焦嬌是承受壓力最大的。
作為「嫁禍」的發起者和核心通道,她不僅要引導、分配那股龐大而暴烈的傷害能量,自身也要承受巨大的反噬。
她小小的身軀劇烈顫抖,嘴角溢位鮮血,按在塔山背上的雙手麵板開始出現龜裂般的細痕,彷彿瓷器即將破碎。
但她眼神卻亮得嚇人。
蘇酥最先發現了,她沒想到焦嬌竟然隱瞞了這些。
但是她沒有打斷,焦嬌也有她自己的堅持。
奇蹟正在發生。
塔山背上那些深可見骨、甚至隱約能看到內臟蠕動的恐怖傷口,邊緣處開始蠕動。
不是癒合,而是某種「轉移」。
那些破損,正順著乳白色的光絲,被一點點抽離、稀釋,分攤到車隊成員身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超流暢 】
塔山原本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清晰。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
焦嬌真想踹塔山一腳,她好疼啊!為什麼還要逗她發笑?
焦綠色、帶著不祥氣息的壞死組織從塔山的傷口剝落,露出下方新鮮、但依舊受創嚴重的血肉,不過肉眼可見的,那些傷口已經開始自行癒合。
「噗——!」
焦嬌終於支撐不住,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軟軟地向後倒去。
乳白色的光絲瞬間崩斷、消散。
蘇酥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抱住。
小蘿莉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雙手更是布滿了細密的血口,觸目驚心。
但她嘴角卻扯出一個極難看的笑容,氣若遊絲:「小姨,我好疼啊!」
「我知道,我知道,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就好了!」蘇酥輕輕抱著焦嬌,此時卻是如此的無力。
蘇酥將她小心地平放在皮卡後座上,手指輕撫過她汗濕的額發。
冰層徹底融化,許肆星錨傳來的能量也愈發洶湧。
此時,許肆卻看到陳沛從那些融化的冰水中浮現。
然後一場如春雨般的水霧便籠罩了整個車隊。
「春如酥」
許肆這纔想起來,陳沛似乎也有一個治療特性。
在一一『撫慰光環』的一同治療之下,車隊眾人的狀況雖然不算好,但至少都穩住了傷勢。
焦嬌似乎真的睡著了。
從幻境中脫離出來的小羅,流著眼淚和唐錦繡一個一個檢視車隊所有人的傷勢。
許肆似乎想到了什麼,費力地將鬥篷空間中的那些醫療物資取了出來,讓小羅去詢問車隊裡有沒有會用!
雖然有著陳沛的「春如酥」和一一的『撫慰光環』。
但是他們兩個的狀態都不算好,而且也不是專門的治療特性。
所以這些藥物,大概、可能也是有些用的吧!
「刀哥,刀哥,錦繡姐之前是護士,她會用!」不一會小羅高興地跑回來告訴許肆一個好訊息。
看著小羅臉上滔滔不絕的眼淚,許肆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我也是男子漢的!」小羅覺得他當了逃兵。
「李淼做的沒錯,現在就靠你的靈能屏障了!你可別掉鏈子!」許肆安慰道。
唐錦繡跪坐在濕冷的地麵上,雙手出奇地穩。
她接過小羅遞來的消毒水、紗布和止血鉗時,那些沉睡已久的肌肉記憶此刻徹底甦醒。
即便那雙眼睛還殘留著魅魔序列的淡紫微光,即便指尖還帶著方纔透支後的輕顫。
「按住這裡。」她的聲音平靜,帶著一種職業性的、能讓人安心的力量,指揮著小羅幫忙按住塔山的傷口,給他進行包紮。
車隊裡幾乎人人帶傷。
傅驍劍靠在猛士車頭,解開浸透冷汗和血汙的上衣,露出左肋下一道皮肉翻卷的傷口——那是「嫁禍」轉移來的創傷之一,雖然遠不及塔山承受的原本傷害,但依舊猙獰。
他自己咬著牙,讓唐錦繡一點點幫忙縫合。
李淼的眼神都有些渙散,幻術師序列帶來的精神敏感讓他在分擔傷害時幾乎承受了雙倍的痛苦,不過好在他沒有外傷。
而且強烈的精神刺激似乎讓他的序列1直接少了半數之功。
也就是說他的序列一直接往前推進了一半還多。
王虎的傷勢比想像中要小,熔岩軀體的承受能力遠超他的想像,疼痛過去他甚至還有餘力下車幫忙照看車隊其他人,甚至警戒。
塔山被包得像個木乃伊,口中還是振振有詞在數『一二三四五六』,不過顯然沒有生命危險了。
或許這次之後,塔山的序列要走到所有人前頭。
許肆背靠著「涅磐」冰冷的輪胎,仰頭灌下小半瓶葡萄糖注射液。
冰涼的液體劃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虛弱的慰藉。
星錨的運轉正在加速,血日毫不吝嗇地潑灑下熾烈的光與熱,被貪婪地轉化為絲絲縷縷的清涼能量,修補著他近乎乾涸的序列本源。
他看向陳沛,少年正盯著大巴車裡給眾人掛鹽水的唐錦繡。
「春如酥」的雨霧極其稀薄,卻持續不斷地籠罩著車隊,滋潤著每一道傷口,撫慰著每一縷疲憊。
唐錦繡處理完一個傷員,便會擔憂地抬頭看他一眼,眼神交匯,無聲勝有聲。
荒原的風又起了,帶著乾燥的沙粒,刮過車隊臨時休整的營地。
但與之前那吞噬一切的黑色風暴相比,這風幾乎可以稱得上溫柔。
唐錦繡處理完最後一個傷員的傷口,直起腰,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她額前的碎發被汗水粘在臉頰上,魅魔序列帶來的那種無形魅惑,此刻被疲憊洗刷得隻剩下一層蒼白的柔光。
她看向不遠處靠在大巴車輪邊,閉目調息的陳沛,他手邊是一個早就喝空的葡萄糖瓶。
這次沒有陳沛,許肆的極寒風暴恐怕也沒有辦法幫車隊撐過去。
傅驍劍已經重新披上染血的外套,肋下的傷口被紗布層層包裹,艱難地下車漏出一個慘然的笑。
那個笑比哭還難看,行動間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邵兵此時也下車了,他分到的傷害並不算多,受到的傷害甚至還不如李淼,小丫頭還真的是第一次使用這個特性,手有些抖了。
許肆手中的葡萄糖瓶子已經見底。
他隨手將空瓶丟進「涅磐」敞開的車窗,扶著冰冷的車身緩緩站直。
星脈掃過營地,將每一個人的狀態收入眼底。
不知怎麼的他鬼使神差地走到皮卡車旁。
雖然星脈中焦嬌的狀態他已經盡收眼底,但是似乎隻有看一眼他才會踏實。
「係統,沒有治療藥劑嗎?應該有的吧!」
係統無應答……
「治療藥劑沒有?恢復藥劑總有的吧?」
係統無應答……
我要你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