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險!破裂的夾層!
說的直白一點,病人有問題,但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
“體溫呢?”
許秋找到了最新的體溫測量結果。
38.1攝氏度。
發熱?
許秋眼睛一亮。
也許,四肢的抽搐不是癲癇,而是引起了相關的精神症狀?
發熱+精神症狀,很有可能是腦膜炎!
是與不是,做個腰穿就能一清二楚。
不過許秋冇有往下論斷,繼續看向其他檢查報告。
血常規上,異常的項目很多。
比如白細胞21個單位,明顯增高;紅細胞則隻剩下4個單位,相應的血紅蛋白也到了80左右,呈現出中度貧血的表現。
血小板等倒是在正常範圍內。
好訊息是,病人的心臟彩超、D-二聚體等指標都冇有超標,至少證明瞭龐紅姑的心臟冇有太大的問題。
不過,肝腎功能就不太妙了。
她的穀丙轉氨酶差不多是正常人的五倍,穀草轉氨酶也超出了很多,肌酐、尿酸等都嚴重超標。
此外鉀 3.66 mmol/L,糖化血紅蛋白 5.28 %,超敏C-反應蛋白 2.69 mg/L,空腹血糖 8.25 mmol/L……
影像檢查方麵。
B超未見膽囊腫大及肝膽管、胰管擴張。
基本上可以排除膽囊炎、膽道感染和胰腺炎等等。
心肌酶檢查和心電圖就不必說了,冇啥問題。
另外補做的腹部CT,可以排除腸梗阻、急性胃腸穿孔等。
最重要的就是“排除急性胃腸穿孔”這一點。
這意味著,病人不會馬上死。
“難不成真是腦膜炎?”
各項檢查結果都很明確了。
好訊息是,各種指標都有大大小小的異常。
而令人絕望的壞訊息是,這些異常項目過於混亂,根本冇法提示一個有意義的疾病。
腦袋冇問題,心臟冇問題,腹部也冇有大問題,難不成就是個普通的急性闌尾炎?
許秋隻能暫時打一個問號。
為今之計,就是把闌尾炎給做了。
畢竟急性闌尾炎懸在頭上,病人隨時可能發生急性胃腸穿孔,等發展到這一步,再想開刀就晚了。
許秋不認為一個這麼多基礎病,還有腹部和骶尾部兩個巨大傷口的老人能撐過一次急性胃腸穿孔。
這台手術,最終安排給了施憐。
當晚簽好字,施憐上台,緊急行腹腔鏡下闌尾切除術。
這個手術不算難,對於龐紅姑這種高齡、身體基礎條件差的人來說,更難的其實是麻醉醫師。
既要保證麻醉效果,又要減少藥物對身體的影響。
還有高血壓要控製,糖尿病要調控,以及腹痛要壓製……
七點多鐘,麻醉醫師苦著個臉把病人麻翻了。
腹腔鏡順利進入腹腔
術中的情況,施憐也一一記錄了下來。
“盆腔無明顯膿性積液,闌尾前位,無膿苔覆蓋……
“闌尾約0.6*7cm,未見壞疽穿孔,探查見右側腹膜相當於腋中線水平往後,自膈肌下至盆腔段腹膜後大麵積瘀血,無破裂口,無活動性出血進入腹腔,升結腸、橫結腸肝曲探查未見穿孔,肝臟色紅,邊緣銳利,肝質均勻,無結節樣改變,膽囊無明顯腫大……”
正要切除時,施憐突然一愣。
她定睛看向螢幕,腹腔鏡探查之下,病人體內有大量的膿液。
大量!
“不對,不合理!”
施憐立馬警惕起來。
倒不是說闌尾炎不會出現大量膿液。
隻要出現穿孔,彆說大量了,整個後腹膜都可能被血液、膿液填充滿。
但問題是,龐紅姑冇有穿孔!
這意味著,病人的體內不可能出現大量膿液。
除非……還有一個自己冇有注意到的源頭!
施憐趕緊檢查。
很快,她發現了更多的異常。
病人的炎症很輕,腹腔內更是幾乎冇有水腫的痕跡,按理說闌尾炎的表現應該很輕,但事實卻正好相反。
“快,聯絡老師!”施憐這次確定不對勁了。
她心裡也有了猜測。
如果自己冇猜錯的話,那就隻有許秋能處理……換成其他人來,龐紅姑可能都下不來台!
“什麼情況!”正在打瞌睡的麻醉醫師立馬驚醒了。
施憐低聲道:“後腹膜血腫形成,我考慮是腹主動脈夾層破裂!”
“怎麼可能,CT上也冇有提示!”
“總會有遺漏的……不是腹主動脈夾層破裂出血的,冇法解釋後腹膜的血腫,和如此數量級的膿液!”
場上的眾人頓時不說話了,氣氛也變得緊張起來。
很快,正在辦公室休息的許秋趕到手術室。
看了眼施憐開出的術野,許秋的眼神也凝重起來。
他預感到這個病人有比較多的疑點,因此今晚施憐的手術,他冇有回家,而是留在了醫院。
冇想到真出事了。
迅速看了眼情況,許秋點點頭,道:“你判斷得冇錯。”
是腹主動脈夾層破裂出血。
此時他回看病人的血常規報告,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忽略了一些東西。
比如白細胞。
病人的白細胞已經到了二十一個單位了,指標達到這個程度,往往闌尾炎已經明顯腫脹,周圍大概率存在瀰漫性的炎性滲液,並且爛尾壞疽、穿孔的機率非常大!
換言之,這種病人,彆說過精確的腹部CT了,就是照個B超,也能清晰地發現異常的闌尾,並且找到周圍的膿腫。
然而事實上,病人的CT雖然提示闌尾,卻並不算太嚴重。
腹腔鏡開刀後,結果和影像很吻合,病人的闌尾炎確實不是很嚴重。
直到此時,結果才終於清晰起來。
病人所謂的腹痛,根本不是闌尾炎,而是腹主動脈夾層。
連腹部CT都冇有發現,許秋猜測大概率是細小的髂血管處夾層,破裂的應該也是小血管,而且就是在手術的前後破裂的。
否則的話,病人不可能撐到現在。
“去和家屬談話,準備做人工血管置換術。”許秋道。
施憐立馬回話:“老師,您來之前,我就已經派人去談過話了,家屬已經簽好字了!”
許秋露出讚許的目光。
施憐雖然還不能處理這種急重症,但對病情的判斷已經日臻成熟。
畢竟腹主動脈夾層破裂出血後的人工置換屬於四級手術,一般的三甲醫院也不太敢接,也不能苛求這位二十來歲的小丫頭。
準備做血管置換的同時,許秋心裡還有一個疑問。
探查中,病人的肝腎都冇有問題。
那麼,肝腎功的異常又是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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