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不當場死,許秋就能救!
“田靈的情況整體還是比較穩定的,保命肯定冇問題。
“但最近的血常規卻顯示,病人的炎症指標急劇上升……”
施憐眉頭微皺。
田靈的燒傷極重。
治療過程中的感染指標更是一路達到不可思議的可怕地步。
然而經過自家老師的治療後,其實已經恢複了不少。
這段時間,感染指標已經趨於平穩。
但當下,穩定了很久的感染指標卻再度出現了變化……
這顯然是一個非常不妙的信號!
燒傷預後惡化?
還是說……感染並未能完全控製,出現了不可避免的炎症?
不管是哪一點,對於田靈來說,都可以說是致命威脅了。
如今田靈雖然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仍然是在懸崖邊上吊著的狀態,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摧毀她看似平靜的身體指標。
而如今的感染指標變化,顯然是醫生最不願意看到的結果。
“感染指標……還有其他問題嗎?”許秋問道。
大麵積燒傷後的圍術期病人,最危險的大概就是感染了。
畢竟能用的抗感染手段基本上都用了。
這會兒再出現感染,可能連能用的藥都冇有了。
而再往上的治療方案,以燒傷病人的身體狀況也不太可能撐下來。
“嗯……症狀上的話,有不少不太好判斷。
“比如左下肢水腫。由於病人之前就有水腫,我們冇法給出準確的定論……不過從 Homans 征陽性、皮溫升高來看,可能符合 DVT 的典型表現。”
DVT 也就是深靜脈血栓了。
這是臥床病人最容易罹患也最危險的疾病之一。
也是臥床病人死因最高的因素之一。
“安排了影像學檢查嗎?”許秋問道。
與其懷疑深靜脈血栓,不如直接查一個。
如今影像檢查手段繁多,做一個超聲,就能找出比較明顯的深靜脈血栓了。
頂天了再上一個靜脈造影。
施憐道:“下午才送過去,結果應該快出來了。”
許秋點點頭。
很快,兩人就到了重症病房外。
換好無菌隔離衣後,許秋與施憐才進了病房。
此時病房裡已經有好幾個醫生,還有值守的護士。
一見到許秋進來,紛紛起身。
“許醫生。”
“許醫生總算來了!”
眾人的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臉上的愁容也消散了。
有許秋這個主心骨在現場,即便是情況再如何不容樂觀,他們心底也很放心許多。
許秋簡單打了個招呼,隨後目光落在田靈身上。
病床上的田靈模樣淒慘。
儘管許秋的手段堪稱神蹟,郵票式植皮更是開創先河。
但,百分之百的燒傷不可能依靠醫學手段挽救。
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至於臉,乃至於全身各處皮膚,根本就不可能保留下來,也基本上不必考慮美觀需求了。
或許以後進行整形外科,能讓田靈至少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不必像現在這樣臉部器官彷彿融化成了一坨……
但,那終究是以後的事情。
此時,病房內也有些沉默。
儘管在場的醫生們都見過太多的悲劇。
但看到一個曾經或許是無數男孩的夢中情人的青春女孩變成如今的模樣,心中難免不同情與唏噓。
當然,醫生們將這份情緒隱藏得極好。
且為了避免田靈在病情徹底穩定下來之前發現自己的容貌,病房內所有能反光的東西都被撤除了。
甚至於這次護理挑選的醫生、護士,也全都是不戴眼鏡的。
以免田靈從眼鏡的反光中看到她如今的麵貌。
醫生能做的畢竟有限。
許秋能挽救這條性命就已經是奇蹟。
剩下的,就隻能用人文關懷,儘可能地讓田靈重拾活下去的希望,避免她敏感的情緒被醫生們的異樣眼光灼傷。
所幸臨醫這一點做得非常好。
這次給田靈安排的醫療團隊,全都是自願舉薦進入,因此個個都很樂意維持這善意的謊言,直到對方走出重症監護室。
隻是……
如今田靈的身體狀況竟然再次出現了不可預知的惡化。
能不能走出重症監護室都不好說了。
臨床上常說“術後黃金七十二小時”。
這隻是說明,術後三天之內的是併發症出現概率最高的時刻,並非意味著三天之後就絕對安全了。
如今田靈儘管度過了最危險的三日,然而如今感染指標捲土重來……
若是不能儘早揪出病因,恐怕田靈會再度陷入危險。
而且,找出病因還不夠。
同樣得祈禱不是什麼大問題。
若是凶險的感染,以田靈的情況,能不能撐得住猛藥都不好說。
此時,病床上的田靈也扭頭望來。
她的情況比最初其實好了太多。
至少,不必像個活死人一樣、隻能靠呼吸機吊著命了。
最開始那段時間纔是真的折磨。
缺水缺到了嘴唇全部乾裂,像是在沙漠中徒步行走了三天的人,無比渴望喝水。
但不能喝一滴。
哪怕是用水點在田靈的嘴唇上,她可能都會激動得落淚。
但同樣不行。
那時候,田靈連口水都分泌不出多少了,口腔裡像是塞了一個烤火爐,灼燒與乾燥的感覺抓耳撓心,令人萬分痛苦……
好在,這段最痛苦的時候撐過來了。
此刻從死神手裡回來,田林心中除了後怕,就隻剩下慶幸與感激了。
而這份感激,絕大多數都落在許秋身上……很顯然她知道到底是誰救了自己的命。
許秋自然讀懂了對方的眼神。
他來到病床前,寬慰道:“放心,我們醫院已經調用了院內最好的資源,省內、全國也在提供醫療領域的幫助。”
這番話,讓田靈原本還有些焦躁的心平靜了許多。
“謝謝許醫生……”
田靈聲音嘶啞。
聲帶也有損傷,不過此時卻固執地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許秋點點頭,隨後來到正題,道:“你就躺床上,什麼都不用做,我簡單查個體。”
如今唯一的好訊息是,雖說田靈感染指標在上升,但她當下至少還冇有陷入危險之中。
隻要不是來勢洶湧的感染,都還能搶救搶救。
當然,現在也隻能祈禱不是什麼大問題,能靠幾個簡單的治療措施就把異常感染指標給控製住了。
不多時,許秋就開始了查體。
隨著專科查體的進行,他的眉頭逐漸皺起。
而施憐等人表情也逐漸變得驚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