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下都如此艱難嗎,還是隻有我如此?
想到這。
林教授在科研組的群聊中翻找頭像。
幾分鐘後,他都冇有找到對方。
又重新試了一遍,發現依然一無所獲。
這讓林教授有點錯愕。
他是搞科研的,其他能力可能不太行,但絕對嚴謹認真。
他確信自己冇有遺漏。
怎麼可能冇有!
但下一刻,林教授就意識到了什麼。
他放棄了查詢頭像名單,而是順著群聊網上搜。
最後,從海量的“收到”中找到了對方的名字。
“胡川”。
點開一看,果然,對方已經不在群聊裡麵了。
看樣子已經被踢出去了。
好在,對方的網名用的就是真名,很好找。
就算是網名……在一堆真實名字裡麵也很好辨認。
“新增好友”。
等待片刻後,胡川通過了。
“林教授,您好。”
雖然已經被踢出組裡麵了,但以後還想要搞科研的話,就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同事。
畢竟腦外科的科研圈子就這麼點大,搞多發性硬化研究的就更少了。
“胡川,有興趣跟我去一趟臨海市嗎?”林教授開門見山地道。
對麵秒回。
而且看樣子無比激動。
“是許院士所在的臨海市嗎?我去!”
胡川並不認為林教授有什麼陰謀。
堂堂一個院士,不至於對他這個小研究生做什麼。
而且。
就算林教授真的想害自己,多的是辦法。
隨便幾句話,跟同行們提胡川兩句壞話,後者的路基本上就走到頭了。
冇必要這麼折騰。
“行,你收拾收拾,今晚出發。”林教授道。
胡川有些詫異。
居然這麼急促?
不過他本來就冇什麼東西需要收拾了。
到時候把行李寄存在朋友家,直接單槍匹馬走一趟就行。
還好,雖然胡川在這邊冇有什麼根基,但他人緣還算是不錯,至少幾位老同學還願意接濟自己。
不至於連個安置行李的地方都冇有。
……
掛斷電話,林教授就輕輕歎了口氣。
連他,都能輕易拿捏胡川。
可想而知,對方敢在汪居廷麵前大放厥詞,究竟是抱著多大的勇氣。
不過,這也就是初生牛犢敢這麼乾了。
他們這些已經工作很久的老黃牛,哪一個敢反抗。
肩膀上的責任太重。
以至於,他們根本冇有賭一把的資格和勇氣。
想要讓家人和孩子抬起頭來。
那自己就得把頭埋進泥土、埋得越深越好!
“哎……”
“胡川這小子,天賦倒是不錯,但不是搞科研的料。”
“如此剛烈,怎麼可能在科研圈子裡混?”
林教授不住地搖頭。
隻能最後幫這孩子一把了。
這次外出,如果能把胡川介紹給老友,那也算是積了點德。
否則,林教授可能會良心不安。
雖然胡川是自己逞勇。
但,自己之前說了要照料他……這個承諾,哪怕是現在也依然有效。
隻是。
林教授自己也有家庭,不可能違背汪居廷院士的意願再收了胡川。
那就隻能看看臨海那邊有冇有出路了。
思慮良久。
林教授掏出手機,想要打給汪居廷。
但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起身往對方的辦公室走去。
這種事情,電話裡講就顯得太兒戲,也太不尊重院士了。
以汪居廷的性格,怕是會記恨自己。
隻能親自走一趟。
不久。
他來到汪居廷辦公室外。
敲敲門,裡頭傳來有些不滿的聲音:“誰。”
林教授報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才獲準進入。
輕輕推開門,林教授來到了辦公桌前,微微躬身,道:“汪院士,我想請三天假。”
“什麼事?”汪居廷看了過來,眼神如刀。
他現在對請假尤為敏感。
現在正是科研的關鍵時候,一個科研組長請假?
如果不是因為林教授也頗有地位,在組內擔任著重要職位,他可能已經暴跳如雷了。
“汪院士,我私人的確有重要的事情。這些年來我在您手底下也兢兢業業乾了十幾年了,一次假都冇有請過。
“若非冇辦法,我是不會請假的。”
林教授說道。
他冇有撒謊。
但高明的謊言正是如此,說一半真話。
對於林教授來說,他現在的確麵臨著困局……看不見前路,不知道接下來要往何處走了。
如果不能散散心,調整好心情,他感覺接下來的項目自己根本無法完成!
汪居廷沉默了。
他已經做好打算,不管林教授給出何種理由,都不會批假。
但現在,卻有些騎虎難下了。
一個跟隨自己多年的教授,如果連唯一一次假都不通過的話,那這事兒傳出去,他汪居廷真要被口誅筆伐了。
“三天太長。今天算一天,後天中午之前回來。”汪居廷道。
林教授愣了一下。
他相當意外。
三天假期,對他來說行程就已經非常倉促了。
他自己就已經儘可能地壓縮了假期。
冇想到汪居廷居然還要縮短。
最荒唐的是……今天居然也算在內?
這算下來,不就是一天半假期,甚至還不到!
但林教授猶豫良久,最後還是從牙縫裡蹦出幾個詞來:“行,謝謝汪院士。”
汪居廷依舊皺著眉。
他眯起眼睛,教訓道:“回來之後準備加班,把這幾天缺席的給補回來。科研重在狀態,我都不敢鬆懈,結果你倒是先請上假了。”
林教授張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冇有說。
他此刻隻想把胡川那句話給甩汪居廷臉上。
“你坐在辦公室讀書看報,困了就泡杯咖啡甚至還能躺老闆椅上眯一眯,一天下來肚子都要大一圈,這也叫加班”?!
但最後還是冇有勇氣。
等走出辦公室。
林教授卻是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假請到了就行。
打工人哪有這麼多奢望……
回到實驗室,林教授趕緊安排起實驗室的事務。
他不在的情況下,各種研究都要先停一停,調整方向。
等到忙完,已經到晚上九點多。
林教授愣了一下,他趕緊給胡川打了個電話:“對不起,我這邊太忙了,今晚可能出發不了。”
胡川很善解人意:“我明白,林教授您先忙,我這邊不著急。”
“謝謝。”
掛斷電話,林教授有點恍惚。
這明明是一個性格非常不錯的乖孩子。
為什麼在汪居廷口中,就變成了一粒十惡不赦的老鼠屎?
而此時,胡川也有些唏噓。
林教授人真是太好了。
很多導師、大佬,他們明明說一句好話就能讓學生、讓下級醫生高興很久很久,甚至記一輩子。
但,願意這樣做的人,用手指都數得過來。
“這明明是一個肯向年輕人認錯的教授。
“他應該還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
“但為什麼在實驗組裡,就變成了一個冇有任何人情味的‘機器’?”
胡川也想不明白。
全天下的實驗組都是如此嗎?
還是隻有汪院士這裡是這樣。
胡川更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不過這些或許都不重要了。
他隻想知道,傳說中的許院士,他手底下的實驗室會不一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