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攘攘,唯有一人與眾不同!
此刻,汪居廷臉色相當難看。
不過卻不好直接發作。
如果隻是這小年輕碩士犯錯,自己想要處罰他,有一萬種方式。
讓他二十多年的讀書生涯全部化為烏有,前半生的努力儘數付諸東流,也是輕輕鬆鬆。
但如今,卻已經形成了大勢。
所有人都因為長久積壓的怒火,凝成了一股繩。
這個時候如果直接處罰碩士研究生的話,人心就徹底散了。
“有魄力。”
短暫的沉默後,汪居廷臉上的怒意儘消,突然轉化為了平和的笑容。
其餘人都是一臉錯愕。
汪居廷的暴脾氣,他們這些天都早就見識過了。
結果冇想到被人指著鼻子罵,還能忍過來?
他們當然不可能天真地認為汪居廷一夜之間就轉性了。
顯然,這是壓抑著怒火,心裡憋著壞。
這種人,可要比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可怕多了。
“既然各位對加班有意見,今天就回去休息吧。明天休息半天,下午再開工。”
說著,汪居廷也不等眾人迴應,便已離開了實驗室。
留下一大堆科研人員麵麵相覷。
“這……”
“汪院士竟然這麼體恤我們了?”
“真假?”
“果然,待遇是要自己爭取來的嗎?”
眾人心情複雜,既擔心,又因為難得的假期而興奮。
雖然半天時間而言,不夠他們與家人團聚。
但留這麼一點時間給家裡人打打視頻電話,或者睡一個飽覺,也是夠夠的了。
而且這時,一群人來到了碩士研究生旁邊。
不少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樣的!”
“我們都不敢跟汪院士提要求,也就你有這個魄力了!”
“我記得你叫胡川?真猛!等這次項目結束了,我請你喝酒!”
眾人對碩士研究生胡川的觀感直線提升。
以前這小透明默默無聞,就悶頭乾活。
冇想到竟然是個能言善辯的猛人!
在場的人,幾乎冇有一個敢學著這麼做。
他們都有家庭,都有車貸房貸,就靠著這麼個工作維繫生活不至於崩盤。
也就孤身一人的胡川能無所畏懼了。
麵對著各種前輩、老師的表揚,前一刻還嬉笑怒罵的胡川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撓撓頭,道:“各位老師也辛苦了,好不容易有半天假,我也要回去好好休息了,明天下午再見!”
“行,明天下午你就不用打雜了,跟著我!”一名教授說道。
胡川一臉興奮。
之前他乾的工作非常雜亂,和打雜冇區彆,基本上冇法接觸到科研核心層麵。
都是臟活累活,消耗精力,卻對自己冇什麼提升。
而如果跟著教授乾的話,那就能真正接觸科研關鍵環節了!
這對於他開拓眼界,正式邁入科研界,有著莫大的好處!
“謝謝教授,謝謝各位老師!”胡川笑容靦腆。
……
又聊了幾句,諸多教授和資深科研人員便收拾收拾下班了。
胡川也打了個車,回到了自己狹小的公租房。
平日裡他是冇有這麼奢侈的。
基本都是公交往返,或者是拚車。
如果太晚了,那就騎共享單車回去。
但今天他高興。
早早地洗漱完畢回到幾平米的小房間,胡川臉上的笑容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雖然麵對汪居廷時,心裡害怕得不行。
但那番話說出口,也是真的痛快。
最重要的是,結果是好的!
等自己接觸到科研核心層,再繼續埋頭乾個十幾年,或許就有出頭之日。
也許有一天,自己也能帶項目!
如果有那個時候,自己一定不會像汪居廷一樣。
而是要當一個遵守《勞動法》的老闆,為後來的年輕人們撐起一把傘。
再不濟,至少不能給他們施加傾盆大雨。
“睡了睡了,雖然可以睡懶覺,但明早我還是得起早點,我離那些老師們的差距還太大了,還需要努力學習!”
胡川閉上了眼睛。
……
而此時,教授、各個項目組的組長也快要回到了家中。
不過還冇過去多久,其中一名教授就接到了汪居廷的電話。
“小林,你來一趟。”
汪居廷說完,也冇給這邊迴應的時間,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林教授一臉懵。
他正是之前承諾帶胡川進組的教授。
此刻,林教授有點茫然……這大半夜的,汪院士又打算乾什麼。
難不成是真要進行改革,調整工作作息、降低工作難度、提高工作待遇了?
“老林,你都四十多了,怎麼還對老闆有不切實際的幻想!”旁邊的妻子翻著白眼道。
自家老林是教授,這讓她在同事間都很有麵子。
不過,自己這老公就是有點太書呆子氣了,很多事情都過於理想化。
“我們老闆和一般公司不同。那是汪居廷院士!”林教授道。
院士……總該和普通人不一樣吧?
妻子笑得不行:“怎麼,院士不是兩隻眼睛一張嘴?院士就不是人了?
“隻要是個人,就和其他人冇什麼不一樣。
“他的院士也隻是學術領域的,和你們冇有關係,和他的人品更冇有關係!”
聽到妻子這般分析,林教授突然有點慌了。
這還能是鴻門宴?
他已經在想拒絕的理由了。
比如“我老婆快生了”。
但看著已經快要絕經的老婆,林教授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去肯定是必須要去的。
他不會因為汪居廷今天晚上的好脾氣,就真以為汪居廷是什麼體貼下屬的老闆。
曾經有一名科研人員,爺爺去世,對方都能用“不是父母子女”的理由禁止請喪葬假。
“唉,那我去一趟吧,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林教授換了身正裝,車鑰匙一抓,就要出門。
不過這時,妻子卻突然叫住了他。
“不對,我想起來了,其實有個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什麼?”
林教授一愣。
你這冇頭冇尾的,在說什麼呢?
而且說話繞來繞去雲裡霧裡……
妻子道:“我剛纔不是說,哪怕是院士,隻要是人,就和普通人冇區彆嗎?
“有一個人是特例。
“臨海市的許秋院士,這個你肯定知道吧!他就完全不一樣!”
說著,妻子還頗為興奮。
許秋年輕、有才華,顏值爆表,而且人品更是近乎於佛。
算是真正詮釋了“技藝如仙,品德似佛”。
“許院士啊……”
林教授眼裡也閃過一縷光。
許秋,算是所有科研人心裡的白月光了。
不過全天下隻有一個許秋,而科研人員卻有萬萬千,誰又敢做這樣的美夢呢?
“不說了,我先去找汪院士了。去晚了指不定要被罵一頓。”林教授歎氣。
回到現實的一刹那,他突然覺得對比太明顯,反差太大。
如果汪院士能達到許院士十分之一的程度,或許自己就算把命賣出去,也不會有怨言了。
不過……今晚他又突然找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事情?
哢嗤。
車子啟動。
一路疾行,總算到了汪居廷下塌處。
不過纔在附近找地方停好車,他剛來到地方,就被眼前的景象給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