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青鸞在疾速暴退之際,隻覺後背陡然一涼,來不及思索,便祭出一條水藍色綾緞。
綾緞如靈動的遊龍騰空而起,瞬間纏住那襲來的屍傀。
屍傀森然低吼,揮舞著利爪,似要將這纏住它的傢夥撕成碎片!
水藍綾緞突然收緊,那看似輕飄飄的綾緞,實則堅韌無比,任憑屍傀的利爪如何瘋狂撕扯,都未能崩斷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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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陰十九的偷襲再度被虞青鸞擋下,剎那間,骨頭斷裂的脆響與屍傀暴怒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陰十九「噗」地連噴三口鮮血,眼眶愈發凹陷。
陰十九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隻見那水藍綾緞不知何時已然鬆開,化作一道水藍色河流,將砸來的五個白環緊緊裹在其中,白環在水流中橫衝直撞,始終無法掙脫束縛。
方纔不可一世的屍傀則像被無形巨力碾過,向著下方墜去。
屍傀堅硬無比的身體扭曲變形,一半身體如泥塑般凹陷塌縮,綠色屍毒將屍傀染成小綠人,變了形的喉嚨擠出咯咯怪響,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陰十九取出青銅古棺,心疼地將屍傀殘軀收入棺中。
這具屍帝可是他的本命屍傀,他這輩子的大半心血都傾注於此,如今殘破不堪,不知何時才能恢復。
屍魁宗以屍傀為基,煉屍成道,本命屍傀若無法恢復,他便將永遠困於大乘圓滿境界,再無突破渡劫期的可能!
「無相!」
陰十九紅著眼睛憤怒嘶吼。
「不要再浪費時間了!本座要這女人死,你快殺了她,我將那株七葉朱草送給你!」
正在狼狽抵擋黑魂魔尊的鼎元道人,聽到這句話瞳孔一縮,連忙開口提醒道:「虞師妹,我想起來了,與你交手之人乃是血河宗的無相魔尊,也是秦蒼的師弟,血河宗隱藏的二號人物,他手中寶物眾多,尤其擅長血影分身!」
虞青鸞同時應付無相魔尊和陰十九,壓力不可謂不大,聽到陰十九的提醒,暗道果然如此!
短暫的一番交手,無相魔尊已經拿出三樣寶物,除了偽仙器五輪寂滅環,還有聖器級別的古怪長刀與可以隱身的梭子。
除此之外,無相魔尊並未再拿出其他寶物,虞青鸞可不認為這就是無相魔尊的全部底牌了,很可能隻是他操控的極限。
「無相,你為何還不使出全力,沒聽到本座的話嗎?」
巨大的綠色手掌被虞青鸞崩碎,陰十九氣急敗壞地質問道。
國字臉男人冷冷瞥了陰十九一眼:「聒噪,閉嘴!」
「你說什麼?」
陰十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為出現了幻聽。
國字臉男人眉頭緊鎖,他本就因五輪寂滅環被綾緞縛住而心煩不已,陰十九又像催命鬼般不斷催促,弄得他煩不勝煩!
古怪長刀暴發出刺目血光,這次沒有劈向虞青鸞,刀鋒撕裂虛空,直斬陰十九!
陰十九嚇了一跳,連忙倉皇躲閃,他根本沒想過無相魔尊竟敢對自己出手。
「無相,你瘋了不成?!竟敢對本座揮刀?!」
國字臉男人額角跳了跳,陰十九實力雖然不怎麼樣,但畢竟是大乘圓滿的修為,不是那麼好殺的。
他乾脆無視了跳腳的陰十九,轉而盯住虞青鸞,眼中殺意越來越盛。
國字臉男人看了眼還在水藍綾鍛中掙紮的五輪寂滅環,冷哼一聲:「虞青鸞,在九州界時,你無極玄宮高高在上,看不起我等外州修士,如今卻如喪家之犬,連宗門都沒了,真是可笑!」
虞青鸞麵色一寒,她出身修仙世家,自幼被族中長老視為天驕,進入無極玄宗後更是天之驕女。
先是晉升為內門首席弟子,後又成為鸞鳴宮上代宮主嫡傳,直到執掌鸞鳴宮成為當代宮主。
一生順風順水,何其驕傲!
如今宗門傾覆,她心裡壓著巨大的壓力。
國字臉男人的話宛如傷口上撒鹽,打碎了她所有的驕傲。
不可原諒!
不可饒恕!
「無相魔頭,本宮主乃無極玄宮鳴鸞宮宮主虞青鸞,你辱我宗門,罪不可赦!本宮主今日縱使身死道消,亦要斬你魔軀、焚你神魂,受死!」
虞青鸞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滿頭青絲似火焰般飛揚。
烈焰短刃嗡鳴震顫,赤金火紋剎那蔓延至刃尖,一道百丈焚天烈焰轟然斬落,熾烈火光撕裂天地,虛空寸寸崩塌!
無相魔尊臉上首次出現了凝重之色,在焚天烈焰到來之前身體化作一團黑霧消散。
焚天烈焰在高空中來回橫掃,灼燒出一道焦黑裂痕,似將蒼穹一分為二。
虞青鸞怔了怔:「人呢?」
迷茫隻是一瞬,她猛地抬頭望天,蒼穹之上出現一張極其巨大的人臉,那張臉大到好似代替了天地。
國字臉,眉目森然,唇角微揚,正是無相魔尊無疑!
「虞青鸞,這就是你的手段嗎?還真讓本座失望啊...」
巨臉驟然張口,一道幽黑的魔焰如天河傾瀉而下,裹挾著萬鈞寂滅之意,朝著虞青鸞席捲而來!
...
石芯一行鸞鳴宮弟子忽然回頭望去,極遠處的天際出現一張巨大的模糊人臉。
他們已經遠遁數萬裡之遙,還能看到這一幕,可想那張臉有多大,有多恐怖!
眾人隻覺心口發緊,彷彿被無形巨手攥住。
他們跟隨虞青鸞多年,怎會不知道虞青鸞的手段,這明顯不是無極玄宮的功法!
「別停,快走!否則豈不是辜負了師尊為我們爭取的生機!」
石芯最先冷靜下來,合體圓滿的大師姐深深地看了石芯一眼,下令道:「走!」
眾人咬牙疾馳,身後那片夜空被幽黑魔焰熊熊點燃,如紅墨般翻湧不息。
...
兩個時辰後。
虞青鸞單膝跪地,鳳袍焦裂,左手齊腕焚盡,右臂鮮血淋漓仍緊握烈焰短刃。
周圍的地麵如乾涸龜裂的河床,寸寸裂開,不見一絲靈植的蹤影。
焦土似猙獰巨獸般瘋狂蔓延數千裡,若仔細觀察,便會發現就連海拔都矮了一大截。
她咳出一大口鮮血,染紅焦土,卻仰天長笑:「無相魔頭,縱然無極玄宮覆滅,鸞鳴宮的道統也不會斷絕!你且等著,我玄宮弟子終有一日會踏碎魔域,焚盡你血河宗!」
無相魔尊早就恢復了身形,同樣很是狼狽,但比虞青鸞好了太多,他不屑地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