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落成的棕櫚葉屋頂小屋雖然能遮風擋雨,但背靠著陡峭的岩壁,視野嚴重受限。
林墨渴望一個製高點,一座堅固的瞭望臺。
它不僅能讓他提前發現遙遠海平麵上可能出現的、渺茫卻永恒的期盼,更能俯瞰整個營地周邊,預警可能靠近的野獸或者觀察天氣的細微變化,甚至,在未來,可以作為利用反光傳遞信號的平台。
他相中了營地後方一處相對獨立、高約七八米的巨大礁石。
石頂經過長年風蝕,相對平整,麵積也足夠搭建一個小型平台。
但如何將建造所需的、重達數百斤的沉重石料運送到近乎垂直、光滑陡峭的岩壁頂端,成了橫亙在夢想麵前,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人力直接搬運?麵對光滑的岩壁和沉重的石塊,他那經過鍛鍊卻依舊有限的血肉之軀,顯得如此渺小。
利用斜坡和滾木?礁石形狀不規則,坡度陡峭,且下方就是他的營地和儲藏區,一旦石塊失控滾落,後果不堪設想。
“力…需要借力…需要放大我有限的力量…”
林墨望著那塊沉默而高傲的礁石,眉頭緊鎖,腦中飛速檢索著那些殘存的知識碎片。
一個古老的、閃爍著智慧光芒的工具形象驟然清晰——滑輪!
材料,依舊隻能向這座孤島索取。
他需要堅硬、耐磨且有一定自潤滑性的材料。
最終,他找到了一塊鐵木的樹瘤,這東西質地異常堅硬緻密,且近似圓形,直徑約二十厘米。
他用石鑿和燧石鑽頭,輔以沙子和水,憑藉無窮的耐心,在樹瘤中心一點點開鑿、研磨,耗時數日,終於得到了一個光滑規整的圓孔,作為軸承孔。
接著,選用另一塊硬木,削製了一個光滑的圓柱形木軸,木軸緊緊嵌入軸承孔,兩端預留出安裝固定的位置。
最後,同樣用石鑿和刮刀,在樹瘤的邊緣,小心翼翼地刻出一道深而光滑的環狀凹槽。
一個原始而堅固的木質定滑輪雛形,在他手中初現。
普通的藤蔓或樹皮繩無法承受重物,必須進行強化。
林墨將目光投向了海灘上隨處可見的椰子樹。
他收集了大量成熟的椰殼,剝離出外麵那層堅韌的棕色椰棕纖維。這些纖維經過反覆浸泡、捶打、揉搓,去除殘留的果膠和雜質,變得異常柔韌。
他像古老的紡線工,坐在地上,將一縷縷椰棕纖維在大腿上搓撚成緊實的細股,再將三股細股反向搓撚成更粗的繩索。
為了極致地增加強度和耐磨性,他在搓撚過程中,特意加入了少量他之前狩獵獲得的鹿科動物肌腱刮製出的、極具韌性的鹿筋細絲!
最終得到的繩索呈棕黃色,粗細如成人拇指,堅韌程度遠超島上任何天然繩索,林墨將其命名為“棕筋索”。
一個定滑輪隻能改變力的方向,無法省力,還需要動滑輪組來放大他的力量。
經過思考,他決定采用最基礎的“一固定兩移動”三滑輪組係統,理論上能節省三倍以上的力氣。
他用同樣的方法,製作了第二個、第三個稍小一些的滑輪。
他揹著沉重的滑輪、棕筋索和各種工具,徒手攀爬上那陡峭濕滑的礁石頂部。
他在礁石頂部邊緣找到一處天然的石縫,用石鑿和錘子小心地將其加深、擴寬,直到能將硬木軸的兩端牢牢卡入。
然後,用融化的樹膠混合碎石,將木軸死死地澆築、固定在石縫中,確保萬無一失。
定滑輪被牢固地安裝在礁石邊緣,輪槽懸空向下,俯瞰著地麵。
接著,他將長長的棕筋索穿過定滑輪的輪槽,繩索一端垂到地麵,另一端則連接著他在地麵組裝好的動滑輪組框架。
最後,將連接重物的繩索,纏繞並固定在動滑輪組下方的堅固木鉤上。
林墨站在礁石下,仰頭看了看那高高在上的定滑輪,又看了看地上那塊沉默而巨大的青石。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緊緊握住垂下來的棕筋索末端,雙腳前後分開,站穩馬步。
“起——!”
一聲低沉而有力的吼聲從胸腔迸發,腰腿核心瞬間繃緊發力,雙臂肌肉虯結賁張,猛地向後拉動繩索!
奇蹟,就在這一刻發生了!
棕筋索在定滑輪和動滑輪之間順暢地滑動,發出細微而有力的摩擦聲。
那塊沉重無比、靠他個人力量絕對無法直接抬起的巨大青石,竟然在滑輪組係統的牽引下,抗拒了地心引力,緩緩地、異常平穩地離開了地麵!
林墨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繩索傳來的拉力,雖然依舊沉重,但遠小於他直接抬舉這塊巨石所需的力量!
這力量,已在他體能能夠承受的極限範圍之內!
“穩住…一定要穩住…”
林墨咬著牙,調整著呼吸,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向後移動腳步,持續拉動繩索。
礁石頂端的定滑輪發出“吱呀”的、令人安心的輕響,地麵的動滑輪組框架隨著繩索的收緊,平穩地上升。
巨石如同被一隻無形的、來自神話中的巨手托舉著,堅定地垂直上升,冇有絲毫搖晃。
一厘米,十厘米,一米…
巨石離地麵越來越高,林墨全身的肌肉都在瘋狂呐喊著抗議,汗水如同瀑布般湧出,順著他緊繃的脊背流淌,滴落在腳下被踩實的沙地上。
粗糙的棕筋索深深勒進他早已佈滿老繭的手掌,傳來火辣辣的撕裂般痛感。
但他不敢有絲毫鬆懈,精神高度集中,控製著每一次拉動的力道和速度,確保上升過程平穩。
終於,巨石被提升到了與礁石頂部齊平的高度!
林墨用儘最後的力氣和意誌,猛地將繩索向礁石內側方向一拽!
滑輪組改變力的方向的作用完美顯現,巨石在定滑輪的引導下,穩穩地、幾乎是輕柔地越過了礁石邊緣,“轟”的一聲悶響,沉重而精準地落在了礁石頂部的預定位置!
巨大的震動感順著腳下的岩石傳來,宣告著第一階段挑戰的成功。
林墨鬆開繩索,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力氣,脫力般癱倒在尚帶餘溫的沙灘上,胸膛如同破舊風箱般劇烈起伏,雙臂不受控製地顫抖著,攤開手掌,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與棕筋索的顏色混在一起。
但他仰望著礁石頂部那塊巨大的、曾經不可企及的青石,臉上卻綻放出無法抑製的、混合著疲憊與狂喜的笑容!
“成了!真的…成了!”
他嘶啞地笑著,笑聲在空曠的海灘上迴盪,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和征服天塹的豪邁。
滑輪!這看似簡單樸素的裝置,卻蘊含著“四兩撥千斤”的偉力!它放大了他渺小的個人力量,讓他完成了近乎神蹟的搬運!
冇有過多停歇,在短暫的休息和用準備好的草藥汁液處理手掌後,林墨再次投入了戰鬥。
一塊又一塊沉重的石料,在那根堅韌的棕筋索牽引和滑輪組係統的放大下,被源源不斷地、平穩地吊運上礁石頂端。
滑輪摩擦發出的“吱呀”聲、繩索繃緊時的“嗡鳴”、秦風沉重的喘息和偶爾發出的低吼,交織成了一首孤島版的、雄渾而原始的“力之讚歌”。
當最後一塊作為瞭望臺基座的、厚重而平整的石板,穩穩地落在礁石頂部,林墨站在由自己親手吊運上去的石料堆旁,俯瞰著下方變得渺小的營地、波光粼粼的月牙形海灣和無垠的、藍得令人心醉的大海。
一股前所未有的開闊感、掌控感和成就感,如同暖流般油然而生,沖刷著所有的疲憊。
技術的飛躍,第一次如此直觀、如此震撼地展現在他麵前,賦予了他超越自身、改造環境的強大力量。
他知道,有了這種力量的加持,未來的路,將擁有更多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