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兄妻！她和離！瘋批小叔藏櫃裡 072

溫情回憶

“第三，動搖根基——人心。”

沈家鋪子的很多老人，都被沈霜辭重金相誘，已經挖來了很多。

剩下的人，也大都在觀望。

冇有厚待彆人，彆人也冇有什麼忠誠度。

還有那些依附沈家生存的小商戶、原料供應商，看到沈家這棵大樹搖搖欲墜，他們是會死守著等死，還是會趕緊尋找新的靠山？

沈霜辭頓了頓，總結道：“所以，我看起來是在賠錢賺吆喝，實際上，我是在加速沈家血液流乾、眾叛親離的過程。”

“他現在還能勉強維持，不過是靠著過去的積累在硬撐。但他盲目擴張這麼多年，以為總是會賺錢，家底很薄了……經不起隻出不進。”

“等到他家底徹底耗空，信譽崩塌，人才流失，供貨的人反水……那時候，根本不需要我再動手，他自己就會從內部土崩瓦解。”

“可是，”挽雲遲疑道，“他不會賣鋪子嗎？”

“那正中我下懷啊。”沈霜辭笑道，“我已經派人收了他五個鋪子了。”

鋪子這種東西，著急折現的時候，都得打骨折。

而且現在彆人知道自己在和沈家打擂台，而且自己實力雄厚，等閒不敢輕易蹚渾水。

否則按照自己現在的瘋批模樣，說不定就會對付那些幫沈家的人。

當然，火燒眉毛的沈望山，並不知道他賣的那些鋪子，都落到了自己手中。

“這樣，是不是還需要很長時間？”挽雲道。

“確實。”沈霜辭道，“應該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時間，而且還需要耗費很多銀錢。”

她都已經做好了準備，並且還想過其他手段，加速這個過程。

“不過現在——”她忽然狡黠一笑，“我有了幫手，應該很快了。”

“緹帥？”

“聰明。”沈霜辭頷首，眼中有得意之色，“你且等著看。”

她原本冇期待謝玄桓出手。

畢竟對這個現實的男人來說，他的前程，比自己的仇恨更要緊。

但是現在，皇後說賜婚，沈霜辭就決定利用一番了。

挽雲忽然打了個寒顫。

她怎麼覺得，沈霜辭比謝玄桓，還有些可怕呢？

沈霜辭冇有再多說什麼，讓挽雲把鸚鵡提進來，教它說話、吟詩。

“天涯地角有窮時，隻有相思無儘處。”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而被她“思念”的謝玄桓，這會兒正在西南瘴癘之地，密林深處。

陰雨連綿，潮濕悶熱的空氣幾乎能擰出水來，毒蟲在腐葉下窸窣作響。

謝玄桓帶著一隊精銳錦衣衛，已在泥濘中追蹤了三天三夜，目標是帶著先皇遺旨潛逃的張敏之。

張敏之是皇太孫的嶽父，也是前內閣大學士。

皇上起事時，張敏之趁亂帶著全家和心腹潛逃。

他祖籍西南，所以危難之際，就回到家鄉，妄圖用複雜的地形隱藏起來。

皇上並不是趕儘殺絕之人。

隻是張敏之逃就逃了，還偏偏帶了先皇的遺旨。

遺旨的內容是，倘若燕王謀反，全天下人得而誅之。

皇上就是那個倒黴的被親爹詛咒的“燕王”。

所以皇上知道了這遺旨的存在後，坐立難安，就又派謝玄桓來替他擦屁股。

天公不作美，雨水淅淅瀝瀝。

雨水混著汗水浸透了他們的飛魚服，緊緊貼在身上，冰冷而黏膩。

謝玄桓靠在一棵巨大的佈滿青苔的樹乾後，嚼著冰冷乾硬的肉脯，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不斷滴落。

周圍的屬下們皆麵露疲色，沉默地抓緊時間休息。

就在這極度疲憊與惡劣的環境中，謝玄桓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閃過回憶的畫麵——

雨水冰冷刺骨，順著少年單薄的脊梁往下淌，浸透了粗布衣裳，也浸透了他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膝蓋下的青石板，又硬又涼，寒氣彷彿要鑽透皮肉，直刺骨髓。

他被罰跪在侯府正院的門口，罪名是偷了嫡兄謝知安的那塊羊脂玉佩。

冇有人聽他辯解，安遠侯的怒斥，王氏冰冷的眼神，下人們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將他牢牢釘在這恥辱的方寸之地。

雨越下越大，視野模糊，耳邊隻剩下嘩啦啦的雨聲和自己牙齒打顫的輕微響動。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這點微不足道的疼痛來抵禦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寒冷和屈辱。

他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拋棄的野狗，或許下一刻，就會無聲無息地凍死、爛死在這泥水裡。

就在他意識都有些模糊，幾乎要放棄掙紮，任由黑暗吞噬的時候，頭頂那無休無止、冰冷砸落的雨水，忽然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

是一把素麵青竹骨的油紙傘，悄無聲息地撐開，穩穩地遮蔽了他頭頂那片肆虐的風雨。

謝玄桓僵硬地、難以置信地緩緩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握著傘柄的那隻手。

手指纖細白皙，在昏沉雨夜中，彷彿自帶一抹柔光。

順著那手往上看，是半幅藕荷色的裙襬，已被濺起的泥水打濕了邊緣，再往上，便對上了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

是沈霜辭。

她嫁入侯府不過一年，平日裡總是低眉順眼，安靜得像個影子。

此刻，她撐著傘，微微彎著腰，大半邊傘麵都傾向了他這邊，而她自己的肩頭，很快就被飄潑的雨水打濕。

她冇有說話，冇有像其他人那樣詢問“怎麼回事”，也冇有流露出絲毫的憐憫或同情。

她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裡冇有波瀾，卻有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

彷彿在說，我知道你委屈，但不必說。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謝玄桓永生難忘的事。

她空著的那隻手，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輕輕塞進他冰冷僵硬的手中。

隔著油紙，他能感覺到那東西散發著滾燙的溫度，灼燙著他冰涼的掌心，也彷彿瞬間燙到了他心裡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