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課
良寒正在錄屏,根本不知道班級有一群不務正業的同學已經對他展開了充分且奇奇怪怪的猜測,下課時間到,良寒如常的暫時關閉鏡頭,去看隔壁路霄睡醒了冇有。
路霄的房門冇有完全的關上,良寒進去才發現自己的貓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了,被子上有良寒的味道,它也就安心地臥在床上,睡在路霄的腳邊。貓貓是有靈性的,臥在主人床的不同位置代表它不同的自我定位,睡在腳邊意味著“守衛”,良寒走進來,“老虎”立刻機警地抬起頭,然後輕盈地跳下床,厚厚的肉墊著地,跳起來悄無聲息,良寒彎腰摸了摸它的頭,老虎發出一聲“嗯~啊!”的夾子音,良寒然後又走到床頭摸了摸路霄的頭。
路霄迷迷糊糊地轉過來:“下課了?”
良寒:“下課了。”
路霄:“老吳講新課了?”
良寒:“嗯,幫你錄屏了。”然後上了床壓在路霄身上,摟住他的腰喃喃:“霄霄……霄霄……”
上午過得忙而不亂,良寒上課就開攝像頭,表情冷淡,一切如常,下課就去隔壁和老婆貼貼,親路霄兩口緩緩精神,路霄一連睡了近四十個小時,中午的時候可算是有了精神,良寒買了粥喊他吃飯,問他是在床上吃還是在樓下,路霄說我還是下樓吧,不然拿東西怪麻煩的。
路霄握著手機看幾個群的通知,顫顫巍巍地扶著樓梯往下走,有老師在的群還一切正常,但是進了各式全是學生的群他臉色立刻綠了:這是什麼?
今天的寒哥討論度有點高啊!
路霄皺著眉頭看著截圖,好多小姑娘在群裡犯花癡,說班長今天好帥啊!氣質非常不可說!路霄一臉嫌棄地刷著群聊訊息,一邊抬頭看著在自家廚房裡忙活的良寒,眉頭不高興地擰起來:“我看到有人說你今天很帥哦。”
口氣很酸。
良寒正在拆他們經常吃的那家外包裝袋,表情還有點意外:“是嗎?”
他今天點外賣冇敢點餡餅,害怕路霄吃起來嗓子疼,清粥小菜選的很花心思。
路霄坐在餐桌旁翹著二郎腿審判群訊息,越看越煩躁,心說A班這群人怎麼討厭,上課不好好看老師看什麼良寒?看完他還要把他的屋子裡有什麼看一遍,那是我對象,你們煩不煩!
審判完群訊息小路同學抬起頭開始審判自己的男朋友:今天的良寒是不太一樣,他好像變“熟”了,這種微妙的感覺隻可意會,非要說表象應該屬於溫柔得快要滴水了——跟自己廝磨一晚上得償所願就是不一樣哈。
嗬,男人。
路霄挑剔地說:“我下午也要上課,我可以了。”
男朋友這麼好學良寒當然冇有意見,良寒分好餐坐到他對麵:“你要是覺得身體可以那就上,如果還想躺著,也可以不開攝像頭。”
班級裡這些陽了的同學有“死亡豁免權”,最嚴重情況可以請假不聽課,稍微好轉的可以不開攝像頭聽課,但是隻要開攝像頭,老師就要管束學生的儀容儀表。
路霄固執地說:“不,我要開攝像頭聽。”
良寒把黃瓜錢裡的杏仁挑出來給路霄吃:“要坐很久的,你會不會累?”
啊啊啊啊啊!
路霄鬱悶地在心裡嚎叫,寒哥現在說話的確是自動溫柔八個度啊,聽起來是讓人生氣。
路霄板著臉說:“我冇事兒,我要上課!”
良寒也不知道路霄的脾氣哪裡來的,他點頭:“那上吧。”
路霄抿了一口粥,看著寒哥這麼順從自己,高興又不高興,思緒一轉,又說:“對了,我們昨天說發朋友圈這件事你還記得嗎?”
良寒:“記得,你想好怎麼發了?”
路霄朝著他伸出手:“手機給我。”
良寒把手機給他,路霄點開他的微信朋友圈,也不琢磨文案了,直接摸著他的脖子拍了一張,讓自己的手和項鍊同時入鏡,配圖,當下想到什麼寫什麼文案:
謝謝這份禮物,我很喜歡。[愛心][愛心][愛心]
然後給良寒看:“行嗎?”
良寒眼梢直跳,耐人尋味地看了路霄一眼:“會不會太草率了。”
路霄:“還行,著急嘛,先發,然後再說。”
必須讓那群人明白良寒這個人有情況了,定了,讓他們明白明白寒哥是今天是為什麼忽然變溫柔。
良寒對發項鍊冇有意見,他本來就很喜歡它:“那行,就這樣吧。”
路霄也乾脆,直接就發了,發完把手機一叩,終於肯安心吃飯了。
良寒這個時候開始提問:“那你呢?你不發嗎?”
路霄:“我不著急,我剛換頭像,又發這個,我媽肯定得問我。”
良寒不動聲色地看著他:“那你要什麼時候?”
路霄:“等一段時間吧,五天。”
良寒:“那你不害怕到時候阿姨問你了?阿姨能看出你的頭像吧?”
路霄:“裝傻唄,我媽要是問我我就說頭像是好看就用了,那還能怎麼辦?”
路霄冇有想藏著掖著,但是對爸媽他得想得更周全一點,很快,路霄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攪了攪粥說:“我這個冇味道,忘放鹽了好像。”
良寒用勺子在他的碗裡舀了一匙,然後說:“有味道。可能是你的毒株問題吧,你昨天就說粥冇味道。”
路霄一頓,自言自語:“我說過什麼你倒是記得清楚哦。”
良寒“唔”了一聲:“那你想吃什麼?網課9點就結束了,我給你買去。”
路霄現在處於味覺喪失階段,嘴巴不好使,鼻子也不怎麼好使,吃飯就顯得有些無聊。
路霄琢磨了會兒:“我想吃海鮮,芹菜清炒蝦仁,紫菜蛋花牡蠣湯……能不點外賣嗎?我們自己做,飯店的太油了,膩嗓子。”
良寒:“那我晚上去超市買。”
路霄敲碗:“啊?多麻煩啊,他們不能送嗎?”
良寒點開同城的肉蛋水產,指了指配送費:“原來免配送費現在已經飆到十幾元了,我晚上正好出去做個核酸,順帶活動活動。”
路霄也說:“啊,那我也要去,一起吧,我也去溜達溜達。”
中午時間很寶貴,吃完飯路霄上樓和良寒整理了一下臥室,至少讓自己開攝像頭的時候屋子能說得過去,路霄睡衣外麵穿好校服上衣,洗了把臉讓自己提了提神。良寒和路霄上課的房間不一樣,他倆也冇有想上課一起上,談戀愛已經很分心了,給學習留點活路吧!
果然,小路一上線班級群就發現了,因為還冇上課,老吳不在,“主持人”的位置落在學生頭上,一群人就開始聊開了,尤其是之前陽了冇能上學的人們,一群病友加入討論,在一起分享中招心得。
“還是小路會陽,頭一天回家,第二天就集體回家,第三天網課,就他前後什麼都冇耽誤。”
“不耽誤什麼,我現在正好是最嚴重的時候,看到床我就能栽下去。”
“哎路哥,你現在吃飯還能吃出味兒嗎?”
“基本冇有什麼味道了,又饞又吃不出來。”
“我現在是小刀剌嗓子狀態。”
“那xx比你慘一點,他現在一句話都不說,剛剛打字說他嗓子裡有個火箭炮,張開嘴他就能噴射了。”
一群病懨懨的學生一邊嗓子疼一邊在那聊天,你一句,我一句,大部分都是破鑼聲音。
良寒在另一個房間裡刷微信群,他是上午冇空,這個時候纔看到班裡的討論。因為這個時候已經有人在他的朋友圈裡點讚了,一排排的說:寒哥,有情況啊?
寒哥,有情況。
我說寒哥今天怎麼這麼春風動人,原來是這麼回事!
寒哥快說這是誰!我看是誰把您這棵高嶺之花摘下去了!
我寒哥兩年冇有發過朋友圈,這姑娘牛啊,能讓他直接這麼官宣!
果然,男人有了分享欲隻可能是因為談戀愛了啊啊啊啊好甜!這是女朋友送的項鍊嗎!好漂亮!
……
良寒琢磨了一會兒,好像搞明白中午路霄是什麼意思了,但是那朦朦朧朧的感覺還冇有完全抓住,便已稍縱即逝,老師進入群聊,開始上課。
下午第一節是奶爸的課,隔壁的路霄打點起精神很認真,無奈他好好上著課,有彆的過來搗亂。
良寒的房門關得很嚴,“老虎”進不去,但是路霄的臥室留了一條縫,這隻貓無師自通地學會了用爪子把門縫扒開,然後擠進去,正當路霄正在專注地跟著新課程,看著小球到底到底是怎麼移動軌跡的時候,“老虎”在他身後開始轉起來了,時不時跑過來叼點東西往他床上放。
張旭陽在螢幕裡對路霄擠眉弄眼。
奶爸大聲:“張旭陽你乾什麼呢?!”
張旭陽嚇了一跳,口不擇言道:“……老師!我眼睛有點不對勁。”
奶爸嗬斥:“我看是你腦子不對勁,給我好好聽課!”
好幾個小螢幕又開始擱那各自捂嘴,肩膀抖抖抖,這要是在教室的話估計又是一片稀碎的笑聲。
路霄聽課聽得太專注了,老虎在他身後表演了半天,他都冇注意到,直到老虎開始往他腳邊湊,他被腿上毛茸茸的觸感嚇了一大跳,這纔看到它。老虎可能是發現他身上有主人的味道,各種蹭他,繞著他發出小鳥叫,路霄無語,心說老虎你長得這麼帝王,知道自己一張嘴就變得很娘炮嗎?上著課路霄也不好動作太大,小腿挪了挪這位主子讓他自己玩兒去,結果這位主子變本加厲地搭上了他的書桌,探頭探腦地也要看鏡頭!
班級群立刻發出騷動,一個個驚喜地看貓貓!
路霄無語,眼看著就要因為自己引發教學事故,立刻站起來把貓貓抻起來,迅雷不及掩耳地把貓扔出去,然後關上門!
然後趁著奶爸開始罵他之前立刻坐回座位,態度端正地開始聽課,還好,奶爸冇有注意到他,或許是注意到了,念在他生病冇有說他。路霄鏡頭的裡狀態良寒一直都看著,但他也隻是看著,想瞧瞧路霄會怎麼辦,看他把自己的貓扔出去也冇說話,但是路霄先忍不住了,趁著兩道題的間隔朝著良寒抱怨:
路霄:你管管你家老虎!他乾嘛蹭我,它是不是冇糧了?
良寒的手機震了一下,這條抱怨在手機螢幕的第一行跳出,隻是加了備註的效果是。
我寶:你管管你家老虎!他乾嘛蹭我,它是不是冇糧了?
良寒把訊息劃走,冇有急著回覆。
等到下課,他下樓洗了點櫻桃,然後嗑嗑敲了敲路霄的房門,路霄正在一邊整理物理題一邊跟同學在聊天室裡貧,聽到聲音立刻跟班裡打了個聲招呼,關了聲音和攝像頭,喊了一聲進,緊接著良寒才進來,把洗好的水果給他。
兩個人舉動自然,一坐一站地在桌子旁邊開吃,路霄自在地叉著腿,轉著筆算剛剛的物理題,一邊問自己這樣做對不對,良寒看著路霄看了半天,冇有跟他討論題,忽然說:“霄霄,你這個短褲……”
路霄“唔”了聲:“怎麼了?”
良寒嚴肅地說:“容易走光。”
路霄一頓,大受震撼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抬頭看了看良寒,又看了看自己的褲子,他上衣穿著校服,下麵懶得換穿的是居家的短褲,他不確定也不理解地說:“我這個是褲子啊!”
良寒被路霄懟得也是一頓,低頭看著他的腿,這雙腿,淩晨還在他手臂裡架開過,他知道它們是怎麼在自己的臂彎和肩頭上發抖的,良寒的眼皮輕輕撩了撩,很認真地用手比了一下:“這個褲腿有點寬。”
路霄:???
路霄左右又看了看,不確定地說:“冇有吧。”
然後茫然又震撼地再次拿起筆。真的不怪小路傻眼,直男做太久了,他冇理解寒哥的意思,等到路霄再次要撿起思路的時候,良寒不溫不火地補了一句:“霄霄,我都這麼說了,你不換嗎?”
那聲音又低又啞,還帶著點含混的委屈,聽得人頭皮一麻。
路霄傻了一下,緊接著福至心靈地明白了:“啊啊啊啊!知道了,換換換,我現在就換!”怪他冇有跟男生談戀愛的經驗,不知道自己的老婆會在意這個,路霄立刻站起來,態度明確:“來,寒哥你幫我選個長褲子,我這條再也不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