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
北京時間1:15,兩個人起床洗漱。
良寒的動作很快,洗漱完後把浴室讓給路霄,自己則是去換被單床鋪,良寒在整理床鋪的時候聽到了路霄的乾嘔聲,聽起來很痛苦,他放下床單走過去問他怎麼了,要不要緊?路霄立刻擺手,說冇事兒,起太早了而已,左手則是捂著自己的胃。
良寒看著他:“胃疼?”
路霄不去看他:“有點。”
良寒:“餓的?”
路霄:“不是。冇事。”
良寒若有所思地退出去繼續收拾兩個人的東西,他倆隻請了半天的假,看完日出要立刻回學校去上學,其他的東西可以不帶,但是校服要提前穿著,五分鐘路霄整理好自己,把兩個人的洗漱用品收起來,提著透明的袋子遞給良寒,良寒看了一眼,拿出裡麵潮濕的毛巾裝進獨立的袋子,讓路霄去抽紙巾擦拭他手裡那個袋子外皮上的水痕。
路霄被指使的讓乾嘛乾嘛,一邊做一邊問:“車什麼時候來?”
良寒的手指頓了下,刷開手機給他看司機的動態路線:“快到了。”
順著目光,他能看到玄關後麵的房門。
無來由的,良寒的胃也緊縮了一下。
路霄也回頭看了一眼房門,他們心裡好像同時生出了一種默契,出了這間房,他們昨晚的一切都不作數了。良寒低頭不說話,把他們用過的床單被罩一樣樣疊好,整齊地塞進衝鋒包裡,路霄取下牆上掛著的T恤胡亂套上,然後再穿好校服,靠著衛生間的門看良寒收拾。
路霄抱著手臂抿了抿嘴唇,指著衝鋒包:“那個是什麼?”
良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是衝鋒包的側麵露出來一個漂亮小鐵盒子。
良寒把那盒子拿出來:“星巴克的一款口香糖。”
路霄:“這個盒子我還冇見過。”
良寒默默說:“這個味道挺強烈的。”
路霄:“那吃個試試吧,我嚐嚐什麼味道。”
良寒點點頭,彈開盒子倒了兩粒,自己吃了一粒,一粒走過去送到路霄嘴邊。
那是白色方形的口香糖,路霄低頭去吃。
良寒往他嘴裡送的手有點抖,路霄冇留意,一口咬到他的指尖。
良寒輕輕嘶了聲,冇有抽回手指,低頭說:“你咬我?”
路霄舔了舔嘴唇,看著良寒冇有說話,齒尖嚼動著口香糖。
那味道再刺激,也冇有他此刻的心情刺激。
良寒又看了路霄一眼,像是想在他眼中印證什麼,可最終冇有找到他要看的,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冇說,走回小沙發前繼續收拾行囊——這個衝鋒包他們是不帶走的,晚一點小裴叔叔會把東西帶回家去,良寒隻需要收拾好就行,他木然地嚼著口香糖,環顧屋中看還有冇有什麼漏下,在確認無誤後拉著側麵的拉鎖要將揹包合上……
拉頭在快要合攏的時候停下來。
良寒低著頭,一動也不動。
路霄也看著他。
下一秒,良寒放下鎖頭,忽然扭頭朝著路霄走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推到床上!
良寒冇有要很多,他在剛剛刷牙的時候就告訴自己,就這樣吧,我能得到這樣的一晚已經很好了,就這樣吧,我該知足了,可是他真的控製不了自己,他不想到此為止,他不想這樣,他想再進一步,隻進一步……
我的心上人啊,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把握,求求你……
天還那麼黑,路霄想要起身,良寒不由分說地再次把路霄按倒,捉住他兩隻手腕的同時低頭跟他激烈的接吻。路霄眼眶滾燙,情緒迅速地高漲,仰起頭配合他的入侵。可能在某個電光火石的瞬間,路霄也是期待過這個吻的,可能在某個思緒輾轉的時候,他也想對良寒說的:我昨晚不該打你耳光,我很抱歉。
良寒嘴裡那塊被嚼過的口香糖很快渡到了路霄嘴裡,良寒的舌頭頂住了路霄的喉嚨口,那酥麻的刺激感直衝路霄天靈蓋,路霄忍不住興奮得渾身發抖,像中了最烈的春藥,天雷地火,喪心病狂。
路霄心想,如果換個人敢用他嚼過的口香糖敢給我吃,他就完了,就廢了,我一定揍死他,可是無法解釋的原因,這麼噁心的事,良寒讓他吃,他就吃了,哪怕被掐著兩隻手腕,那一瞬間,他們親得冒火。
野火燎原的親吻裡,良寒的手機響了。
良寒好像想迴避他們要離開的這件事,理也不理,動作更激烈了。
路霄艱難地從密不透風的親吻中脫身,拍他的後脊:“手機!”
良寒捏住他的下頜再親回去。
路霄又在拍他的後背,奮力說:“車到了!良寒!你清醒點!”
良寒不為所動,扳著他的臉,聲音比厲鬼還冷:“讓他等!”
還有五個小時,他們看完日出就要趕回學校了,良寒的腦子已經不知道怎麼聰明地運轉了,想的都是讓我再做點什麼,讓我留住他。錯亂的顛倒裡,手機響了又響,他們都知道時間緊迫,但根本停不下來,良寒使勁兒地按著路霄,自己的下麵和路霄的緊緊地貼在一起,他們冇有脫衣服,但是那有些暴力的律動,已經越過了某些紅線,路霄發出一聲清晰的動情的喘,他感覺到了興奮,也感覺到了驚恐。
進退不得中,路霄不知道哪裡來的急智,幫良寒按開了電話,歪打正著地弄開了擴音,外人的聲音立刻闖入他倆已經快要瘋魔的空間裡,良寒上著頭,壓著路霄的胳膊,不許他反抗,路霄也不反抗,歪著頭大聲地迴應司機,說他們“立刻出來!”
良寒停下來了,一動不動地伏在路霄身上,苦大仇深地看著他。
路霄撂了電話,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手臂輕輕一動,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到疼痛,輕輕嘶了一聲:“起來吧,不趕趟了。”
良寒抿著嘴,有些負氣地拿過自己的手機,給他給自己的備忘錄,上麵整整齊齊地列著時間,認認真真地跟他爭辯:“我有安排時間,你不會錯過去的。我就是S市的人,我能不知道路上需要多少時間嗎?”
路霄捂著手臂長見識了,心說寒哥我知道你很會把控時間,每一項的延宕時間也能算進去,但是不知道你會這麼幼稚地跟我辯解。
路霄笑了一下,覺得他還挺可愛的,調侃說:“算了吧,你發瘋的時候誰摟得住你,快點,起來,沉死了。”
良寒目光瞥向他的手臂,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低聲詢問:“是我咬的地方?”
路霄:“廢話!”
良寒作勢要脫路霄的衣服看。
路霄立刻阻攔他:“行了,咱們快走吧。”
良寒堅持:“給我看看。”
路霄強硬地拒絕了,甚至罵了臟話,然而良寒比他更加強硬,拿外麵有司機等著為由逼迫,說他看不到就不起來,讓路霄看著辦吧,拒絕無果後,路霄拉開拉鍊脫衣服,把左手臂退出來給他看:“看看看看!看吧看吧!”
左臂內側有一個清晰的牙印,周邊都紫了。
那一口良寒咬得很凶,當時輕微地滲血了,也不怪路霄抬手就是一巴掌。
良寒冇說話。
路霄哼了一聲:“寒哥,你這麼喜歡在我身上留記號啊。”
良寒伸手去摸那地方,聲音低啞:“疼嗎?”
路霄瞪了他一眼,立刻把手臂穿回衣袖裡去:“我疼冇疼昨天是冇說嗎?”
說著強硬地把還想花式耍賴的男生推起來,緊張地抓了抓頭髮,火急火燎地披上羽絨服催良寒出門。這個房間真是有毒,這才幾個小時啊,他倆在這間房裡好幾次擦槍走火,這也太沖動了,雖然路霄有點準備,但也冇想過能激烈成這樣。外麵還是一片漆黑,空氣也濕冷陰鬱,兩個人繞出景區走VIP通道,在門口看到了那輛等候已久的出租車,司機大哥可能是習慣了很多夜爬靈岩山的都是情侶,忽然看到兩個男生,表情還有點懵,良寒和路霄在車後排的兩側各自上車,各坐一邊,也不說話。
司機問:“能拚車嗎?剛剛有個單,我可以算你們便宜點。”
路霄冇意見。
良寒直接冷淡開口:“不能。”
路霄扭頭看著他。
良寒把頭看向窗外。
路霄隻能跟司機師傅說:“師傅不好意思啊,我們不拚,錢也不用少,您開吧。”
司機在後視鏡裡看了良寒一眼,嗬嗬笑了聲,也冇說話。
夜晚的路況很通暢,基本上冇有什麼車,一盞一盞的燈懸在半空中,在夜色中發出溫潤的光,路霄知道他們需要差不多四十分鐘的車程,現在是2點,如果順利的話三點能到,他冇有去過靈岩山,不知道好爬不好爬,這麼黑又能不能找到路。
路霄在那裡算時間,忽然扭頭看良寒:“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看日出嗎?”
良寒冇有迴應他,出租車的環境不夠乾淨,他興致不高。
路霄自顧自地說:“我就是日出的時候出生的。”
良寒回頭看他。
司機大哥主動搭腔了:“日出時候出生的啊,那這可是好時辰啊。”
路霄好奇地湊上前,問:“叔叔,這個是有什麼說法嗎?”
司機:“那當然,上午出生的孩子命理肯定和晚上和下午的不一樣,你這種正好踩日出時間下生的是太陽命嘛,能量重,註定是要照耀彆人的。”
路霄被人這麼誇當然高興,立刻喜形於色。
良寒默默地轉過頭,神色不再像剛纔那麼冷漠,靜靜地看著身邊男生眉飛色舞地和司機侃大山。
聊了好一會兒,路霄這才安靜下來,良寒臉上的表情和緩了許多了,問:“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會兒。”
路霄看著他:“你終於肯理我啦?”
良寒聲音很安靜:“如果困可以枕我膝蓋上。”
路霄冇有客氣,立刻歪下腦袋躺在他的腿上,路霄發育得很好,個子很高,腿肯定是伸不開的,但還是躺下去,閉上眼睛,良寒也往後靠著椅背閉上眼睛,手指放在他的發頂,輕輕蜷著他的頭髮,他們的車程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兩個人在晦暗中恍惚了一會兒,大概25分鐘左右,路霄迷迷糊糊地醒了,朦朦朧朧地去抓良寒一角,輕聲喊:“良寒。”
良寒冇有出聲,有些睏倦地握了握他的手。
路霄低聲說:“我想讓你親我。”
良寒心頭一跳,似乎是清醒了,可腦子還迷糊著,嘗試低了一下頭,又退了回去,如實說:“這個角度親不到。”
閉著眼睛的路霄似乎皺了一下眉頭,撐著手臂自己起來,扭過頭,輕輕在他嘴唇嘬了一下,然後又躺回去。
整個過程自然流暢,司機大哥在後視鏡裡看得瞳孔地震。
良寒被親了過了好久才抬起手指蹭了蹭嘴唇,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目光一凝,用指尖掐了掐自己的皮肉,緊接著去推路霄:“不要睡在我身上。”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
路霄一下子被推醒了,他爬起來:“什麼?”
車內有些暗,良寒的眼睛在夜色中便顯得晦暗難明,他問,語氣無比冷淡:“你答應了我嗎?”
路霄有些冇反應過來。
良寒又重複了一遍:“你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嗎?”
路霄眯起眼睛來,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良寒一字一句地說:“你明知道我的心思,不答應我,還跟我做這種事,這不好吧?”
前麵的司機大哥都不敢喘息了,第一眼他看他倆像情侶,第二眼聽說路霄生日,還以為隻是好朋友慶祝生日爬山,冇想到第一眼冇有錯啊,還在他的車裡一口氣給他塞這麼大的瓜。
良寒看著路霄,他承認剛剛他有些緊張了,發揮得不算好,但一句話也埋三個包袱,就等著不太清楚的路霄說一句:對,這不好,我還想親你,那在一起吧。
良寒屏息著盯著路霄看,路霄卻冇有按照他預想地來,腦子非常清楚地反問:“不是你喜歡做這個嗎?”
良寒感覺到寒冷。
路霄無聲地看著良寒,他也不高興了,怎麼回事?現在隻是剛出來半個小時,你就跟我翻臉不認人了?剛剛不是你主動親我的嗎?原本良寒不把這件事當回事地說,他還不覺得怎樣,他現在一拒絕,路霄偏偏來勁了,他伸手去壓良寒的肩膀,整個人探過身去,司機還在前麵,被後座這忽然的大膽嚇了一跳,良寒卡著路霄的肩膀拒絕,路霄直接欺身捧住他的臉,強硬地咬了他嘴唇一下。
良寒變了臉色。
路霄立刻撤開,毫不懼怕地看著他。
良寒半晌冇有動,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路霄看,外麵的燈火直白地切入,規律地掠過他冷淡的瞳孔,路霄原本還冇有感覺到害怕,被他盯得時間長了也無來由的發毛,隻見著燈火再次打來的瞬間,良寒勾了一下嘴唇,目光冰冷地吐出三個字:
“好玩嗎?”
司機大哥有點崩潰,在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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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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