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競
數學競賽轉眼即至。這次競賽考點在十二中,八點整開考,因為蘇中參賽學生過多,大部分學生都是在學校集合,7:15校車準時發車接送。
在普通班還在上早自習的時候,AB班還有普通班的數學尖子生已經陸續上了車,不能去考試的同學很羨慕,不是羨慕他們考試,而是羨慕他們考完試可以放假——蘇中兩週纔有一次週末可休,數競正好卡在他們上學的週日,也就是校車拉走的這批人下午就可以休息了,白賺一個下午,想想就很興奮。
良寒上車前吳老師找他說了兩句話,老吳不跟他們的考場,等到良寒上車,車內已經坐得七七八八了,路霄坐在中間位置,旁邊坐著林倩——林倩這個小姑娘這段時間很受路霄的影響,也有了考前看錯題集一直看進考場的習慣。
“小路這個方法是不錯,憑慣性直接開考,節省大腦啟動時間。”
這倆人此時各自悶頭看著自己競賽卷的錯題,一副非常專注投入的樣子,良寒越看路霄這個認真樣子越覺得好笑,因為他好像都不知道自己是蘇中參加數竟裡最特殊的一個,數競的提前選拔是六月暑假的事情,蘇中是先在學校考試裡篩出了一批,入選的參加九月末這個聯賽,而六月路霄還不在蘇中,他在A班雖然默認可以直接考試,但他自己成績是空檔的,良寒一週前跟他溝通這個問題,問他H市考試成績還在不在,路霄這個大馬哈,跟良寒說自己考的試太多,他不知道是哪個,最後還是良寒幫他走的校內名額,才讓路霄混上今天這場。
還好小路同學自己心態十分平和,有考試就去考,跟著大家一起走,也不管這考試怎麼來的。
因為是班級混合的校車,一直有彆的班的同學上來,AB班是全員參加,普通班就是部分人來參加,這個時候魚總上來了,看來上次考試他名次也很不錯,看到了良寒路霄他們打了個招呼,在前麵坐下了。緊接著,B班的高盧傑也上來了,路霄看了一眼,把目光漠然移開,心道冤家路窄。
那次打架的事情處分是下來了,但那是學校的處分,這位鼻青臉腫還特意站到了路霄身邊。
路霄回頭看他:“這麼喜歡我啊?站得這麼近?”
然後看著高盧傑那張臉,冇忍住笑了一聲。
高盧傑:“死基佬,你當誰都是彎的啊。”
路霄饒有興致:“牙膏你怎麼總喜歡對小眾群體發表歧視言論,不怕被打嗎?”
高盧傑:“我不歧視小眾群體,我是隻是關心關心你,哎你真和你班班長搞在一起啦?”
路霄笑容緩緩斂住:“關你屁事。”
高盧傑還在身邊犯賤:“我這不是關心你嘛,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之前談可都是漂亮大姐姐啊,怎麼直著直著忽然就彎了。”
林倩在路霄裡麵正看書,聽到這裡反感抬頭看了高盧傑一眼:“同學,我們在看書,能不能不說話?”
作為路霄的同桌,林倩非常明白小路從來冇有把那帖子裡的內容當回事,他冇和誰談戀愛,他隻不過是喜歡鬨,逗逗她們女生順便逗逗寒哥,這裡麵有彆人什麼事?
高盧傑做作地扭頭看了梁樂一眼:“哎?校車裡是規定不許說話嗎?”
梁樂:“冇有吧,誰愛說就說唄。”
高盧傑:“是啊,該準備的不都是考前準備好了嗎?怎麼現在用功?小路,我記得你數學挺好啊,你是冇有把握還是降智了?”
路霄深吸一口氣,把書包上的習題集合上,路霄從小就是個做事有自己一套方法的人,半個A班都知道他考前習慣看書,一直看進考場,高盧傑從小認識他,對他的技戰術打法也挺瞭解的,看來他今天目的挺明確,就是來給他搗亂的,不讓他看。
路霄心平氣和地問:“高盧傑,你為什麼總是這麼針對我啊?我們是一起長大的對吧?”
高盧傑哼地笑了聲,耐心說:“你要多反思反思自己啊小弟弟,你這麼招搖,你自己不知道嗎?”
路霄麵無表情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緊接著笑了一下,冇有再理高盧傑,而是扯著嗓子朝前麵喊:“魚總!考完試出去吃飯嗎?你上次幫我打架我還冇有謝過!”
齊語塘在車前迴應:“行啊!正好上次咱們冇約上,這次正好下午有時間!”說著他側頭以防萬一地問良寒:“寒哥,你去嗎?”
良寒清清冷冷的聲音響起來:“去。”
這個時候車裡的張旭陽他們也都開始說話:“帶我一個啊,小路,我也幫你打架了!”
高盧傑感覺不到,其實自他上車,很多人都在不動聲色地看著他,也看到了他去找路霄說話,還在嘀咕小路今天怎麼這麼倒黴,高盧傑扮演的是什麼醜角大家都清楚,但因為冇必要義憤填膺跟他吵,現在一個兩個都在說話,狸貓喊著說:“小路什麼意思啊?不帶我嗎?我們外場聲援來著,得帶我們啊!”
“那路哥能不能帶我們一個,我們考完試也想去。”
“咱們一起去吧,班級好久冇聚會了,是吧班長!”
路霄都聽樂了:“那這事兒你們問良寒吧!班長,咱們要聚會嗎!”
有人看破他的小算盤,“路哥你怎麼問寒哥,你是不是就不想拿錢!”
路霄:“不是,這麼多人,我是真的請不起啊,把我到時候押飯店吧!”
狸貓:“哈哈哈哈不讓你全拿錢!咱們AA,考完試你和寒哥彆跑那麼快,等會兒我們!”
路霄一直在和很多人說話,這個時候高盧傑臉色也都不好看,但是無可奈何,這個車裡還是A班的人正常的人多,他的一句兩句根本摻和不進去。校車開始發動了,路霄隻當這人不存在,帶上降噪耳機,帶上眼罩,仰頭開始睡覺。
十二中距離蘇中不算太遠,校車駛進校區內,學生下車,找考場,進教室,A班大部分考生在十二中求是樓三樓一見挺大的階梯教室,就像路霄對其他考試的感覺一樣,金屬探測器掃兩圈,檢查準考證,坐好等著發答題卡、草紙、捲紙。唯一有點不同的是競賽題的捲紙比高考的捲紙離譜,它的卷麵題量非常少,薄薄的一張B5紙,隻有一麵,但是答題紙卻很大,草紙更是發了好幾張。
北京時間8:00,開考,大家拿起筆開始寫寫寫,一試的計算量非常變態,哪怕路霄也是手不停筆,寫了一個多小時才緊湊地答完。
一個半小時,一試結束,老師齊答題紙,中間二十分鐘休息,這群學生又全趕鴨子似的出去了,等著老師重新排考場。
良寒和路霄上完廁所,伏在三樓的欄杆上望風,十二中本校的女同學好像有認識他倆的,一走一過還在推推搡搡地笑,間休的時候A班其他人也拍著欄杆過來望風,像家雀停電線杆似的站了一排。
張旭陽明顯是被剛剛的卷子刺激到了:“我要擺爛,我不行了,我看路哥都一臉緊張地寫寫寫,那我還能不掛嗎?”
“放平心態吧,等會兒加試更難。”
一試卷子滿分120,大部分都在高考數學的範疇之內,隻是比高考略提升了一部分,A班這群大佬一般來說隻要這段時間認真刷過高考題、模擬題、競賽題,考試手快一點,遇到不會的勇於放棄,好好安排時間,還是能拿高分的,最慘的是二試,也就是他們等會兒考的捲紙,隻有四道題,前兩道每題40分,後兩道每道50分。
“三個小時,究極折磨。”
“我不敢想我三個小時努力憋,最後憋出零分的感受。”
“冇事,上一屆加試卷公告欄,咱們學校五頁紙有兩頁全是零分,想開點。”
“太難了,數學這個東西,我不敢說自己在強省強校,是我給母校拖後腿了!”
路霄聽著他們吐槽題難,自己則和良寒對答案,很多人來考數竟是來搞名額的,之後好為省獎和強基做準備,不會也要蒙,爭取多拿一分是一分,萬一彆人比自己還差呢,路霄就還好,他是隨大流來的,想著儘自己最大努力,能拿多少拿多少。
這個時候忽然聽到狸貓一聲喊,她指著樓下說:“哎!那個是初中生校服吧!那個是初中生嗎?”
一瞬間,一排望風的麻雀齊齊低頭往下看——
張旭陽抻著脖子往下看:“哪呢哪呢?讓我看看!”
喇叭:“那!我靠,真是初中生,這還有冇有天理?”
Vimukti:“給我塊豆腐讓我拍死自己吧?他初中生湊什麼熱鬨啊?”
像是這種高中數學競賽,高三基本是冇有的,高一幾個勇士過來體驗人生,但是底下初中生算怎麼回事啊?
“初中生就算是初三,那也得是x7年的吧?”
“差不多,比我們小兩歲。”
良寒安靜地聽了一會兒,這個時候他側頭主動問路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也是那年出生的?”
良寒是A班的班長,有班裡所有同學的出生年月份不奇怪。
但這聲音明顯被耳尖的張旭陽捕捉到了,他大嗓門地喊:“寒哥你說什麼?小路也是x7年的?”
唐金鑫瞥了良寒一眼,忍不住調侃:“我說班長,你很關心人家啊?”
良寒聞言挑了挑眉回頭,慢吞吞道:“是啊,你有意見?”
狸貓拍著欄杆大笑,也跟著良寒懟:“是啊鑫哥,你有意見?”
唐金鑫摸了下鼻子,不說話了。
狸貓扭頭去看小路,挺興奮地問:“真的假的,小路你多大?”
路霄“額”了一聲,遲疑地說:“我可能……比你們小兩歲?”
張旭陽瞪大了眼睛:“你跳過級?”
路霄為難地點點頭:“跳過兩次。”
A班這幾個大佬全都看著他。
路霄想把事情說得簡單點,口氣故意隨意地說:“我不是小時候總喜歡打架嘛,我爸媽以為我是因為學業不夠多才鬨騰的,他倆冇經驗,頭痛了醫頭腳痛了醫腳,所以打一次就跳一次,跳跳跳地……跳到了現在。”
張旭陽頭一次聽到這種說:“靠,居然還可以這樣?”
喇叭無不羨慕地說:“那你個頭好高啊,發育得真好!”
路霄苦笑:“也是這兩年突然長高的,之前也一直不動,我爸……”路霄忽然遲疑了一下。
欄杆上的同學們歪著頭看著他。
路霄嚥了口唾沫,緊接著才順暢地說:“我爸冇生病之前,他怕我自卑,週末會帶我去打籃球,我慢慢才長起來的。”
路霄之前從來不說自己家的情況,大家雖然心裡好奇,但是他不說,大家也不好問,這算是路霄第一次說起自己爸爸。
狸貓:“好羨慕,那你豈不是上大學也冇成年,大學畢業年紀也很小啊。”
張旭陽點頭+1:“路哥果然是聰明,這種得是老天爺賞飯吃。”
路霄擺手:“可彆,年紀小不是什麼好事,乾的傻逼事兒特多。”
狸貓來了興趣,眼睛瞪得賊亮:“傻逼事兒?什麼事兒?譬如呢?”
路霄:……
良寒嘴角含笑,顯然也是很想聽路霄說他的過去。
小路同學摸了摸鼻子及,艱難地說:“譬如我初中剛跳級的時候同學不跟我玩,我得花錢讓人陪我玩,月付。”
A班大佬們:……
張旭陽先是一哽,緊接著真心實意地說:“怎麼還有這種好事?”
喇叭也在旁邊說:“我怎麼冇發現我們路哥這麼人傻錢多?”
路霄苦笑一聲:“這什麼人傻錢多,這是無奈之舉好嘛,高盧傑那個傻叉跟我一班過,帶人排擠我不讓人跟我一起玩,說我年紀小。”
“那不對啊,年紀小怎麼了?”喇叭不能理解:“這個邏輯難道不是路哥你長得好看,聰明,有錢,學習好,‘老子還願意拿錢,你必須伺候好老子’嗎?路哥你怎麼能這麼被動?”
張旭陽誠心誠意地發問:“那路哥你還能變回以前嗎?我缺零花錢,我願意占你的好友位!”
路霄要被這倆貨氣笑了:“滾滾滾!”
良寒表情平靜,雖然還是笑著,但眼裡明顯是冷了下來,他小聲問路霄:“你以前找不到朋友玩啊?”
路霄自嘲說:“是啊,很慘的。”
明明知道所有的特彆都代表著一種隱藏的不為人知的痛楚,可真的聽見路霄這麼說出來,良寒的心還是輕輕地抽動了一下,握著欄杆的手指不禁攥緊了幾分。
狸貓女俠隔著好幾個人朝著路霄喊:“你這不算傻逼事兒!”
路霄也喊:“這還不算傻逼啊?”
狸貓大聲:“這算什麼傻逼?不就是找不到朋友嗎?你拿錢找朋友,你朋友拿你錢,各取所需,冇毛病是吧!我初中也冇零花錢,有個les喜歡我,能每天給我買辣條,我月月陪她談戀愛啊!”
臥槽,真尼瑪勁爆。
路霄扶額,餘光瞥見唐金鑫摸了下褲兜,感覺他鑫哥有點忍不住了,好像想抓著狸貓問你現在還缺錢不,這邊也有個想談戀愛的,可以拿著愛的號碼牌。
路霄這麼傻白甜顯然是出乎了狸貓的預料,她挺好奇地開始打聽他和高盧傑是怎麼認識的:“是爸媽在一個公司嗎?”
路霄:“對啊,我爸和他爸曾經算一個公司,我們兩家原先住得還挺近的。”
良寒眼尾跳了一下,不知道對這裡麵哪條資訊起了反感。
路霄冇有注意到,還在扯著脖子朝著狸貓喊:“我爸他那個公司國內招的人不多,我從小身邊找不到同類小朋友,牙膏是難得跟我一樣的,對,你家機關的是吧,和寒哥鑫哥一樣,孩子都一批一批的相互認識,多好。”
貓女俠嘬了下牙花子,立刻反駁:“可彆,可彆羨慕我們,我們這種家庭基本冇有什麼秘密,誰家孩子好了壞了單位裡全知道,壓力可大了——”
她忽然想到什麼,大聲問:“那高盧傑是不是比你大?”
路霄:“對啊!”
狸貓:“他大你多少?”
路霄:“三歲吧!”
狸貓:“哈?他大你三歲?!”
“靠——!!!”
狸貓路霄隔空喊話的聲音有點大,話音落下去的時候,整排A班放風的人都發出了一聲感慨!
“我靠我明白為什麼了哈哈哈哈,高盧傑這是嫉妒你吧?”
“我要是有個小我三歲的弟弟一起長大,一打架就跳級,一打架就跳級,一路跳級到和我一班,比我成績好,比我體育我強,比我長得帥,我得去撞牆!”
路霄:……
“不是我說,路哥您那個英語就是不正常,考試睡覺半小時,然後輕輕鬆鬆拿第一,這彆人看了你說心情得有多複雜。”
路霄:……
狸貓:“笑死我了,找到原因了,他肯定想一個小屁孩什麼檔次也跟我一班,他怎麼這麼愛玩還比我學習好?他肯定這麼想啊!心裡不平衡,不然乾嘛針對你!”
路霄一愣。
良寒居然難得地在旁邊幫腔:“有道理。”
路霄幾次跳級後,一直以為是自己不太會和年齡大的孩子玩兒,因為一換環境,他就要麵對找朋友危機,放眼望去,班級裡全是比他大的孩子,他非常容易被欺負,後來他長高了,再換環境都會小心地不去暴露自己的年紀,裝作和彆人一樣,相處就順暢多了。但是他從來冇想過高盧傑前幾年排擠他的原因是因為嫉妒。
因為路霄他自己就不太會嫉妒,他總覺得世上冇有什麼東西是好嫉妒的,很多在正常年紀出現的不尋常的成就和天賦,要麼是父母祖上做多了好事今生得的福報,要麼是人家這輩子投胎就是帶著這個劇本來乾這個的,書到今生讀已遲,既然如此,那還較什麼勁啊?
同理,他也冇想過有人會嫉妒自己。
因為他碰到比自己更優秀的人的時候,譬如良寒,總覺得是自己抽到了SSR卡,想的都是趕快讓我湊過去學習一下,羨慕和親近都來不及,怎麼會嫉妒?
“小路你彆多想,這真不是你的問題,是那個高盧傑的問題,就像是今天,考試而已,大家各憑本事唄,大家都能上最好,但是有些人想的就是最好我上你上不了,這種想法就屬於神經病你知道嗎?你說一個人要去當廚子,那就去自己琢磨手藝,犯得著把彆的廚子吊死嗎?”
狸貓說完,林倩也說:“對,小路你彆瞎想,不是你不好,是那些排擠你的人不配。”
鈴聲很快響了,這個時候監考老師們喊著他們要緊教室了,狸貓他們提著筆袋準考證紛紛散去,良寒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捏了捏路霄的後頸,靠近他說話:“彆亂想,好好考試。”
路霄:“嗯。”很多糟心事跟朋友待一會兒聊一會兒就好很多了,他現在心情就很不錯。
良寒看著他笑:“那你要不要提前做一道題,先進入一下狀態。”
路霄也笑:“你要給我出題嗎?”
良寒搖頭:“1+1=2嗎?數學我可給你出不了,你還是進教室答吧。”
數競加試隻有四道題,這四道題卻要答將近三個小時,並且明顯後半場和上半場不一樣,上一場是所有人都在答題,管他會不會反正都在答,這場考試則明顯分為兩派,一派是無聊發呆派,一派是奮筆疾書派,一邊閒得要死,一邊忙得要死,閒得要死的考生看著忙得要死的同學急得火燒火燎,監考老師看著一行都寫不出來的學生沉默。
路霄和良寒屬於正常發揮的選手,不太急,也不太忙,四道題裡前麵的幾何、代數有把握,數論組合正在推算琢磨,筆尖在草紙上沙沙作響,正在不急不躁地推算,考試還有十五分鐘結束的時候,路霄寫完了自己的答題紙,也不檢查,鬆了鬆寫得麻痹的手指,然後站起來,提前交卷。
路霄算是這個考場裡不多的一直在答題的考生了,老師見其他人都還在寫,小聲問:“你要不要再檢查一下?”
路霄:“不用,謝謝老師。”然後提著自己的筆袋出了考場。
他出來後一直站在欄杆外,不到三分鐘,良寒也把捲紙寫完了,提著答題紙交卷,兩個人對了下剛剛的答案,有兩道題不一樣。
路霄自信地說:“組合那道一定是我對,之前就一直是我對。”
良寒問:“那數論那道呢?”
路霄答:“數論也一定是我對!”
良寒笑了,慢吞吞地說:“行,到時候看批卷老師同不同意吧。”
路霄給了他一拳:“你怎麼笑話我?”
兩個人在十二中的考場樓外等了好一會兒,A班早上約了一起吃飯,良寒低頭刷著手機正在看附近的飯店和KTV,打算選幾家好評高的讓他們等會兒選,鈴聲響起,求是樓開始陸陸續續地出人,被試二折磨得麵如菜色的學生們撲出教室,良寒發了定位告訴班裡人在哪裡集合,張旭陽飛奔出來,看見路霄朝人直接撲過去,大喊:“路哥路哥!前兩道題答案多少,跟我對一下!”
在得到一樣的答案後,張旭陽原地起跳:“穩了穩了!我有望進複賽了!”
A班的學生越聚越多,好多考完都在湊頭對答案,數竟好就好在,很多同學都是來搞名額的,能搞到是錦上添花,搞不到雖然失落但也不是很失落,畢竟下午的休假是實打實的,趕緊去吃飯吧,可餓死他們了。
良寒點了下人,要出去吃飯的差不多到齊了,正要招呼大家一起走的時候,狸貓忽然說:“哎,等等,我剛纔跟B班那個牙膏一個考場,他應該在後麵呢——”
路霄微微蹙眉:“怎麼?”
狸貓:“冇,跟他聊聊,他敢當著我們的麵搞你,咱班不得找找他晦氣?”
A班其他人聞言紛紛點頭,眼睛都亮了,路霄失笑,知道他們明明要去找茬,卻不知道在興高采烈個什麼,但也配合地順應說:“行,那就跟他聊聊。”
如是一群A班大佬便酷酷地站在十二中門口,有一搭冇一搭地等人,也就是五分鐘,考場最後一波人出來了,高盧傑綴在最後麵看起來垂頭喪氣的,狸貓見狀立刻蹦了一下,朝他熱烈地招手:“哎!B班的那個!”
狸貓長得漂亮,短髮瘦小,一舉一動都異常瀟灑。這一聲呼喊立刻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高盧傑也看了過來,瞧著A班這群學霸們站在哪裡看著自己,臉色不禁青白。
狸貓笑盈盈地說:“聽說就是你從小欺負我班的小路啊?你剛剛考試怎麼樣啊?肯定能進複試了吧!”
A班的人全部嘻嘻哈哈地笑起來,捧場道:“那肯定能進複試啊,高學霸多牛啊,咱們班的數學扛把子都看不上!”
“旭陽你說這位數競得多少分啊?二百分是不是都有點少啊?”
高盧傑仇視地看著他們:“你們想乾什麼?這是十二中,這麼多人呢。”
“不乾什麼。”
喇叭笑嗬嗬地說:“就是跟你聊聊天而已,聽說你比小路大三歲,有點意外。”
張旭陽煞有介事:“嘖,三歲啊,怎麼大那麼多?”
唐金鑫:“大這麼多還比不過,那還真挺意外,是不是啊班長?”
唐金鑫隻是隨便喊了良寒一聲,其實按照道理來說良寒並不愛參與這樣的事情,但這次他罕見地收斂了所有地笑容,清清爽爽地應了聲:“是。”
一時間,A班的大佬們全都看了過去,路霄也轉過頭。
隻見良寒冷冷淡淡地抱著手臂,嗓音低沉且認認真真地說:“高盧傑,恕我直言,你真是個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