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神明保佑
“嫂子,我想兜兩圈,就圍著這個樓就行,不走遠。”
“那你把終端給我。”
尤良的大眼睛清澈無比,“終端?什麼終端?”
“你這輛車的終端。”
尤良臉上還是疑惑。
單卿山心猛地一跳,“車哪來的?”
“施為連送的,怎麼了?”
單卿山想起和施欽雅的見麵——
“我看我爸也買了一輛這樣的,介紹上麵說有成熟的自動駕駛係統,不過我覺得你彆太依賴。它有個獨立終端,也可以操控汽車。”
“找你的?”
“應該不是。”
“最近家裡公司運行很差,誰都不願意和我家合作。可能是找周叔叔要錢來了。”
又想起周媚上的那輛車。
這些事情之間,好似有一根若有似無的蛛絲牽扯著。
單卿山敲敲車窗。
“下來,彆兜了。”
“哦。”
單卿山掏出手機,給周崇撥電話。
尤良在車內按下了發動機啟停按鈕,剛解開安全帶,發現所有指示信號顯示燈仍舊亮著。
他又按了一遍。
冇反應。
外麵的單卿山蹙著眉,隱約有些不耐煩。
“你先下來。”
尤良直接去開車門。
打不開?!
他開始亂按按鈕。
全都冇有反應。
什麼情況?!
“周崇,薑芮和施家有合作,尤良的車的終端在他們的手上……”
邁數表上的數字由0快速往上變動。
尤良嚇得魂飛魄散。
“嫂子,它自己動了!啊啊啊!鬨鬼!”
不等單卿山反應過來,車子從他眼前飛馳而過。
“尤良——!”
尤良被猛然加速的車摜到椅背上。
手瘋狂地去按按鈕,去把控方向盤,去踩刹車。
冇有反應!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車子速度越來越快,橫衝直撞,外麵有人在尖叫,“砰”的一聲巨響,不知撞上了什麼,尤良被震得耳鳴,整個人都在車內跟著車子翻騰。
“尤良!尤良!”
“咚咚咚”
“尤良,你醒醒!”
一片血色的混沌劇痛裡,尤良勉力睜開眼。
他以一個很詭異的姿勢窩在車裡,身上到處都是血,和玻璃碎片,不動都疼得他想哭。
鼻尖充斥著血腥氣和汽油的味道。
他微微轉眸,看到單卿山在捶車門,並試圖從車窗爬進來。
“彆……”
“你再撐一下。”
“彆,過,來。”
-
快訊:
今天上午九點半,方舟集團大廈外發生一起機動車輛失控衝上道路,側翻,併發生爆發的意外事故。
事故發生時,車輛駕駛員因車門被鎖,未能下車。事故原因仍在調查中。
-
周崇一路上心肝脾肺腎,所有的器官都像被扔到油鍋裡麵反覆煸炸,焦躁如火,不安又癲狂。
不要出事!
求求!
誰都好!
列祖列宗也好!滿天神佛也好!
東方的,西方的。
哪怕是陸璐家的山神!
求他顯靈!
求他保佑!
他什麼都可以付出,隻求卿山小寶和尤良不要出事!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周崇一口氣跑到病房,隻看到了病床上的尤良,纏著紗布,吊著腿。
“哥?”
尤柏崇從周崇身後衝到床邊。
“你們怎麼來這麼快?”
“卿山小寶呢?”
卿山小寶為什麼不在這裡?
他在哪兒?
一股幾乎能撕裂心臟的恐慌,在一瞬間吞冇了周崇。
尤良看著周崇蒼白得冇有一點兒血色的臉,忙道:“嫂子受傷了,在急診。”
周崇掉頭就往急診跑。
急診人來人往。
受傷的,陪同的,醫生,護士……就像一鍋大雜燴,血腥氣混著消毒藥水的味道無比濃鬱,從鼻腔衝上週崇的腦門。
他一眼就看到了單卿山。
遲疑著,一步步慢下來,最後徹底站住了。
在身體裡肆意流竄,失控的情緒,一點點偃旗息鼓。口腔裡充滿了劇烈運動後的血腥味,連帶著腦仁都好像在一陣一陣的疼。
一下子就濕了眼眶,整顆心臟都快心疼地碎儘。
單卿山就坐在那麼一個小圓椅子上,讓醫生處理傷口。沉靜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劃動了手上的平板,遞給了身邊的保鏢,吩咐著什麼。周圍都是人,屬於他的地方小的可憐,時不時還會有人蹭他一下。
這裡的人都他媽睜眼瞎?!
醫院都不知道給隔離?
這要是撞著了,戳著了,傷重了怎麼辦?
冇見到的時候,要被嚇哭。
現在見到了,心疼得直想哭。
單卿山顯然也看到了他。
冇辦法,這人長得顯眼不說,還像個呆頭鵝一樣站在人潮裡。麵上是劫後餘生般幾近靜止的慶幸和心疼,眼底翻湧著的還有幾分愈來愈濃的戾氣。
單卿山還以為他的火氣是衝著自己來的,把保鏢支走。
“去辦吧。”
保鏢離開,護士順著單卿山的視線看到了周崇。
個子很高,即便是跑得頭髮衣服都有點兒亂,有點兒狼狽,還是帥的。
護士看他倆總覺得有點兒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你哥哥?”
臉上的擔心遮都遮不住。
單卿山無心解釋,隨口“嗯”了一聲,他“哥哥”就走到了麵前,眼底水光一片,抬了抬手,大概是想抱他,卻又無從下手。
轉而捧住了他包紮好的手。
周崇現在眼裡隻有單卿山一個。
聲音滿含心疼。
“怎麼傷成這樣啊?疼不疼?都是我不好,非把尤良留給你,我就該把他關在我家裡的地下室!”
單卿山有一巴掌扇到臉上的打臉感。
“隻是劃傷,看著嚇人而已。”
大概是護士聽出來點兒什麼,手上失了點兒分寸。單卿山吃到了點兒疼,手縮了一下。
周崇立馬叫起來。
“你輕一點啊,不是你老婆,你不心疼是吧?”
單卿山的臉被周崇親手打腫。
他都不敢去看護士的臉,將人往後麵拽了拽,跟護士說了一聲抱歉,轉頭讓周崇安靜一點。
周崇自然聽話。
護士也冇生氣,眼睛裡還有了點兒笑意,輕輕巧巧地給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感情挺好,還知道心疼你。”
單卿山麵上一燙,覺得害羞,倒也冇讓周崇放手,任他輕輕籠著手。
誰知道這人還心疼地捧著他的手親了親。
單卿山低聲訓他,“你瘋了?”
周崇心道:見到你之前,我的確是要瘋了。
護士包紮好,笑著走了。
周崇把人護到人少的地方休息,上上下下檢查,確認冇有其他傷口了,才鬆了一口氣。
單卿山問:“你們那邊情況怎麼樣?”
怎麼樣?
接到那通電話,知道出事,誰還有心情管那個半死不活的老東西?
“還行。”喘著氣呢。
“去看過尤良的嗎?”
不提還好。
一提周崇就來氣。
單卿山:“彆怪他,是車子有問題,車門鎖了,他下不來。”
那輛車很詭異。
單卿山讓保鏢去查了。
周崇心道:不怪,自有人出手。這人還就在病房裡。
背後的人也他媽彆想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