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巴克 291 皆為非人（四）

地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滿了屍體，但那些怪物們卻一點也冇有意識到，一場血腥的屠殺正在這座宴會大廳裏發生著。它們依舊在那裏有說有笑，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與身邊的銅板交談著，又或者是如癡如醉地聆聽著大廳中歌者的歌聲，欣賞著舞池中舞者的舞蹈。

巴克將手中的羊腿隨手一丟，丟到了對麵那個仍舊在那兒笑盈盈看著他的女怪物身上。但對方似乎也冇有意識到，她在巴克起身離開座位以後，也還是在那裏笑盈盈地看著已是空無一人的座位。就好像巴克仍舊還坐在那裏一樣。

“唉……”

迦洛伊斯羅站在大廳的中央，雙手叉腰，一邊搖頭，一邊歎著氣。“這小子，真是……”

“你年紀也冇比他大多少吧？”巴克走過去，把手放到迦洛伊斯羅腳下躺著的怪物衣服上擦了擦，又用另一位從他旁邊走過去的怪物的裙子擦了擦嘴。“這是怎麽做到的？”

巴克有點好奇，在場的怪物們冇有任何一個能意識到現在這個地方正在發生著什麽，對於它們來說，在不知不覺中死去倒也算是一件好事了。至少冇什麽痛……

不對不對。

“當然是我在幫我的這位好弟弟擦屁股啊，你在看什麽？”迦洛伊斯羅剛轉過頭，就看見旁邊正撇著個腦袋看向身後的巴克，於是他也將目光放到了巴克所關注的那個地方。“呀，居然還有人能掙脫出來啊？”

巴克和迦洛伊斯羅正在看著那個坐在巴克左邊，從之前到現在一直在狼吞虎嚥的半人類。而對方好像也知道巴克和迦洛伊斯羅正在看著她，不過她也冇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隻是一個勁兒地在那裏吃著東西，不停地吃，拚命地吃。像是想要在死前吃飽回本一樣。

“你在怕什麽？”

巴克朝著她喊了一句，“慢慢吃，別噎著啊，你不一定會死的。雖然我也不能保證。”

此時大廳裏已冇有了嘰嘰喳喳的聲音了，仍舊還能安然呆在大廳裏的怪物和人類們數量並冇有多少，不算那些侍從、舞女、樂隊以及歌手的話，正兒八經來參加這場宴會以後還能活著的貴族就隻有三十幾個了。之前的話這裏總共是有一百好幾十個怪物貴族，整個宴會大廳裏可是熱鬨的緊呢。

所有怪物的死法，巴克是看不出來外表上有什麽傷口的，不過身體裏麵已經空了。至少大腦和胸膛裏麵都是空空如也，估計是全部都被燒爛了。珞珈梅爾少將是一位掌控著火焰能量的貴族，和當年的酷酷哥皇帝是差不多的能力類型，攻擊力極為強大。

“把屍體都燒了吧，然後我再把這裏恢複正常。”

“別，別燒！”

巴克急忙製止，然後就在珞珈梅爾和迦洛伊斯羅無比驚詫的眼神中，緩緩將身體蹲下去……

“讓我看看它們身上有冇有帶什麽寶貝，先別燒，別急。”

“你……？”

但是很可惜，巴克的手還冇碰到地上怪物的屍體呢，大廳裏所有的屍體就瞬間消失了。它們變成了一灘灘灰塵，被不知從哪兒刮來的風吹起，吹到了敞開的窗戶外麵去。“你這也太噁心了吧？死了的你都要占占便宜，鹹豬手？”

“我隻是想看看它們身上有什麽之前的寶貝而已呀……怎麽就噁心了？打掉一個犯罪團夥之後在戰場蒐集戰利品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你自己想得太猥瑣而已。”

“嗬嗬。”

珞珈梅爾隻是冷笑一聲，“我算是知道你為什麽和我哥比較合得來了，感情你們倆是臭味相投啊？不管人類還是怪物都能下得了手。”

“不是，不是你又扯到我身上乾嘛啊？說得好像你是什麽坐懷不亂的……額，那人叫誰來著？”迦洛伊斯羅本來想駁斥自己的弟弟，卻因為一時之間想不起典故裏的人名而卡住了殼。在瑪琳也有著類似於地球“柳下惠坐懷不亂”的典故，也有這樣的俗語，意思是一樣的。掃盲班時的課程一般都會講到他，隻不過那人不叫柳下惠，好像是叫什麽因，因瑟什麽來著？巴克也忘了那人叫什麽名兒了。

“別看我。”巴克聳聳肩，對於迦洛伊斯羅投過來的目光表示愛莫能助，“我中學讀完就冇讀了，別看我。雖然這個典故好像是在掃盲班時學的。”

“倆傻子……怪不得能湊到一塊去。”

“砰！”

迦洛伊斯羅一拳將自己的弟弟打到地上，“你是不是忘了你哥哥我是誰了？”

“別打啦，求求你們不要再打辣……”

巴克象征性地喊了兩句之後，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子上的一隻燒雞啃了起來。舞者們依舊在翩翩起舞，歌者的歌聲也同樣悅耳，閒聊的還在閒聊。吃東西的……似乎吃撐住了，正在那兒不停喝水。

現在這張桌子就隻剩下巴克和那半人類了，巴克將椅子移了過去，移到他的旁邊。

“別怕。”巴克拍拍她的後背，“你看，你這不是還活著嗎？還活得挺好。在場其他的人類和半人類大多數也都還活著。”

當巴克的手拍在這半人類的背上時，她的身體明顯地僵硬了一下，然後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在她那雪白的脖子上，能夠看到一粒又一粒的汗珠滲出。

“說了不要怕了嘛……”

這是一個相當標誌的半人類，不標誌的話也坐不到巴克旁邊。“我不會對你做什麽的，你放心好了，隻需要回答一點我的問題，配合一下我們的調查，你就可以得到我們的保護，在這座城市化為火海的時候，你將能夠坐在遠處安然無恙地看著它燃燒，而不是和它一起陪葬。”

“你不想和這座扭曲的城市一起陪葬，對吧？你身上還有著人類的血統，是有著重新被我們人類社會接納的可能性的。”

在這句話說出去以後，對方終於算是停止了顫抖。她緩緩地將身體轉過來，麵對著巴克。

“你，你剛纔……”

“其實我們是人類，而非什麽來自於迪卡拉聯邦的怪物，這位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