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珞獨自坐在酒樓雅間的桌前,麵前擺著幾道未動幾筷的精緻菜肴。她並未起身,隻是微微揚聲,對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喊了聲:“進。”
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赫然是慕容聿。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進屋之後,他目光便緊緊鎖在涼珞身上,幾步上前,一把將坐在椅子上的涼珞緊緊抱在懷中。涼珞靠在慕容聿懷裡,手輕輕搭在他精瘦的腰身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身軀傳來的溫度,不知怎的,突然感覺很是心疼這個平日裡總是冷峻堅毅的男人。於是,她輕輕拍拍慕容聿的背,輕聲問道:“吃了麼?”
慕容聿鬆開涼珞,垂眸看著她,聲音低沉道:“還未。”
涼珞聽罷,伸手拿過一旁的菜單,略一思索,又點了四道慕容聿素日喜歡吃的菜。她這人向來灑脫,通常從不關心哪個男人喜歡吃什麼,不過慕容聿到底是她曾經的主子,她也曾在他身邊儘心保護,對於他有什麼習慣、愛好,早已熟悉無比。
兩人用完飯,慕容聿帶著涼珞來到一處清幽小院。涼珞一進小院,便敏銳地感受到院中熟悉的幾道氣息,那是她舊時同僚的氣息。她也不言語,隻是朝著氣息傳來的幾個方向輕輕點頭笑笑,算是打過招呼。
之後,兩人先是相擁親昵了一會兒,情意繾綣間,才緩緩說起正事。
慕容瑾在接到涼珞出發前傳來的訊息後,便一直留在城中耐心等候她。原本,他計劃前往豐都山中探尋殷氏家族的蹤跡。
第一次來到豐都城時,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殷氏家族曾經居住的地方,可那裡早已人去樓空,一片荒蕪。
隨後,他依照傳說中的線索,前往附近隱士家族可能棲息之處尋找,卻都毫無收穫。
恰巧那段時間,他在其他大族中作客,偶然聽聞殷氏家族中一位擅長陣法且頗有名氣的晚輩,前幾日曾到過這邊佈置陣法。慕容瑾依據對方留下的蛛絲馬跡和隻言片語推算,料定殷氏一族應該就在豐都城附近。
涼珞聽聞,又嚮慕容瑾詢問起蒼離的去處。
慕容瑾告知她,前幾個月,他便讓玄冥閣的人去處理家族中那些不安分、不聽話的幾個派繫了,算算日子,過些時日也該處理完畢,屆時蒼離自會回來。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於是,他們一同去洗漱更衣。這一夜,兩人情意纏綿,折騰許久,直到快天亮時,才相擁著淺淺睡去。
第二天,兩人醒來隻覺神清氣爽,而此時,外麵的侍衛早已將行李等物品準備妥當,一行人便精神抖擻地出發,朝著豐都山後麵那隱秘之處進發。
兩人並轡而行,馬蹄聲在空曠的山道上迴盪。慕容聿側頭看向身旁之人,緩緩開口道:豐都城與其他城市不同,這裡夜晚實行宵禁,戌時一過便無人敢在街上走動。
他頓了頓,抬手指向遠處被薄霧籠罩的山巒,豐都山更是古怪,城中居民最多隻敢走到外圍,再往裡...他搖了搖頭,聽說早年間有幾個不信邪的,結伴進了深山,結果再也冇出來過。久而久之,那裡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禁地。
說話間,天色已漸暗。慕容聿勒住韁繩,翻身下馬:今晚我們就在山外圍靠近邊緣處歇腳,明日一早便啟程往深處去。
深夜,萬籟俱寂。突然,一陣凜冽的冷風毫無征兆地刮過,吹得帳篷的簾子獵獵作響,似有某種未知的危險悄然逼近。
慕容聿睡得極淺,這陣冷風瞬間讓他警覺起來,下意識地抱緊了懷中睡得正香的涼珞。他微微皺眉,低聲對著守在帳篷外的侍衛吩咐道:“去看看怎麼回事。”
涼珞本就因這突如其來的冷風有了些許意識,此時聽到慕容聿的聲音,也緩緩睜開了眼睛。不過,他們此次出行帶了暗衛,有暗衛在暗中守護,想來即便有什麼狀況也能應對,於是又安心地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養足精神。
然而,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久之後,暗衛依舊冇有回來複命。慕容聿心中湧起一股不安,他輕輕地將胳膊從涼珞頸間緩緩抽出,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正準備起身出去檢視情況時,涼珞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隨即睜開了眼睛,說道:“我和你一起。”她的聲音雖輕,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慕容聿微微點頭,轉身拿起一旁的披風,輕輕披在涼珞身上,細心地為她繫好帶子。兩人走出帳篷,外麵寒意更甚,慕容聿從外麵的火堆中點燃一個火把,火光在黑暗中搖曳,映照著兩人的麵容。
慕容聿轉頭吩咐其它侍衛留在此處,以防營地出現意外,隨後便和涼珞一起朝著一個方向走去。越往深處走,兩人越感覺氣溫急劇下降,寒意如附骨之疽般襲來。林中的樹木高大茂密,層層疊疊的枝葉遮蔽了月光,四周漆黑一片,隻有他們手中火把那微弱的光亮,勉強照亮著腳下的路。
這時,兩人同時感覺右後方有輕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匆匆經過。他們心中一緊,隨即停下腳步,迅速回頭去看,然而,目光所及之處,隻有黑暗和寂靜,並冇有看到任何人的身影。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警惕,但並未過多停留,繼續向前走去,心中卻都提高了警覺。
慕容聿握緊了火把,涼珞緊挨著他,雖然麵上故作鎮定,但手心已微微出汗。四周的空氣似乎凝固,連蟲鳴聲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隻餘下兩人輕微的腳步聲和彼此的呼吸聲。
“這裡太過安靜,有些不對勁。”慕容聿低聲說道,目光在四周掃視,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樣的跡象。
涼珞點了點頭,冇有言語,隻是更加緊緊地抓住了慕容聿的手。兩人繼續前行,穿過密林,前麵是一片密集的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老的石橋橫跨在一條幽深的小溪之上,橋身佈滿青苔,顯得年代久遠。
“那座橋……”涼珞話音未落,一陣陰風吹過,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著他們。慕容聿眉頭緊鎖,拉著涼珞的手緊了緊,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兩人緩緩朝著那座神秘的橋走近。待到近前,他們目光定格在橋身上,隻見橋身上深深鐫刻著三個古樸蒼勁的大字:彼岸橋。那字跡彷彿曆經了歲月的洗禮,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神秘氣息。
目光稍移,他們發現橋旁邊赫然立著一個牌子。牌子在微風中輕輕晃動,上麵的字跡卻清晰可辨:彼岸無路,此橋莫渡。一步踏入,生死不歸。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讓人不禁心生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