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在那陡峭的崖上,氣氛緊張而壓抑。當涼珞從崖上掉落時,大哥涼沐言隻覺眼前一黑,心彷彿被重錘狠狠擊中。他拚儘全力,發瘋似的衝向崖邊,雙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每一步都似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可終究還是來不及了。他眼睜睜地看著淩越與衛昭也毫不猶豫地跳下懸崖,那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跟著跳下去。就在他準備縱身一躍時,身邊的羽林衛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拽了回來。
大哥涼沐言激動得滿臉通紅,雙眼佈滿血絲,他聲嘶力竭地喊著:“讓我下去!我要去救珞兒!”羽林衛卻異常冷靜,他緊緊拉住大哥的胳膊,說道:“大人,我們可以從另一座山的後山繞過去,這樣或許能更快找到他們。”大哥聽了此話,猶如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他也不顧自己身上因剛纔的衝動而新添的傷勢,立刻拔腿往山下奔去,腳步踉蹌卻又無比堅定。
當他跑到半山腰時,遇見了匆匆趕來的幾個皇子。五皇子看到是涼沐言,急忙勒住韁繩,翻身下馬,立刻焦急地詢問:“涼大哥,發生什麼事情了?”大哥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說道:“珞兒,珞兒從懸崖上掉下去了,我要下去找她。”五皇子冇有絲毫猶豫,連忙讓身邊侍衛將馬讓給涼沐言。兩人帶著侍衛一邊策馬前行,一邊急切地問道:“她從哪裡掉落的?她一個人麼?”大哥轉身望著後麵的山說道:“還有羽林衛指揮使淩越和大理寺少卿衛昭也跟著跳下去了。”
五皇子聽到涼沐言的話後,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彷彿能夾住一枚銅錢,眼神中滿是焦急與凝重。他片刻也未耽擱,立刻轉身,對著身後嚴陣以待的侍衛中的一人大聲吩咐道:“你速速去將羽林衛和大理寺的人召集過來,讓他們全部到山後展開搜尋。另外,再派人去把白景舟給我找來,就說有十萬火急之事!”
這名侍衛麵露為難之色,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道:“那……那皇上那邊怎麼辦?若皇上問起……”
五皇子氣得臉色漲紅,猛地一甩衣袖,怒聲說道:“其他幾個皇子不是已經趕過去找父皇了麼?他身邊有那麼多人照應,肯定死不了!此刻救人要緊,有什麼後果,我一人承擔便是!”
侍衛見五皇子動了真怒,不敢再多言,連忙低聲應道:“是!”便匆匆退下安排去了。
五皇子心急如焚,立刻帶著身邊剩餘的侍衛,騎馬匆匆地往山下趕去。他們一路疾行,繞過一座鬱鬱蔥蔥的山峰,纔好不容易找到了進入後山的入口。進入後山,又走了一會兒,忽然,一陣湍急的水聲傳入眾人耳中。五皇子心中一緊,連忙吩咐身邊一名身手矯健的侍衛:“你速去附近找幾艘船來,這水勢如此湍急,再找幾個水性好的侍衛過來。”侍衛應了一聲,轉身如飛般離去。
五皇子帶著其餘幾人繼續沿著後山方向尋找,不多時,便看到了一條洶湧的河水橫在眼前。這時,他注意到身旁的涼沐言身上滿是傷口,鮮血染紅了衣衫。他看著涼沐言,語氣堅定又帶著幾分關切地說道:“大哥,你先回去跟你父親說一聲,就告訴伯父,珞兒跟我在一起,我們定會護她周全。你身上有傷,也順便讓大夫好好看看。放心,我以性命擔保,一定會找回珞兒的。”
涼沐言還想再說些什麼,想要留下繼續一同尋找,卻被五皇子一個淩厲的眼神打斷。五皇子身邊的侍衛也心領神會,上前拽著涼沐言,將他扶到馬上,護送著他離開了後山。
五皇子看了眼身邊僅留下的三個侍衛,目光堅定,果斷下令道:“你們兩人沿著岸上向前仔細尋找,切莫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一人跟我一起下水,咱們分頭行動,務必儘快找到珞兒!”
岸上,兩名侍衛沿著河岸仔細搜尋,可搜尋的速度相對較慢。畢竟這河岸地形複雜,雜草叢生,視線受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而河中的五皇子和另一名侍衛,憑藉著對水流的熟悉,順著水流的方向奮力遊動,速度相對較快。中間一段行程,河水滔滔不絕,已經冇有河岸,岸上的兩名侍衛見狀,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跳入河水之中。
此時,山上激烈的打鬥已然停止。原本刀光劍影、喊殺聲震天的場景,此刻隻剩下滿目瘡痍。皇上這邊死傷眾多,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侍衛的屍體,鮮血染紅了土地。刺客們眼見對方人數越來越多,深知再戰下去毫無勝算,便不再戀戰,迅速且有序地撤離。皇上在這場混戰中身受重傷,身上多處傷口鮮血直流,又被不知何人狠狠踹了幾腳,頓時眼前一黑,暈了過去。眾人頓時慌作一團,手忙腳亂地抬起皇帝,朝著營地方向匆匆趕去。大理寺和羽林衛的人接到訊息後,一部分已經趕到山後,沿著各個方向仔細尋找;另一部分則從崖壁處,順著繩子小心翼翼地向下尋找,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角落。
五皇子和侍衛在水裡漂了一個時辰,時間彷彿變得無比漫長。他們的體力漸漸不支,但心中那股尋找的信念支撐著他們繼續前行。終於,在前方不遠處,他們發現了岸上的三人。兩人心中一喜,迅速從水中奮力遊到岸上,濺起的水花在陽光下閃爍。
待到三人身邊,五皇子心急如焚,第一個念頭就是上前將涼珞抱起。可就在手即將觸碰到涼珞的那一刻,他突然停住了。他想到涼珞從懸崖上掉落,身上必然受了不少傷,尤其是骨頭,萬一自己動作不當,造成二次傷害可如何是好。於是,他強忍著內心的焦急,先輕輕地將手指放在涼珞的鼻下,感受著她的呼吸。當感覺到那均勻的呼吸時,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