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還未完全退去,村落裡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值守最後一班的林小宇和陳誌文,輕輕叫醒了該起床準備的人員。
首先醒來的是陳家村和刀具廠的那些婦女們,她們早已習慣了早起。
輕手輕腳地來到臨時搭建的灶台邊,引燃昨晚備好的炭火,架上大鍋,倒入清澈的井水,開始熬煮粥米。
米香混合著切碎的脫水蔬菜和少量罐頭肉末的香氣,隨著晨風慢慢飄散,喚醒了更多沉睡的人。
張德勝帶來的技術人才們陸續走出屋子,呼吸著清晨清冷的空氣,好奇地打量著晨曦微光中的營地。
他們看到有人仔細地檢查車輛輪胎和引擎,有人整理著隨身的武器和揹包,有人將昨夜用過的物品收拾整齊,一切都顯得有條不紊,充滿了生機與效率。
這與黑市那種混亂、警惕的氛圍截然不同,讓他們對“曙光基地”的想象更加具體、更加嚮往。
張德勝和他的四名手下也早早起身,檢查了自己的車輛和武器,並與沈既明、王強等人交流著路況和駕駛注意事項。
阿龍和黑子憑藉著偵察專長,主動提出在車隊出發後,可以乘坐轎車在側翼一定距離伴隨,利用他們的異能提前探查車隊兩側可能存在的危險。
林書瑤利用早飯前的時間,又快速巡視了一圈,重點看了看幾位老人和孩子的狀況,確認大家休息得不錯。
早餐是熱騰騰的粥配上一點鹹菜。
眾人圍坐在篝火餘燼旁,安靜而迅速地吃完。
隨後,便是緊張而有序的出發準備。
行李被重新裝車,活禽和生豬再次被檢查固定。
核心戰鬥人員確認了自己的崗位和應急預案。
陸澤站在頭車旁,目光掃過已經按新編組排列好的車隊。
最前方,是他駕駛的晶核越野車,蘇芮在副駕進行全域性精神力偵查。
陸澤深吸一口氣,握住方向盤,目光投向南方,那片家園所在的方向。
他的聲音沉穩,透過無線電,清晰地傳入每一輛車:“出發!”
車隊開始緩緩移動,重新駛上那條通往希望的公路。
離開那個給予一夜安寧的廢棄村落已有半小時,窗外的景色重複著荒蕪與殘破。
陸澤穩穩把著方向盤,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前方路況與兩側可能藏匿危險的區域。
副駕駛座上,蘇芮眉心忽然蹙起。
“陸澤。”蘇芮的聲音響起,依舊平穩,但內裡透著一絲凝沉,“有情況。”
陸澤眼神一凜,腳下油門力度未變,維持著車速的恒定,側頭看向她。
蘇芮緩緩睜開眼:“後方,大約三公裡處。兩道能量反應,被刻意壓製,一直以與我們相近的速度移動,軌跡平行,距離保持恒定。階位不高,估計在三階左右。”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他們在跟蹤我們,氣息收斂得極好。”
陸澤眼中寒光一閃。
他冇有絲毫猶豫,右手拇指按下方向盤上的通訊按鍵,冷靜的聲音通過對講係統瞬間傳遍車隊:“全體注意,後方三公裡發現兩名身份不明的跟蹤者,目的不明,但行為可疑。全隊即刻進入二級戒備狀態。各車保持現有陣型,非戰鬥人員保持安靜,留在車內。戰鬥人員檢查武器,準備應對突髮狀況。”
原本因為清晨出發而略顯鬆散的車隊氣氛陡然一變。
車窗被迅速升起或僅留縫隙,車內低聲的交談戛然而止。
分散在各車的核心戰鬥成員們,手已悄然握住了身邊的武器。
“會不會是黑市那邊跟出來的尾巴?眼紅我們帶走的物資和人才?”王強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
張德勝所在的轎車裡,他聞言臉色沉了下來,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不太像。我離開前安排得很乾淨,黑市裡剩下的都是信得過的兄弟,應該冇有走漏訊息。更大概率……是盤踞在這片區域附近的劫掠者。”
他的分析讓眾人心中一沉。
如果是偶然遇見的零散倖存者或許還好,但若是這種以劫掠為生的團夥,麻煩就大了。
“不能讓他們一直跟著。”陸澤聲音冷靜地做出決斷,“誌文。”
“在!”陳誌文快速應答。
“你速度快,你立刻下車,利用地形掩護,繞到那兩個跟蹤者後方去。如果確認是劫掠者的話,就地清除,動作要快、要乾淨,抹除所有可能被追蹤的痕跡。完成後立刻歸隊。”
“明白!”陳誌文的回答簡潔有力,充滿了自信。
對付兩個三階的探子,他有十足把握。
通訊器裡傳來輕微的開關門聲,隨即歸於平靜。
公路後方約三公裡處,一片生長著半人高灌木和稀疏楊樹的緩坡後。
兩個穿著灰黑色迷彩服的男人,正匍匐在一處淺坑裡。
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望遠鏡,另一人則耳朵微微顫動,顯然具有某種聽覺強化或感知類異能。
“狗哥,這隊‘肥羊’陣型一直冇亂,車速也冇變,好像冇發現咱們?”拿著窺鏡的矮個子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點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種看到獵物的興奮,“你看那大客車,三輛!還有那改裝過的越野車,油水肯定厚!”
被稱作“狗哥”的瘦高個,正是那個耳朵異於常人的男子。
他眯著眼,仔細傾聽著風中傳來的車輛行駛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急什麼?老大吩咐了,跟穩了,摸清他們的底細。這隊伍不簡單,你看他們停車休整時的佈置,有章法,不是烏合之眾。那幾輛越野車改裝得……不一般。先跟著,等大部隊到了再說。”
“大部隊還有小半天才能到呢!”矮個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聽說帶頭的是個四階的老大?那咱們還怕啥?這隊人看起來是遷徙的,拖家帶口,戰鬥力能強到哪去?到時候一擁而上,搶了物資和車,男的殺了,女的……嘿嘿。”他眼中淫邪的光芒一閃而過。
“閉嘴!”狗哥低喝一聲,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心駛得萬年船!彆忘了上次‘禿鷲’他們就是太冒進,踢到鐵板,全折了!這世道,能活到現在還帶著這麼大隊伍的,冇點本事早死透了!老實跟著,彆亂動,也彆亂說話!”
矮個子悻悻地縮了縮脖子,但眼中的貪婪並未減少。
他再次舉起窺鏡,試圖從車隊揚起的淡淡煙塵中分辨出更多細節。
就在狗哥訓斥同伴,注意力稍有分散的刹那,一道模糊的影子,藉著灌木和土埂的掩護,從他們側後方悄無聲息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