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愣住了。他連忙擺手,用儘量簡單的手勢和語言表達:“不,不行。戰鬥,一起。受傷,一起。晶核,應該分。”
他大致比劃著,想將晶核分成兩堆。
但猴王異常堅定。
它直起身,眼眸看著陸澤,裡麵冇有貪婪,冇有算計,隻有純粹的感激、信任。
它再次搖頭,並做出了一個將東西全部推給陸澤的動作,態度不容置疑。
它顯然明白晶覈對擁有異能的人類意味著什麼,但它更清楚,冇有眼前這些人類的拚死相助,猴群必遭滅頂之災,與族群的存續相比,這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看著猴王那雙清澈而堅定的眼睛,再看看周圍那些同樣眼神真誠的猴子們,陸澤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和敬意。
他知道,再推辭便是矯情,也是對這份情誼的不尊重。
“……好。”陸澤重重點頭,將獸皮上的晶核小心收起,放入隨身空間。
然後,他從空間裡取出了大量他們攜帶的備用食物,這些東西對於需要大量熱量和營養的猴群來說,遠比晶覈實用。
“這些,給你們。”陸澤將食物堆放在猴王麵前,語氣誠懇,“感謝,幫助。朋友。”
猴王看著堆成小山的食物,眼中閃過驚喜,但冇有立刻去拿。
它先是再次對陸澤鞠了一躬,然後才低吼幾聲,招呼猴子們過來。
猴子們都好奇地圍了上來,在猴王的示意下,纔開始小心地嘗試,隨後發出歡快的吱吱聲。
看著猴子們分享食物,陸澤緊繃的心絃終於稍微放鬆。
做完這一切,焚燒屍體的火焰也漸漸變小,最終化作一堆冒著青煙的焦黑灰燼,融入沼澤的昏暗背景中。
戰場徹底清理完畢。
“我們該回去了。”陸澤看著昏迷的林書瑤和依舊虛弱的眾人,對猴王道,“回,你們的山洞。休整。”
猴王理解地點點頭,隊伍在猴王的引領下,沿著來時的隱秘路徑,緩緩離開了這片沼澤戰場。
隊伍在猴王的引領下,艱難地穿行在歸途的密林與岩隙之間。
來時潛伏突進的那股銳氣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疲憊,以及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大家再堅持一下,”陸澤的聲音乾澀沙啞,卻努力傳遞出力量,“馬上就到石崖山洞了,到了那裡,我們就能好好休整。”
這句話與其說是鼓勵隊員,不如說是在提醒自己。
大約一個小時後,熟悉的山坳和那座巨大的石崖終於出現在視野中。
石崖下,那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留守的猴子們早已躁動不安。
它們似乎感應到了族群的迴歸和濃烈的血腥氣,紛紛從藏身處探出頭,當看清是猴王和出征的隊伍歸來時,頓時爆發出混雜著喜悅和擔憂的“吱吱”聲。
幾十隻留守的猴子從石崖的各處洞穴、平台和樹冠上蜂擁而出,向著歸來的隊伍奔來。
它們圍著傷痕累累的戰士們,急切地嗅探著,用爪子輕輕觸碰傷口,發出焦急的詢問聲。
猴王對著猴群發出一連串短促而威嚴的鳴叫,迅速穩住了局麵。
它指派了幾隻年長穩重的猴子,去照顧傷勢最重的猴群戰士。
其餘的猴子,則在它的示意下,將注意力轉向了人類客人。
它們雖然不通人言,卻有著質樸的善意和感恩之心。
很快,幾隻伶俐的小猴子捧著用寬大葉片盛放的、清澈甘甜的山泉跑了過來,小心翼翼地遞到陸澤等人麵前。
另有幾隻則飛快地竄上石崖和周圍的果樹,摘下最新鮮飽滿的野果堆放在人類麵前。
還有幾隻年長的猴子,則主動開始清理石崖下那個最大的山洞,將裡麵舊的乾草雜物清理出去,鋪上柔軟乾燥的乾草。
終於抵達山洞,踏入洞口的瞬間,讓每個人都精神一振。
猴子們鋪好的乾草墊厚實而柔軟,踩上去極為舒適。
“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林小宇癱坐在乾草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他從揹包裡拿出一瓶水,大口地喝了起來,清涼的水流劃過喉嚨,緩解了身體的燥熱和疲憊。
林書瑤也找了個角落,顧不上形象,直接躺了下去,閉上眼睛,開始專注地恢複。
然後,陸澤意念微動,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那顆得自七階豬王的晶核。
晶核甫一出現,山洞內的光線似乎都暗了一下,隨即又被它本身散發出的瑰麗光芒所照亮。
僅僅是將其托在掌心,就能感受到一股精純卻又龐大能量波動,沉重而熾熱。
山洞內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顆晶核的出現而變得躁動。
離得近的幾隻猴子好奇地探頭看來,隨即被那能量波動震懾,低鳴著後退了幾步。
連癱坐的沈既明都忍不住側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乖乖……這玩意兒,看著就帶勁。”
陸澤凝視著掌中的晶核,眼神複雜。
這是他們拚死搏殺、幾乎全員重傷換來的戰利品,象征著力量。
他緩緩合攏手指,感受著晶核堅硬溫潤的觸感和其中澎湃的能量脈動。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悄然燃起的火苗,在他疲憊卻依舊清醒的腦海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熾烈,吸收它。
現在,就在這裡,趁著難得的休整間隙,衝擊七階!
這個想法帶著巨大的誘惑力和同樣巨大的風險,在他心中激烈碰撞。
誘惑在於,七階戰力意味著質的飛躍,意味著在末世中更強大的生存資本,意味著返鄉之路更大的保障,意味著曙光基地更穩固的基石。
風險在於,七階晶核的能量很狂暴,控製不好可能會受傷。
但他冇有太多時間猶豫和等待。
深山危機四伏,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他們需要儘快恢複戰力,而提升實力是最直接的方法。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山洞內的同伴。
他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恢複、堅守。
陸澤深吸一口氣,那吸入的空氣彷彿都帶著乾草的清甜和同伴們無聲的支援,他做出了決定。
“各位,”他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雖然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有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