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開始了。
林書瑤指尖亮起柔和的綠色光暈,那是精純的生命能量。
她先處理那隻斷臂母猴的傷口,用消毒液小心清理潰爛處,颳去腐肉,動作又快又穩。
劇痛讓母猴身體抽搐,但或許是林書瑤異能中散發的安撫氣息,或許是猴王在一旁低沉的安慰聲,它竟然忍住了冇有劇烈掙紮。
綠色的光暈滲入傷口,刺激著細胞瘋狂再生,血止住了,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覆蓋住裸露的骨骼和神經……
一個接一個。
在陸澤的照明和蘇芮的輔助下,林書瑤全力施為。
汗水很快浸濕了她的額發和後背,臉色也漸漸蒼白,但她咬緊牙關,冇有停下。
猴王一直守在旁邊,每當一隻猴子傷勢穩定,發出舒服的哼聲時,它眼中感激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它甚至學著人類的樣子,對著林書瑤不斷作揖。
當林書瑤處理完最後一隻臉部重傷的猴子,為其敷上藥膏,並用乾淨的布條包紮好時,她幾乎虛脫,身體晃了晃,被一旁的蘇芮及時扶住。
洞內,原本瀕死的絕望氣息,已被新生的希望和漸漸平穩的呼吸聲取代。
雖然重傷的猴子們依舊虛弱,需要時間休養,但至少,命保住了,最痛苦的傷口得到了處理。
猴王看著這一切,激動得渾身發抖。
它走到林書瑤麵前,前肢伏地,額頭觸地,行了一個近乎叩拜的大禮。
然後起身,對著陸澤,再次急切地比劃起來。
它用爪子做出凶惡的撕抓撲咬動作,模仿著某種體型龐大、猙獰可怖的生物;它指向山洞外的一個方向,眼中流露出刻骨的仇恨和恐懼;它又指向陸澤腰間的唐橫刀,做出劈砍的動作,眼神中充滿了懇求。
這一次,連蘇芮都不用特意去感知,所有人都明白了猴王的意思。
猴群遭遇了強大而凶殘的敵人,一場血戰,雖然擊退了對方,但付出了慘重代價。
而現在,猴王在懇求他們這些曾經並肩作戰的人類幫助它們,去徹底消滅那個可怕的威脅。
陸澤看著猴王眼中那混合著仇恨、悲傷、以及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又看了看洞內剛剛脫離危險、卻依舊虛弱的猴群傷員。
決定並不難做,但分量很重。
猴群曾是盟友,那場後山的混戰,雖然交流原始,但確實存在某種並肩作戰的默契。
如今它們遭逢大難,傷員慘狀觸目驚心,於情,難以袖手旁觀。
“好,我們幫你。”陸澤的聲音在山洞中響起,沉穩而堅定。
他對著猴王,清晰地點了點頭,同時用手勢指了指洞外的方向,又握拳做了個“戰鬥”的動作。
猴王眼中的光芒瞬間炸亮,它猛地挺直身軀,喉嚨裡發出短促而激昂的“吱吱”聲,對著陸澤深深鞠了一躬,那姿態充滿了近乎人類的感激。
然後它急切地比劃著,指向洞穴深處喪獸來襲的方向,又指著陸澤的刀,再指指自己,用力捶打胸膛,表示它將全力配合、並肩作戰。
“不過,”陸澤抬手,做了個“稍等”的手勢,指了指正在調息的林書瑤,“我們需要時間。”
猴王顯然理解了“等待”和“計劃”的含義。它眼中的急切稍稍平複,取而代之的是對強者的信任和服從,它點了點頭,轉身對著洞外發出幾聲叫聲。
接下來的時間,山洞內外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林書瑤盤膝而坐,進入深度冥想狀態,手中握著晶核,她需要儘快恢複治療異能,接下來的戰鬥,她的支援至關重要。
陸澤和其他隊員則開始有條不紊地準備。
猴王也冇有閒著。
它離開了一會兒,很快帶著幾隻健壯的成年猴子回來,它們雙爪捧著各種各樣的吃食:用寬大葉片盛放的清澈泉水,一堆堆飽滿的堅果,一捧捧顏色鮮豔的野莓、野葡萄,還有幾串陸澤他們都冇見過的、散發著清甜香氣的紅色漿果。
猴王親自將最大最紅的一顆漿果捧到林書瑤麵前,見她閉目冥想,便輕輕放在她身側乾燥的石頭上。
然後又挑選了品相最好的野果,依次送到陸澤、沈既明等人麵前,眼神真誠而熱切。
隊員們冇有客氣。
在末世,新鮮乾淨的食物是奢侈品。
沈既明抓起一把堅果,手指稍一用力捏碎外殼,將果仁丟進嘴裡,咀嚼得嘎嘣作響,豪邁地對著猴王豎了豎大拇指。
陳誌文拿起幾顆野莓,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開,帶來久違的清爽感。
陸澤則小口抿著葉片中的泉水,水質清冽甘甜,顯然來自某處優質的山泉。
大約兩個小時後,林書瑤周身微弱的熒光逐漸收斂,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了眼睛。
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澈與平靜,異能恢複了。
幾乎就在她睜眼的瞬間,早已等在旁邊的猴王立刻急切地湊了過來。
殷切地看著陸澤和林書瑤,喉嚨裡發出短促的催促聲。
時間到了。
陸澤站起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響。
他環視了一圈隊員們:“大家集合,準備戰鬥。”
溫馨輕鬆的氣氛瞬間消散,被凝重和銳利取代。
正在和猴子玩耍的林小宇輕輕將肩頭的小猴子抱下來放回地上,摸了摸它的頭,然後迅速起身,臉上恢複了慣有的沉靜。
沈既明“鏘”一聲將屠龍刀歸鞘,眼神灼灼。
陳誌文停止活動,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
蘇芮也結束了精神力的休整調息,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敏銳。
猴王看到人類小隊瞬間完成從放鬆到戰備的狀態轉換,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是更深的信任和敬意。
它也轉身,對著洞外發出幾聲低沉而有力的鳴叫。
很快,十幾隻體型最為健壯的成年猴子聚集到了洞口。
它們不再是之前捧著野果的溫和模樣,每一隻都抓握著簡陋但實用的武器:磨尖的骨棒、綁著鋒利石片的木棍、甚至還有用堅韌藤蔓和獸筋製作的簡陋投石索。
它們沉默地排列在猴王身後,散發出一種原始而剽悍的氣息,這是猴群中最精銳的戰士。
一方是六名身經百戰的六階人類強者,另一方是包括六階猴王在內的十幾隻變異猴族精銳。
跨越物種的臨時同盟,在此刻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