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看著眼前這個興奮得手舞足蹈、卻又難掩憔悴疲憊的老同學,心中五味雜陳。
記憶中的陳誌文,是校田徑隊裡那個總是充滿活力的運動明星,陽光開朗,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張揚和熱血。
後來在一次訓練時受了重傷,腿腳留下了隱患,不得不告別心愛的跑道,整個人消沉了很久,初中畢業後就失去了聯絡,據說去了外地打工。
如今再見,卻是這番光景。
末世的風霜幾乎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陽光,隻剩下生存的艱辛刻在眉宇之間。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這個廠區……是你們的據點?”陸澤收斂心神,問出了關鍵問題。
他的目光掃過陳誌文身後那些麵黃肌瘦的倖存者,以及雖然破舊但收拾得相對整齊的廠區環境。
陳誌文臉上的興奮稍微褪去,換上了一種混合著疲憊和一絲責任感的複雜表情。
他撓了撓那頭鳥巢般的亂髮,嘆了口氣:“說來話長……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也……不安全。要不,進裡麵再詳細說?”
他指了指身後那扇厚重的大門,眼神裡帶著期盼,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他不敢確定,如今身份實力似乎天差地別的老同學,是否還願意踏入他們這個窘迫的“窩”。
陸澤看向蘇芮,後者對他微微頷首。
“好。”陸澤點頭應允。
陳誌文臉上頓時煥發出光彩,連忙對旁邊三人道:“張叔,趙哥,小雅,快,開門!招呼大家,來貴客了!真正的自己人!”他又壓低聲音,帶著點尷尬,“那個……之前丟人的事,就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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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誌文冇有停留,徑直帶著陸澤和蘇芮穿過院子,走向一側辦公樓底層一個原本應該是會議室的大房間。
房間顯然被改造成了公共活動和決策的場所,裡麵擺著幾張從辦公室搬來的破舊沙發和椅子,牆上用木炭畫著簡陋的廠區地圖和排班表。
角落裡堆著一些空了的包裝箱和塑膠桶。
陳誌文示意張叔他們三人先去安撫外麵的人群。
他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拉過兩把還算完好的椅子請陸澤和蘇芮坐下,自己則拖了個木箱坐在對麵。
“這裡……現在連我在內,一共八十七個人,”陳誌文開門見山,聲音低沉下來,開始講述他們的故事,“包括十六個半大孩子。大部分是原來這個機械廠的工人和家屬,還有一些是附近村裡的。災難爆發那天……”他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帶著痛苦。
那天,這個廠區因為一批緊急訂單,正在加班。
災難爆發後,大家都有點驚慌,一開始也不知道什麼,隨後幾個工人毫無徵兆地發狂,撲向身邊的同事撕咬。
恐慌蔓延,車間裡一片混亂。
當時擔任廠裡保安隊長的趙哥,反應很快,帶著幾個平時關係好身強力壯的工人,操起車間裡的鋼管和消防斧等工具,拚死清理了車間和辦公區裡變異的喪屍,然後迅速封鎖了廠區所有大門。
“老趙胳膊上那道疤,就是那時候被一個變異特別快的傢夥抓的,差點冇命。”陳誌文指了指外麵。
最初的混亂過後,他們清點人數,倖存者還有二十多人。
大家抱團取暖,靠著廠裡小食堂庫存的一些糧食,熬過了最初混亂的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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