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隻剩下巡邏隊員規律的腳步聲在圍牆內迴盪。
陸澤獨自一人,悄無聲息地登上了五層辦公樓的樓頂。
從這裡俯瞰下去,整個基地的輪廓在清冷的月光點綴下,清晰而安寧。
宿舍樓的窗戶大多黑暗,但偶爾透出的微弱燭光或手電光,卻像是黑夜中的螢火,溫暖而充滿生機。
耳邊,是風聲,是巡邏隊員低沉的交談聲,是夜行動物遙遠的窸窣聲……所有這些細微的聲響,共同構成了一幅安寧畫卷。
他胸腔中被一種沉甸甸的滿足感和巨大的責任充斥。
這一路走來,千裡跋涉的艱辛,所有的一切,不就是為了眼前這幅景象嗎?
這片基地,不僅僅是一個避難所,更是一個火種,一個信念。
他知道,未來的挑戰隻會更多,更殘酷。
他握緊了拳頭,目光穿越沉沉的夜色,望向不可知的遠方。
家園,已經邁出了重建的第一步。
清晨的第一縷曙光,灑在曙光基地的圍牆上。
經曆了相對安穩的一夜,炊煙再次從食堂的煙囪嫋嫋升起,米粥的香氣混合著晨霧,帶來一種久違的生機。
簡單的早餐後,人們帶著些許忐忑的心情,陸陸續續朝著辦公樓走去。
陸澤昨晚已通過沈既明等人傳達通知:上午九點,在辦公樓一樓的大型活動室召開全體會議,商討並確立基地未來的基本製度。
活動室原本可能是個禮堂或者多功能廳,空間寬敞,但此刻內部空蕩。
李文和張恒已經提前帶著幾個人在進行佈置。
他們從各個辦公室蒐羅來形形色色的椅子,這些椅子高矮不一,樣式混雜,被大致排列成麵向講台的幾排。
張恒搬起一張沉重的木椅,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未清理乾淨的一小灘水漬,對旁邊的李文低聲嘀咕:“我說老李,陸隊這次要定的這些條條框框,真能管用嗎?這世道,拳頭大纔是硬道理,規矩……怕不是那麼好立的。”
李文將一把辦公椅擺正:“陸隊考慮得很周全。製度草案昨晚我們幾個核心都看過了,獎懲寫得明明白白。做得好,比如參與巡邏、完成建設任務、有特殊貢獻,不僅能保證基本配給,還有額外的晶核或者緊缺物資作為獎勵。做得不好,消極怠工、違反紀律,那對不起,配給削減,嚴重了甚至要接受勞動懲罰或者……驅逐出去。”
他頓了頓:“而且你冇聽陸隊說嗎?這些規矩不是他一個人拍腦袋想的,是參考了之前路上遇到的一些基地的做法,無規矩不成方圓,要想在這裡長久安穩地活下去,光靠人情和義氣不夠,必須得有大家都認可都遵守的規矩。”
張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最後一把椅子放好:“也是,希望這次能成。”
兩人正說著,活動室門口光線一暗,林書瑤提著一個略顯沉重的帆布包走了進來。
她頭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顯得清爽乾練:“李哥,張哥,桌椅都擺好了嗎?陸澤哥說九點會議準時開始,現在都八點半了,得抓緊。”
“快好了快好了,就剩門口登記用的桌子了。”張恒連忙應道,和李文一起將靠牆的兩張稍小但平整的桌子搬到門口兩側。
林書瑤走過去,從帆布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疊裁切得大小不一的紙張和兩支筆。
紙張最上麵的幾張,已經用娟秀而清晰的字體寫好了標題:“曙光基地人員資訊登記表”,下麵是設計好的欄目:姓名、年齡、原居住地、家庭成員情況(是否同在本基地)、末世前職業\/特長、目前身體狀況評估、希望參與的工作意向(可多選:戰鬥\/巡邏、建設\/維修、後勤\/醫療、種植\/飼養、其他),最後還有備註欄。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林書瑤將紙張在兩張桌子上鋪開,又放好筆,“一會兒需要四個人在這裡負責登記和引導,確保資訊準確,也避免門口擁堵。蘇芮姐呢?她不是說好早點過來幫忙準備嗎?”
“蘇芮剛纔去3棟了,”李文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好像是去找昨天提到的那兩位機械師傅,可能有些事情要溝通,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
與此同時,蘇芮正與兩位麵容滄桑的中年男子王師傅和李師傅,一同朝著辦公樓走來。
王師傅個子不高,但手臂粗壯,手指關節突出,是常年與扳手榔頭打交道留下的印記;
李師傅則稍顯瘦削,但目光銳利,總是習慣性地觀察著周圍的建築結構和一些廢棄設備。
“……所以,那台老柴油機,核心問題可能在噴油嘴和活塞環積碳,電路老化倒是其次,可以想辦法繞接或者找替代件,”蘇芮邊走邊說著,她雖然並非機械專業,但精神係異能帶來的強大記憶和分析能力,讓她能迅速理解並轉述李文張恒初步判斷的要點。
接著又說道:“深水井的潛水泵,密封是關鍵,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橡膠圈,恢複供水的希望很大。兩位師傅,技術方麵你們是專家,今天可能需要你們就設備修複的可行性和急需的物資清單,給羅列一下。”
王師傅搓了搓手,有些侷促:“蘇隊長放心,隻要零件能弄到,我們一定儘力!這有了穩定的水,大家心裡就踏實一大半了。”
李師傅也點頭補充:“是啊,電的事情急不來,但水是命根子。”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活動室門口。
林書瑤看到他們,臉上露出笑容,揮手道:“蘇芮姐,王師傅,李師傅,快進來吧,裡麵已經差不多了。王師傅,李師傅,你們先登記一下基本資訊。”
此時的活動室門外,已經開始熱鬨起來。
倖存者們三三兩兩地聚集,低聲交談著,神色間既有對未知規定的隱隱擔憂,也有對新生活的期盼。
陸澤的父親陸建國和蘇芮的父親蘇明遠,這兩位正站在門口,與幾位年歲較大的倖存者親切地聊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