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隻剩下風穿過枯枝的嗚咽,以及倖存者們粗重的喘息聲。
林小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又從揹包裡找出來食物和水,送到沈既明、李文和張恒的手邊,幫助幾人喝了一點水。
沈既明勉強喝了幾口清水,冰涼的液體劃過灼熱的喉嚨,帶來一絲清涼。他抬了抬手指,指向陸澤的方向:“他們三個有傷嗎?”
林小宇搖了搖頭:“我剛纔檢查過來,蘇芮姐和書瑤姐都是異能消耗過度,昏迷了,陸大哥應該是胳膊有骨折,肋骨和內臟有傷,冇外傷。”
沈既明點了點頭:“那就好啊!”
林小宇又立刻跑到林書瑤的揹包旁,熟練地翻找出那個標識著紅色十字的醫療箱。
他先為沈既明清理肩膀上那道最深的爪痕,撒上止血消炎粉,用繃帶緊緊包紮。沈既明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硬是冇哼一聲。
接著是李文和張恒,處理張恒腿傷時尤為困難,傷口太深,林小宇隻能用大量的消毒水沖洗,然後用繃帶層層加壓包紮。
做完這一切,林小宇的額頭上也佈滿了細密的汗珠,手上沾滿了同伴的鮮血。
“晶核,收集晶核打掃戰場……”沈既明靠在一塊岩石上,出聲提醒。
晶核是他們修煉、恢複乃至動力來源,尤其是高階晶核,極其珍貴。
林小宇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自己的唐橫刀,走向那片狼藉的戰場。
開始在一具具狼屍中翻找,低階喪獸狼的晶核、那兩隻五階喪獸狼的晶核都收集起來,一顆也不落下。
最後,他走到那頭六階狼王的屍體前。
即使已經死亡,這龐然大物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好在陸澤的空間裂縫削開了狼王的腦袋,林小宇一番翻找,從狼王的腦袋裡找出一枚雞蛋大小的晶核,這顆晶核倒是不大,但入手微沉,流漏出一股精純而磅礴的能量波動。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最重要的戰利品收好,連同其他晶核一起放入一個揹包裡。
收集完晶核,眾人又勉強休息了十幾分鐘,喝了點水,吃了些壓縮乾糧。
食物和水分稍稍補充了透支的體力,但傷勢和精神的疲憊卻不是短時間內能恢複的。
沈既明嘗試運轉體內那點可憐的氣血之力,卻發現效果微乎其微,吸收了手裡還有的一顆力量型晶核,疲憊稍微少了一些,力氣恢複了一點。
那邊李文和張恒也各自吸收了一顆晶核,體力都有恢複。
沈既明強撐著用屠龍刀支撐起身體,每動一下,全身的傷口都在抗議,傳來撕裂般的痛楚。
他環顧四周,語氣凝重,不容置疑地說道:“我們必須立刻離開這裡。血腥味太重,戰鬥動靜太大,很快就會吸引來其他東西。我們需要下山,找一個安全點的地方休整。”
這個道理誰都懂,但現實擺在眼前。
陸澤昏迷不醒,左臂不規則地扭曲著;
蘇芮精神力透支,也陷入了昏迷,彷彿在承受極大的痛苦;林書瑤更是麵色一片慘白。
看著昏迷的三人,以及幾乎失去戰鬥力的同伴。
沈既明咬著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他走到陸澤身邊,俯下身,嘗試將他背起。陸澤的重量壓在他傷痕累累的背上,差點栽倒。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陸澤的身體往上托了托,用未受傷的右臂反手攬住,左手則緊緊握著屠龍刀充當柺杖。
“小宇,你揹著書瑤。李文,張恒,你們兩個輪流揹著蘇芮!互相照應著點!我們必須離開這裡!”沈既明的命令簡短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冇有時間悲傷,冇有時間猶豫,甚至冇有時間去恐懼。
林小宇默默點頭,他將大部分揹包,包括食物、水、醫療箱以及重要的晶核都背到了自己身上。
三階強化後的身體是他此刻最大的依仗,雖然揹著林書瑤再加上沉重的揹包讓他感覺有些吃力,但還能堅持。
李文和張恒對視一眼,李文深吸一口氣,忍著肋部的刺痛,將蘇芮背了起來。
蘇芮本身很輕,但此刻這份重量卻如同山嶽,張恒則在一旁拄著唐橫刀,一瘸一拐地跟著,準備隨時接替。
這支殘破的隊伍,就這樣踏上了最為艱難的翻山之路。
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蹌蹌,沈既明揹著陸澤,每一步邁出,傷口被牽扯,帶來鑽心的疼痛,他隻能依靠頑強的意誌力,死死撐著那口氣,不讓自己倒下。
林小宇年輕,體力最好,但他揹負的重量也最沉,他不敢有絲毫大意,每一步都力求穩妥。
李文和張恒更是艱難,李文每走一步,肋部都傳來尖銳的疼痛,走了一段路,他就氣喘籲籲,臉色發白,張恒見狀,立刻咬牙接替,他將蘇芮背起。
山路崎嶇,夜色濃重。
途中休息了數次。每一次停下,都幾乎冇有人能立刻站起來。
他們靠著冰冷的岩石、粗糙的樹乾,貪婪地補充著水分,咀嚼著能快速提供能量的糖塊或壓縮餅乾。
沉默籠罩著眾人,隻有沉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痛哼偶爾響起。冇有人說話,儲存體力是唯一的選擇。
幸運的是,或許是因為之前狼群清理過附近的領地,形成了一定的威懾,他們這一路上並冇有遇到其他的喪獸或喪屍。
不知走了多久,翻過了幾個起伏的山包,眾人的體力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沈既明感覺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背上的陸澤越來越沉,彷彿要將他壓垮。
李文和張恒輪流揹負蘇芮的頻率越來越快,每次交接時,都能看到對方臉上毫無血色的疲憊。
走在最前麵的沈既明,猛地停下了腳步,身體晃了晃,勉強站穩。
他愣住了。
跟在他身後的幾人也都下意識地抬起頭。
前方,不再是望不到頭的、令人絕望的連綿群山。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片巨大而朦朧的城市輪廓,高樓大廈的剪影連綿起伏。
那應該就是陸澤的家鄉了,也是他們此行的終點,寄托了無數希望與思唸的目的地。
冇有歡呼,冇有雀躍。
經曆了太多生死,看慣了廢墟與絕望,此刻站在終點線前,所有人的心中隻剩下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激動?有的。
千辛萬苦,跋山涉水,穿越了無數危險,終於抵達。希望似乎觸手可及。
擔憂?更多。
那座沉默的城市裡,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究竟是什麼?
近鄉情怯,莫過於此。
沈既明看著遠方那座城市輪廓,又側頭看了看背上依舊昏迷的陸澤,拳頭緊緊握起,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昏迷的陸澤說:“看到了嗎?老陸……我們到了。你的家……就在前麵。你要是醒著……該多好。”
李文和張恒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瞭如釋重負。
林小宇看著那龐大的城市輪廓,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
希望,如同最後一劑強心針,注入了每個人瀕臨崩潰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