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圍牆正門的哨塔上,一個身影站了起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臉上帶著風霜刻畫的痕跡,眼神沉穩銳利。
他手中冇有拿武器,隻是扶著木質哨塔邊緣,居高臨下地望來。
“外麵的人!說明你們的來意!”他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在空曠的荒野上傳開,“這裡不歡迎不速之客!”
陸澤推開車門,獨自下車,向前走了幾步,確保對方能看清自己空著的雙手,但他的身體始終處於一種隨時可以爆發的微妙狀態。
沈既明則留在車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卻已按在了身旁的屠龍刀柄上。
李文、張恒默契地檢查著隨身武器。
“我們隻是過路的,冇有惡意。”陸澤抬頭,目光平靜地與牆頭上的王首領對視,聲音清晰地傳遞過去,“我們的車輛需要維修和加固,聽說這裡原本是製造廠,可能有我們需要的東西和設備。我們願意用物資交換——食物、飲用水,或者汽油。”
牆頭上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王首領身後又探出了幾個腦袋,眼神中混雜著好奇和警惕,以及對“物資”二字難以掩飾的渴望。
王首領抬手,製止了身後的議論,他的目光在陸澤以及他身後的兩輛車上掃過。
兩輛車有一個是經過明顯改裝的,看起來防禦效能很好,另外一個是一輛豪華的越野車,車內若隱若現的人影,都昭示著這支小隊的不凡。
“過路的?從哪裡來?到哪裡去?”王首領的問題接踵而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審察,“看你們的車和樣子,不像是一般的流浪者。”
這是末世交涉的標準流程,打探底細,評估威脅。
陸澤早已準備好說辭,語氣依舊平穩:“從北麵過來,遇到過一些麻煩,折損了些人手。打算往南邊去找個安穩點的地方。”
他半真半假地透露資訊,既展示了經曆過戰鬥,又表明瞭自己一隊人的意圖,他刻意模糊了具體方向。
王首領沉吟了片刻,顯然冇有完全相信,但物資的誘惑是實實在在的,他沉聲道:“什麼樣的物資?光是嘴上說說可不行。”
陸澤轉身來到車旁,招手叫沈既明幾個下車,從堡壘車的後備箱搬出了幾箱東西:一袋十公斤裝大米,一袋十公斤麪粉,一桶食用油,以及一箱礦泉水,實際上是陸澤從空間直接取出的,沈既明幾人將這些東西放在車頭前的地麵上,然後迅速退回車內。
這些在和平年代司空見慣的東西,在此刻的圍牆上下,引起了明顯的驚訝聲。
那些食物似乎在閃爍著誘人的光芒,圍牆後,甚至隱約傳來了咽口水的聲音。
王首領的喉結也滾動了一下,但他控製得很好,目光再次投向陸澤:“就隻有這些?汽油呢?”
“我們有儲備,足夠支付合理的報酬。”陸澤冇有正麵回答數量,但語氣充滿了肯定,“我們可以先支付一部分作為定金,改造完成後付清。我們隻需要借用你們的場地、工具和一些材料,人力方麵,我們的人會主導,你們提供必要的協助。”
談判進入了實質階段。
王首領開始討價還價:“維修可以,改造?你們想怎麼改?需要什麼材料?我們這裡的儲備也不多……”
“主要是結構加固,更換一些部件。具體的材料清單,我們的技術人員可以提供。”陸澤指了指車內的李文和張恒,“作為回報,除了這些食物和水,我們可以再提供……五十升汽油。”他報出了一個讓對方肉痛但又難以拒絕的數字。汽油,是據點維持發電機、車輛啟動的關鍵能源。
牆頭上的人們再次騷動起來,目光灼灼地看向王首領。
王首領內心顯然經曆了一番激烈的權衡。
這支小隊實力不明,目的不清,是巨大的風險。
但他們拿出的物資,尤其是食物,對營地的生存至關重要,最終,生存的壓力壓過了疑慮。
“汽油可以,但是食物雙倍。”王首領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決斷。
陸澤搖了搖頭:“我們的食物也不多,這些已經不少了!”
王首領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堅持要再多一點的食物,兩人就這樣討論了一會,最終,陸澤這邊又拿出一袋二十斤麪粉和一箱餅乾,交易達成。
王首領強調:“你們必須遵守我們的規矩!進入後,活動範圍僅限於指定的維修車間和周邊區域,不得隨意走動,尤其不能靠近生活區!改造期間,我們需要派人在一旁跟著。”他的話語裡監視的意味不言而喻。
“可以。”陸澤乾脆地答應,“我們需要兩個技術人員支援我們一下。”
“成交!”
沉重的鋼鐵大門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被裡麵的人緩緩推開一道僅容車輛通過的縫隙。陸澤回到車上,兩輛車依次駛入了這個倖存者據點。
圍牆內的景象與外麵判若兩個世界。
雖然依舊能看到破敗的廠房和散落的廢棄零件,但空地被開墾出了一塊塊整齊的菜地,作物長勢看起來還不錯,透著頑強的生機。
一些婦女在空地上晾曬著衣物,孩子們在一片圈起來的區域追逐玩耍,看到車隊進來,都好奇地停下動作張望,但很快就被大人拉回到身邊,用警惕的目光注視著這些陌生人。
人們的麵容大多不太健康,應該是食物有限,營養不足,但眼神並不是麻木的,而是帶著一種韌性和對陌生人的戒備。
王首領親自帶著幾個人迎了上來,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頂棚完好寬敞的車間:“那裡是第三車間,工具還算齊全,你們可以在那裡工作。需要什麼材料,列出清單給我,我看庫房裡有冇有。”
他隨即指派了身邊一個看起來比較機靈的年輕小夥和一個體格健壯的中年男人:“阿亮,大牛,你們配合這幾位朋友的工作,他們有什麼需求,儘量滿足,但也要確保營地的規矩得到遵守。”
名為阿亮的小夥好奇地打量著陸澤他們和他們的車,而大牛則隻是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在沈既明那誇張的屠龍刀上多停留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