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都下了雪,天寒地凍的。
從中都趕來,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 讀好書選,.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母親不允許他吃飯,因為時間緊,季凡肚子裡的早飯已經消化,現在餓的沒力氣說話,多半是昏昏沉沉睡著,又被母親叫醒。
到瞭望都的火車站,母親又搖醒了他。
「小凡,別睡了,媽媽是怎麼教你的,一會到了季家,見了人,嘴巴甜點。」
季凡點點頭,跟著母親坐上黃包車。
一路上,他好奇看著望都的街道,景色,都和中都模樣大不相同。
這裡更為繁華,路邊店鋪閃著燈,那是電,他記得母親說過,隻有有錢的地方纔有電。
中都很多家裡還是煤油燈,極少的人家,家境富裕,才用的起電燈。
他母親是個外妾,父親是望都有錢大戶人家,瞞著妻子在外養著他們十幾年。
他母親不圖感情,一心隻圖錢,還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不過,他很喜歡母親,母親性子和其他女子極為不同。
母親並不在乎自己的身份,旁人說她什麼,她都是笑笑,也不生氣,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望都富裕,中都貧困,他母親一直謀劃著名離開,直到遇見了一回那個男人,便下定了心去勾引他,直到有了孩子。
季凡見過幾回自己的父親,是個麵容剛硬帥氣的男子,不愛說話,卻很喜歡母親討好他時的樣子。
他總說,母親不一樣,是個乖順的性子,不像家裡的妻子,霸道,野蠻,動不動就拿兩家聯姻的事情來威脅他。
父親覺得母親是愛他的,不然為什麼會給他留下孩子。
季凡卻看的清楚,母親並不愛他,每回他走後,母親便下了床去洗澡,然後將他們滾過的被子扔掉。
母親說,她要不是離不開這個該死的地方,也不會攀附著男人活著。
這個地方,戰亂不斷,女人不能拋頭露麵,她沒有選擇。
她教育季凡的一切,季凡都記得。
到了季家,不是正門,而是後院的小門。
黃包車在巷子裡停下,季凡看著母親付了錢,整理了下衣服髮絲,上前去敲門。
開門的是個傭人,看著四五十多,上下打臉他們母子,眼裡帶著毫不遮掩的看不起。
「找誰?」婆子冷聲問。
「你好,我是尤娜。」尤娜遞上季陳最給的玉佩。
「拿著你的東西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我們季家是什麼門第,你一個沒名沒分的女人,也敢帶著野種找上門?全府上下誰不知道你的底細,少來攀關係丟人現眼!」
尤娜被她這般羞辱,臉上卻沒半分怒氣,隻是輕輕笑了笑,平靜得很。
婆子見她不惱不怒,反倒更來氣,目光一轉,落在她身後的少年身上。
那少年眉眼清俊,細看下來,竟和季家先生有七八分像。
婆子頓時嗤笑一聲,語氣更難聽:「喲,長得倒是有幾分像我們先生,可惜啊,再像也是上不了檯麵的種!」
她故意刁難,就是要讓這母子倆在門口吃點苦頭,知道季家的規矩厲害,不敢輕易進門。
就在婆子叉著腰,準備繼續攔著的時候,一道溫和好聽的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張媽,這裡出什麼事了?」
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聽得人心裡一軟。
婆子一回頭,臉色立刻變了,支支吾吾地低下頭:「管.......管家........沒什麼,就是有人找來,我正盤問呢。」
尤娜和季凡抬眼望去,隻見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
那人生得極美,眉目清柔,氣質溫雅,膚色白皙,鼻樑挺直,唇色淺淡,一身素色長衫穿在他身上,顯得乾淨又好看。
容貌俊美得讓人一眼就忘不掉,卻又不帶半分淩厲,隻讓人覺得溫柔舒服。
這人正是季家的管家,戚然。
婆子哪裡敢在戚然麵前放肆,忙訕訕地讓開了路。
戚然緩步走過來,目光落在尤娜和季凡身上,帶著幾分憐惜與溫和。
他伸手自然地接過尤娜手裡的行李箱,動作輕緩有禮。
「尤夫人,小少爺,一路辛苦了。先生早就吩咐過,我帶你們進去住,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你們安心就好。」
他聲音溫柔,語氣誠懇,叫季凡這一路都不曾移開目光。
「楚夫人那邊性子是強勢了些,但人並不壞,你們不必太過擔心。」
尤娜連忙道謝,牽著兒子跟在他身後進屋。
戚然又細心地安排了一個手腳麻利的傭人過來伺候,交代了幾句,才溫和地頷首離開。
他那俊美溫和的模樣,讓人一照麵,就再也難以忘記。
待人離開後,尤娜巡視一圈,對屋子頗為滿意。
倒是比中都時好太多。
傭人安排好了季凡的屋子,過來給她收拾。
尤娜回神,問傭人,「你叫什麼?」
傭人年紀不大,還是個小丫頭,雖然知道尤娜是先生在外的妾室,卻因為被管家特意叮囑過,態度客客氣氣,挑不出什麼毛病。
「夫人喚我阿翠就好,我原先是在廚房做事的。」
尤娜挺感謝那位管家的,要不是他幫了忙,估計她和兒子還在門口餓著肚子受凍。
「阿翠,我們還沒吃飯,有吃的嗎?」
「有的,夫人你和小少爺等等,我去去就來。」阿翠放下東西,出去給他們準備飯食。
季凡這才從隔壁過來,挨著母親坐下,把桌子上的桂花糕吃了個乾淨。
尤娜打趣他,「吃吧,吃飽了纔有力氣忙活。」
季凡擦擦嘴,問母親要忙什麼。
尤娜沒說,吃過飯後,夜裡季陳最回家,沒來他們這,去了妻子屋裡。
一早,阿翠送飯來,便告訴他們,先生和夫人又吵架了。
尤娜吃著用魚肉做的丸子,季凡啃著雞腿,兩人都沒有心思關注其他,阿翠見此笑笑。
這位新夫人的性子,倒也不用刻意試探。
她退下,去見楚夫人。
屋子裡。
麻將桌擺在靠窗的花梨木大桌旁,暖黃燈光一照,滿室都是旗袍的綢緞光澤。
幾位太太圍坐一圈,個個身段窈窕,旗袍裹得曲線畢露,各有各的風情。
有的一身織錦緞旗袍,領口滾著金邊,襯得雍容華貴,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闊太太。
有的穿墨綠暗紋旗袍,盤扣綴著細碎珍珠,眉眼冷艷淩厲,氣質逼人,一看就不好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