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酒吧。」戚然將一杯酒推到秦舒寶麵前,聲音溫潤,像春日裡的溪水。
這聲音溫潤和煦,不急不躁,不經意間帶走了些煩躁。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秦舒寶抓起酒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嗆得他咳嗽兩聲,卻越發勾起了心頭的火氣。
「我爹居然給了他三條街的鋪子!還有城西那片茶山,那是我求了一年都沒求來的!憑什麼?他不過是個在外頭野了十幾年的鄉巴佬!」
秦舒寶攥著酒杯的指節泛白,杯沿被捏得微微變形,說話時紅了眼,全然沒了往日的體麵。
戚然端著自己的酒杯,淺淺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院中的薔薇上,神色平靜無波。
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時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更顯得麵容清逸。
「少爺別難過。」戚然隻輕輕應了一聲,沒有追問,也沒有附和。
「還有我娘!從前最疼我,如今見了他就笑個不停,誇他懂事,有才華,說我頑劣不堪!」
秦舒寶越說越激動,猛地將酒杯摜在石桌上,酒水濺出來,濕了半邊衣袖。
「阿然,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在預謀報仇!」
他語無倫次地發泄著。
從展今霄在生意上幫父親解了圍,說到他在詩會上拔得頭籌,再到府裡下人如今見了他就點頭哈腰,句句都透著嫉妒與不甘。
戚然始終安靜地聽著,偶爾抬手給秦舒寶添酒,動作輕柔。
那酒一點點減少,也不知喝了多少。
他不打斷,不評判,隻是做個耐心的聽眾。
風拂過戚然的發梢,幾縷青絲微微晃動,側臉的輪廓柔和得像一幅水墨畫。
「我打不過他,罵他他也不惱,在爹麵前裝得溫順懂事,背地裡指不定怎麼笑話我。」
秦舒寶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一絲無力的委屈。
往日的囂張氣焰消散不少,隻剩下滿心的憋屈。
「阿然,我該怎麼辦?這府裡的一切,本來都該是我的。」
戚然終於轉頭看他,目光清澈如泉,落在他布滿戾氣的臉上,卻沒有半分懼意,反而帶著一種淡淡的悲憫。
「少爺,該是你的,終究是你的。」
戚然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量,「急也無用。」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石桌上的酒漬。
秦舒寶望著他清雅的眉眼,心頭的怒火像是被這平靜的目光澆熄了大半,隻剩下沉甸甸的無力感。
他抓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酒液順著喉嚨往下淌,卻暖不了那顆涼透的心。
小院裡靜了下來,隻有風吹過薔薇的輕響,還有秦舒寶偶爾的一聲悶哼。
戚然陪著他一杯接一杯地喝,依舊不多言,這份沉默的陪伴,給了秦舒寶一絲難得的慰藉。
秦舒寶喝醉了,拉著戚然在院子裡玩了一宿。
似乎隻有在這溫柔鄉裡,他才能忘記一切煩惱,盡情去享受戚然給予他的安慰。
可再好的夢,也有醒的時候。
荒唐一宿醒來時,秦舒寶頭疼欲裂,狠狠敲擊了幾下額頭,還是沒有緩解,悶哼一聲叫喚起來。
「阿然!阿然!」
「少爺,我在呢。」戚然從身後摟住他,指尖輕輕落在他太陽穴位置按揉,「可舒服些?」
「嗯........」秦舒寶終於滿意,枕在戚然的腿間,慢慢喘氣,「最近煩的厲害,頭也疼。」
戚然沒說話,隻是溫柔按壓著,給他緩解難受。
秦舒寶覺得好了些睜開眼,望著低眉照顧自己的人,心裡湧上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抬手描繪著戚然的眉眼,打定主意要給他一輩子幸福。
「阿然,你信我嗎?我真的想給你幸福,等我把展今霄弄死,你就是主母,我一輩子的秦家主母,好不好?」
戚然聞言,彎下腰,秦舒寶勾住他的脖子,吻上去。
「好啊。」
一吻分別,戚然應聲,哄得秦舒寶忘乎所以,腦袋也不疼了,翻身把人兒抱起去屋子裡繼續寵愛。
小滿來時,院子裡的一地衣服散落的到處都是,他挨個撿起來收拾。
撿到戚公子的衣服時,一個白色的小瓶子從袖子裡掉了下來。
小滿疑惑,這是什麼。
他拿起來看了看,上麵沒有字。
屋子裡斷斷續續的喘息聲勾的他耳朵發熱,小滿不敢在這待了,趕緊把東西收好,去了廚房燒熱水。
那瓶子他揣進了懷裡。
天色漸晚時,廂房的門纔開啟。
小滿去送水,主子已經穿戴好出來,吩咐他把屋子收拾收拾,再去叫人弄些飯菜。
「阿然想必是餓了,不然不會暈倒的。」
「好的,少爺。」小滿應下。
屋子裡有些暗,小滿看不清楚,先點了燈,去窗邊探了探腦袋,隻見戚公子陷在被褥裡,露出的手臂白如珍珠。
那點牙印也像梅花落在上麵,成了最美的點綴。
小滿小聲道:「戚公子,熱水好了,可需要我服侍你沐浴。」
被子裡緩緩傳出微弱的聲音,「麻煩你了小滿,我沒力氣,你抱我去吧。」
「好的。」小滿撩開簾子,把人從被褥裡挖出來,抱去隔間沐浴洗漱。
大概是太累了,人剛一入水,便又沉沉睡去。
小滿洗漱時也沒見戚然醒來過。
他給戚然換好衣裳送回床上,又去安排飯菜之事。
等戚然再次醒來時,是小滿叫醒他的。
「戚公子,少爺回去了,叫我先伺候你用飯,您看看這些愛吃嗎?」
小滿搬來圓桌,擱置在床上,三菜一湯和幾碟小菜,還有一碗蓮子粥。
他遞上筷子,視線落在戚公子脖子上的紅痕,臉頰燙得慌,不敢看又想看。
戚然吃了幾口,味道很不錯,「是你做的?」
「是。」
「你手藝真好。」戚然誇他一句。
小滿哪被誇過,一時有些恍惚,本就滾燙的臉頰熱辣辣的,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戚然笑了笑,見他跪在腳踏上縮成一團,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滿長得很乾淨,是那種小家碧玉的可愛樣子,因是奴僕,頭髮鬆鬆用淺色麻繩綁成一束搭在肩上,長發垂於胸前,多了些賢惠的溫潤感。
被戚然溫柔地撫摸著發頂時,眼眶忽然變得紅潤潤的。
見戚然要拿走手,眼裡滿是不捨,卻也不敢開口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