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寶回到家中,小廝趕緊過來幫主子拿好鳥籠,並言語透露些不尋常。
「老爺今個回來,心情不太好,少爺要不避一避。」
秦舒寶腳步一頓,「我爹怎麼了?」
小廝嘿嘿摸著後腦勺,也不是很清楚原因,「小的今天路過前廳,聽見老爺把十一姨娘院裡的人都責罰了一遍,小的不敢上前打探,就趕著來接少爺來,沒聽見具體是什麼。」
秦舒寶琢磨著,這件事情不簡單,扭頭去了自己院裡。
不過,他還是留了個心眼,叫小廝去探探底細。
「小滿,你再去聽聽是什麼事,回頭賞你。」
小滿一聽有賞賜,白淨的臉蛋上露出憨厚的笑意,「好的少爺,小的這就去。」
「去吧。」 書庫廣,.任你選
打發走小滿去偷聽,秦舒寶坐在自己的貴妃椅上百般不得勁。
他這心裡,一個勁慌得厲害。
丫鬟送來點心茶水,他吃了些,瞌睡來了眯了會,醒來發現天已經黑了,小滿卻還沒有回來。
秦舒寶下意識喊道:「小滿?」
門口人影晃動,小滿自是聽見了主子的聲音,卻不敢進去。
少爺叫他去聽的事情,他聽見了,卻不是什麼能說出口的好事,他怕少爺知道後會怪罪,於是故意拖延時間。
等到天黑後,小滿心裡竊喜,說不定少爺一覺醒來就忘記了這件事。
現在怕是不行了。
「小滿!」
屋子裡的聲音變得狠厲了些。
「你死哪去了!再不進來扣你月錢!」
一聽主子這話,小滿連滾帶爬進去,撲通一聲跪在主子腳邊,可憐巴巴垮著臉。
「少.....少爺.......你找我.......」
「我看你是皮癢了是吧。」秦舒寶氣地給他一腳,「喊你這麼久才進來。」
小滿在地上滾了幾圈,又爬回來抱著主子的腳委屈巴巴認錯。
「對不起主子,我下次不敢了,別......別扣我......月錢.......行不行.......」
「哼。」秦舒寶瞪他一眼,「不行!這個月月錢沒有了!」
「嗚。」小滿欲哭無淚,丟了魂似的。
「行了行了,我叫你去打聽底細,如何,告訴我?」秦舒寶懶得理他這哭哭啼啼的性子,從小就沒有改變。
小滿聞言,如臨大敵,低著腦袋直抹淚。
秦舒寶真是氣笑了,又是一腳把人踹翻。
說起來,小滿是他小時候在路邊救下的乞丐,當時覺得這小乞丐模樣不錯,就買了回來做個小廝,沒事還能欺負欺負,誰知是個哭包。
說兩句就哭。
罵兩句更不得了,能哭一整夜。
「好了,快說,別哭哭哭的,煩不煩。」
「少......少爺,真的要說嗎?」小滿紅著眼睛,淚水還掛在泛紅的臉頰上。
「說。」秦舒寶已經沒有耐心了,想揍他。
被少爺惡狠狠的眼神嚇住,小滿瑟縮地抖個不停,不說吧要被少爺懲罰,說了可能還會被少爺處罰。
可是,小滿仔細一想,總比去床上伺候少爺強,畢竟白天還要幹活,他不想去床上伺候少爺,還是老老實實妥協。
「小的聽見老爺說什麼,外麵有個和十一姨娘很像的人,老爺叫人去看了,不但和十一姨娘像,也像老爺........」
小滿肉眼可見少爺的臉色變得鐵青,嚇得支支吾吾。
「老爺懷疑少爺你是假的,那個纔是真的.......」
「夠了!滾!」
秦舒寶怒喝道,把人趕走。
小滿如釋重負,立馬跑到門口蹲著,豎起耳朵聽一聽裡麵的動靜。
沒有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倒是令小滿意外,少爺生氣時不砸東西都有些不習慣了。
小滿遺憾時,遠遠地瞧見老爺身邊的僕人過來,嚇得起身站好。
「少爺可在屋子裡,小滿?」僕人問。
「在的。」
「老爺叫我來傳話,說是叫少爺去一趟書房。」
「好.....好的。」
僕人臨走前順帶一句。
「快些,我看老爺情緒不好。」
小滿謝過他,推開門嚇得一激靈,少爺就站在門口,剛才的話估計聽見了。
「少.......少爺,老爺找你,去書房。」
「我知道。」秦舒寶沉著臉色,極力壓製住發抖的指尖,吩咐小滿,「去把屋子裡收拾一下,我去去回來。」
「好的,少爺.......」小滿注視著少爺離開,進屋收拾少爺要用的東西。
秦舒寶想過很多次事情被發現的時候,唯獨沒有想到會這麼快。
父親知道了他不是親生的,以後秦家的一切都會與他無關,那他怎麼辦?
就這麼放手?
不...........
他不甘心。
秦舒寶感覺老天在和他開玩笑,讓他過著前半生衣食無憂的生活,就在他以為自己會一直這麼順暢時,又殘忍地告訴他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的家不是你的。
你的父母不是你的。
就連你的身份也不是你的。
秦舒寶嚥下哽在脖子的戾氣,走到書房門口才恢復了往日的乖巧活潑性格。
他敲敲門,丫鬟開啟門。
「爹,你找我啊。」
秦舒寶過去坐下,他爹秦得善頭一次用帶著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這一刻,秦舒寶什麼都懂了。
他爹已經知道展今霄纔是親生的。
「爹。」秦舒寶乖巧喊了一聲。
秦得善回神,內心對這個自己養大的,卻不是自己的兒子感到十分複雜。
他花了一整晚在想,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倒黴。
最愛的孩子不是自己的。
可要他把這個自己養大的孩子趕走,他也是做不到的,二十年的養育,怎麼會沒有感情。
哪怕是養隻小貓小狗,也能生出感情來。
秦得善心裡抽痛,嘆息一聲坐下,一下子像是蒼老了十幾歲。
「舒寶啊,爹有件事情要告訴你,你聽了不要難過,也不要想不開,你始終會是秦家的少爺。」
秦舒寶攥緊袖中的手,麵上依舊維持著笑意,「爹,你說。」
「你還有個弟弟,在外麵,我過些日子會把他接回來,他也是天賜書院的學子,那孩子叫展今宵,你們認識嗎?」
「爹,我不認識他。」
「沒事,那孩子我見過了,性格很靦腆,也很害羞,他來了之後就住在東邊的小院子,你們離得遠。」
秦得善說完,看著秦舒寶的神情滿意點點頭。
到底是在身邊長大的,雖不是他的孩子,在秦家生活了這麼多年,又有自己的妻子養育,總是差不到哪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