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梅爾找到父親時,他正在花園裡陪著妹妹。
見到梅爾,亞裡斯有些頭疼,他叫女兒和妻子先離開,和梅爾在花園裡逛逛。
雖然他把梅爾除名,卻不是要斷絕關係來往。
隻是這樣做,給了梅爾自由。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省心 】
他不再是卡提羅家族的傀儡,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怨我嗎,梅爾?」亞裡斯停下問。
「不怨,父親。」梅爾回答。
可他冷著臉,怎麼看都不是不怨的樣子。
亞裡斯懂,也明白,梅爾太小離開家,又過於執著於人偶師那一套傳統規則,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這意味著梅爾身邊的人將會承擔更多責任。
「你還是怨我的,是不是。」亞裡斯笑了笑,他不再年輕的麵孔上多了些梅爾不懂的痕跡。
「父親,我不夠優秀嗎?」
「怎麼會,你很優秀。」亞裡斯讚嘆道,「你和你爺爺一樣,有著不錯的天賦,不要妄自菲薄,梅爾。」
「那我離開家族,會讓你和母親失望嗎?」
「有一點吧,畢竟以前我們都希望你繼承家族,成為合格的卡提羅後代。」
這是亞裡斯的心裡話。
「我知道了。」梅爾很抱歉無法成為父母希望中的樣子,但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那你呢,在首都城過的如何,開心嗎?」亞裡斯問。
他調查過兒子的事情,對那邊發生的情況有所耳聞。
見梅爾欲言又止,亞裡斯輕笑一聲,「梅爾,別讓自己後悔。」
「父親,我不後悔。」
亞裡斯不再說什麼,梅爾沒有理解他的話。
回到莊園裡,車夫已經等候許久,梅爾和父母告別,想了想還是拿出禮物送給他的妹妹阿米莉亞。
「給你,希望你喜歡。」
「我很喜歡,哥哥。」阿米莉亞靠近他,親了一口梅爾的臉蛋,揮手告別,「哥哥以後有空記得回來看看我們,父母也很想你。」
梅爾點點頭,爬上馬車。
望著車外熟悉的一切消失,梅爾難過地縮排戚然懷中。
「然,我很失敗是不是,讓他們失望了。」
「沒關係的,少爺。」戚然摸摸他,安慰道:「夫人和先生其實很開心你能為自己而活,這是夫人和先生都沒有的機會。」
大概也隻有戚然能看出來他們的心意。
菲洛自幼被家族利用,何來自由。
亞裡斯失去父親太早,不得不繼承家族事務,也沒有自由可言。
麵對梅爾,一開始他們是生氣的,可看著梅爾真的走了,又帶著一絲慶幸。
「然,我想去找爺爺遺失的第三個人偶。」梅爾爬起來,望著車窗外出神。
「為什麼?」
「我想阻止波恩。」梅爾想打造一款可以匹敵波恩的軍事人偶,以此來壓製波恩的計劃。
「可是,並沒有人知道第三個人偶在哪不是嗎?」
梅爾聞言,剛激起的鬥誌又降了下去。
就如戚然所言,沒人知道第三個人偶在哪,他又要去哪裡找。
大陸那麼大,各個國家,各個貴族收藏之間,或是已經被銷毀,都有可能。
總之,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回到加美首都城時已是第四天早晨。
梅爾和戚然走進巷子裡,便看到了坐在店鋪門口長椅上的波恩,他憔悴了很多。
見到梅爾和然,神情激動,又在片刻安靜下去,把思念和擔憂剋製進心底。
梅爾見到他,想起那天他們的吵架,又想起波恩與自己的誓言,終究是無法做出繼續把人趕走的事情來。
戚然開啟門,梅爾跨進去半步,還是皺眉道:「你也進來喝杯茶吧。」
波恩臉色一喜,就連一頭流暢的金髮都亮了些,「好。」
店裡還是波恩熟悉的樣子,戚然的茶依舊很好喝。
捧著茶杯,波恩想說些什麼,到嘴的話又順著茶湯嚥了下去。
梅爾問他,「你來做什麼?」
波恩盯著梅爾彆扭的情緒,嘴角含笑,「我怕店裡你一個人忙不過來。」
「我現在不需要幫手。」
「抱歉.........」
波恩知道梅爾依舊介意那件事,但他同樣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看向一直安安靜靜坐在中間的然,波恩想起了白鴿先生的話,臉色有些凝固。
梅爾和然,隻能守護一個。
波恩不知道如何選擇,他喜歡梅爾,也喜歡然。
一開始,他隻是把然當成一件精緻的藝術品來看待,但這大錯特錯,然的確是不一樣的。
他不該被貴族收藏,也不該出現在博物館裡,他隻是他自己。
所以,他要怎麼辦。
然和梅爾,於他而言,都很重要。
他必須加快計劃了。
收回視線,波恩望著梅爾提議去樓上談一談。
戚然看著他們上去,把桌子上的茶杯收拾起來。
可沒過一會,樓上便傳來梅爾的怒喝和一陣碎響。
沒等戚然上去看看,梅爾已經跑下來,再次憤怒地把波恩推出店門。
「滾!你滾!」
「梅爾,我真的需要借用一下然。」
「不可能!」梅爾怒吼,眼底猩紅。
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波恩已經貪婪到了要奪走他唯一親人的地步,然是他親人,不是可以隨意拆卸的物件。
他絕對不會同意的。
波恩被趕走後,沿著街道去了白玫瑰酒館。
再次見到白鴿先生,波恩收斂了情緒,「先生,你找我。」
「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去辦。」白鴿把一袋檔案遞給他。
「先生要我做什麼?」波恩接過袋子,恭敬站在一側,
目光落在這位傳奇的偶像身上,多了些敬畏。
「人偶強化技藝,可以幫你的軍事人偶增加不少優勢,作為交換的條件,我需要你去製作一具可以打敗耀的人偶,殺了塞繆爾。」
波恩看著白鴿先生,半晌纔回神,「是,一定辦到。」
白鴿回頭看他,輕笑,「我相信你,波恩,你是個有天賦的人偶師,不比梅爾差,相反,我更加欣賞你。」
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波恩都沒有多問。
他離開白玫瑰酒館,踩著夜色回到家中。
這一夜,他沒有怎麼休息,坐在書桌前把白鴿先生給的資料看完為止。
比起白鴿先生年輕時的手作,活了這麼久的白鴿先生的人偶製作技藝,才叫出神入化。
波恩斂著眸色,疲憊又震撼於這份資料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