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裡。
華特帶著波恩最新研究的人偶給塞繆爾過目,人偶有著精美的外表,金髮碧眼,麵板白皙。
可惜眼神空洞,完全比不上很多年前見過一次的人偶。 【記住本站域名 ->】
「華特,這種垃圾就不要帶給我看了。」
「陛下不喜歡嗎?」華特堪憂,這已經是他和波恩淘汰掉幾百個後,最滿意的一個。
如果這個陛下都不喜歡,就連華特也不得不相信謠言的真實性。
陛下看中了那具人偶。
「這種空洞的人偶,別說與他相比,連我的耀也比不過好嗎。」塞繆爾無語看著他,轉頭吩咐道:「耀,給你試試。」
耀沒說話,冷峻的臉龐下,是極致的美。
他拔出腰間的劍,走到人偶跟前,一劍斬下了人偶的頭顱,又回到國王陛下身後。
華特尷尬的笑了笑,稱讚道:「陛下原諒,耀可是阿德裡安的作品,現在還沒有哪個人偶師能超越他,波恩雖也是傑出才俊,倒是不能與那位相比。」
「這個我自然知道。」塞繆爾語氣輕蔑,「這不沒有為難你的意思。」
「謝陛下。」
「華特,我要他,你去想個辦法,問問那個被家族除名的阿德裡安孫子,要多少錢才願意把他的人偶賣給我。」
「好的陛下。」華特退下,叫人把地上的殘肢帶走。
波恩得知這個訊息時,腦子裡懵了又懵。
他看著華特,這位貴族顯然也很煩躁。
「華特先生,除了這件事。」波恩態度決絕。
這是他第一次和華特這樣說話,以往他都是畢恭畢敬,哪怕在技術上遇到問題,也不會露出這樣嚴肅的表情。
華特輕笑道,「這可是陛下的要求?」
「那又怎樣?」波恩反問他,「我不過一個孤家寡人罷了。」
華特氣得咬牙切齒,上前揪住波恩的衣領,將人抵在牆上,重重地撞擊過去,牆上的相框掉落下來,玻璃碎了一地。
「波恩!你在我麵前裝什麼?你連好友的筆記都能出賣,說明你和我是一路人,乾脆點,把人偶騙到手,好處少不了你的。」
「我不。」
波恩拒絕。
他可以做個混蛋,也可以被梅爾記恨,但唯獨不能觸碰到梅爾的底線。
那是梅爾的親人。
並不是什麼隨隨便便可以拿走的物件。
波恩知道,自己確實是一個攀炎附勢、追逐權力的人,但他也完全做不到對梅爾如此絕情。
「你可真是天真,波恩。你以為你上了我這條賊船,就能全身而退?」
華特的話狠狠地撕開了這場交易的真相。
「我告訴你,沒有退路。」
「如果你要用這件事來威脅我,那我也很遺憾地告訴你,華特先生,關於人偶核心的部分,我好歹也有所保留。」波恩笑道。
都是狐狸,誰還沒有八百個心眼子。
波恩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華特,所有人偶的製作過程中,他都修改了資料。
軍事人偶看似強悍,堅不可摧,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核心控製在他這裡。
隻要他想,加美帝國千千萬萬的人偶,都可在一念之間失去核心動力,成為一堆破銅爛鐵。
波恩推開他,理了理領子,拉開兩人的距離後,撿起地上的照片,輕輕地拍了拍。
「所以,華特先生也應該好好想一想,我並不是柔弱無骨的貓,我走上這條路,可不是和你在玩過家家遊戲。」
「你!」華特氣得麵色扭曲,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會客廳的氣氛僵硬而又寒意。
最終,華特甩袖離開。
波恩在他離開之後渾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氣,滑倒在沙發靠背上。
他知道,從這一天開始,華特再也不會給他好臉色,而他也不用再虛情假意的演戲。
幾日後,波恩披上外套,早早離開家。
他還沒來得及吃早餐,很多時候都沒來得及吃早餐,空著肚子便投入到了一天的忙碌中。
但今天不一樣,他想快點把這個訊息告訴給梅爾。
可等他趕到時,看著掛上鎖的大門,以及拉上窗簾的櫥窗,整個人呆立在門口,恍恍惚惚,不知道該幹什麼。
托爾傑先生是店裡的第一位顧客,這些年一直光顧店裡的生意,路過巷子見到華特,好心提醒著。
「梅爾離開了,這幾天並不開店。」
「您知道他去哪了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托爾傑先生搖搖頭,離開了巷口。
他的一條腿裝著假肢,波恩很熟悉這種工藝,是梅爾的傑作,他很擅長利用壓力和各種反彈結構製作舒適的假肢。
這些年,梅爾在民間的口碑很好。
人們喜歡他這樣的人偶師,但貴族卻恥笑梅爾玷汙了人偶師的名聲,把技藝用在不該用的地方。
大多數的人偶師都認為,人偶是專供給貴族的東西,而不是底層百姓。
梅爾的存在玷汙了貴族之間的利益,也成了人偶師之間的笑話。
哪怕不是很理解梅爾的想法,波恩依舊願意在暗處為梅爾掃除障礙,讓他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這些麻煩纏身。
白玫瑰酒館裡,波恩進來後,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視。
他並不在意那些惡意或者好奇的目光,穿過人群,來到吧檯前問:「我想見見白鴿先生。」
酒吧給他一杯酒,波恩喝下後,對方纔示意他上樓去,「二樓最裡麵的房間。」
「好的,謝謝。」
波恩上了樓,中途被護衛搜身檢查,確定沒有攜帶什麼武器,才被放進去。
屋子裡,一位有著黑髮黑眼的男子端坐在辦公桌前,他看向波恩,眼眸淺淺含著笑意,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
「請坐,偉大的皇家人偶師先生。」
「不敢在您麵前匹敵,白鴿先生。」波恩摘下帽子屈身行禮。
「說吧,找我何事。」
「關於梅爾的事,先生。他畢竟是你的孫子,能不能幫幫他。」波恩望著眼前的人,心裡依舊沸騰。
得知真相時,他無比震驚和驚駭。
原來不可一世的阿德裡安先生沒有死,他還活著,不過是以人偶的方式。
當年的第三個人偶也並沒有被偷走,那不過是阿德裡安先生金蟬脫殼時的藉口,為了騙過那位同樣手段了得的國王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