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兩人各自睡在床上,未曾說一句話。
戚然給他們各自床頭放好一杯牛奶,兩人也沒有和好的跡象。
戚然來到梅爾床邊坐下,給梅爾整理了被子才離開。
長久的安靜後,梅爾動了動,翻過身看著對麵床上隆起的被窩,率先打破了寂靜。
「波恩,你還會和我做朋友嗎?」梅爾的聲音帶著不確定,以及一絲哭腔。
波恩聞言,起身看著他,「會的。」
梅爾苦澀一笑,「對不起,我白天不該那麼說你,然告訴我,不是每個人都擁有心裡想要的東西。」
「是嗎。」波恩翻身下床,蹲在梅爾身邊,伸手抹去梅爾臉上的淚水,有些難受,「對不起,我也不該和你吵架的。」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一夜過去,兩人重歸於好。
戚然並不知道他們之間在那晚談了什麼,但現在的氣氛無疑是最好的。
年幼且稚嫩的情義,總是伴隨著酸澀的磕磕絆絆。
初遇時是酸的,嘗了一口帶著微甜。
大雪在一個寂靜的夜晚落下,魔法工匠鋪子閉店,生意都將等到來年開春時,波恩和梅爾決定去南邊的市場採購新的藥水。
出發前,店裡交給了戚然守著。
馬車碾碎一地白雪,朝著南邊駛去。
幾日後,初雪融化,送信的人告訴戚然,梅爾和波恩要在那邊待一段時間,叫讓不用擔心。
次日一早,戚然照常下樓,把店裡打掃一遍,去給櫥窗下的盆栽澆水。
梅爾喜歡很多有意思的花花草草,哪怕叫不出名字,也會因為奇特的外表而喜歡,然後買回來放著。
一年裡,櫥窗下多了不少綠植,看著格外喜人。
給花澆水後,戚然又樓上把他們的被子曬一曬。
趴在頂樓窗台上眺望風景時,戚然注意到了那個傢夥的靠近。
這次依舊是戴著兜帽,站在櫥窗前看了一會,似乎沒有發現閣樓的視線,放下白玫瑰後,朝著巷子深處而去。
戚然實在是很不懂此人的目的,決定跟著看看。
他從後門悄悄跟上,不算近,也不算遠的注視著人影的位置。
直到『那人』進入了一家酒館裡,戚然才停下來。
酒館裡飄蕩出的音樂聲穿過街道,落在戚然耳邊,順著一排奇怪的裝飾鐵藝架子,是酒館的招牌。
白玫瑰酒館。
戚然看著那幾個字若有所思。
又是白玫瑰。
那人放在櫥窗下的花是白玫瑰,阿德裡安喜歡的也是白玫瑰,這兩者有什麼聯絡嗎。
戚然本想去看看,但考慮到劇情之外的探索不符合人設,思考一番,還是原路返回。
就算真有什麼隱秘,那也不是他能觸及的。
過度探索劇情,很可能引起男主受和男主攻之間的崩壞。
戚然回到店裡,將那支白玫瑰插回花瓶裡,放在工作檯上。
盯著這支白玫瑰,戚然恍然大悟。
這個季節哪來的白玫瑰?
初雪剛融化,天寒地凍的,唯一能夠找到白玫瑰的地方,不就是國王陛下的宮殿嗎。
難道那人是皇宮裡的人?
又過了幾日,梅爾和波恩回到首都城。
兩人扛著大包小包回到店裡,魔法工匠鋪子再次恢復了熱鬧。
「然,你都不知道,那個集市可繁華了,有好多人偶師,我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梅爾激動地說著。
波恩忙著將貨物規整好,梅爾整理著藥材,戚然搭把手,幫著忙,一邊聽著梅爾講述所見所聞。
「聽說最近出現了一個新的東西。」梅爾說。
「傀儡術。」波恩接話。
「那是什麼?」戚然問。
梅爾其實不太能接受這種東西,但還是參觀了一下,瞭解了製作過程,更多的是感到噁心。
「是民間的人偶師,他們把死去的親人製作成傀儡,強行留在身邊,不過終究是傀儡罷了,並沒有活人的記憶,也沒有思維,隻是一個會動的機器。」
梅爾不認同這種技術。
感覺過於的另類。
波恩倒是沒有評價什麼,傀儡在民間很盛行,雖然上不了貴族的檯麵,普通人卻很樂意這麼做。
貨物太多,三人收拾了兩個小時,才將東西規整好,一堆堆地碼在店鋪裡。
戚然去做晚飯時,梅爾和波恩將淘來的書籍碼在書架上,又投入了新的研究。
有了第一年的各種經驗,新的一年裡,梅爾和波恩都有了自己的路子,製作和設計圖畫得又快又準,也在首都城闖出了不少名氣。
波恩在皇家人偶學院裡,同樣收穫了不少好名聲。
借著王子殿下的人脈,波恩認識了不少有頭有臉的貴族。
華特便是其中之一。
包間裡,華特請來波恩,拿出了一大筆資金,以及一份合同。
等波恩看完,才說:「如何,波恩先生,您在軍事人偶上麵的造詣,深得王子殿下的喜歡,我們將用你的名義開創一個工廠,您將擁有30%的利潤。」
「如果這都無法打動你,那皇家人偶師的身份一定可以打動你吧?」
波恩震驚,華特的話,無疑像一個炸彈落在他的心裡。
這一份合同,帶來的是他心裡最渴望的東西。
財富和地位。
工廠的利潤可以讓他過上衣食無憂、錦衣玉食的生活。
皇家人偶師的身份,代表著他跨越了階級,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平民,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擠進了貴族的圈子裡。
華特並不著急波恩的答案。
因為他相信自己的談判。
從偷偷調查這位年輕人開始,他的野心和動機便全在掌握之中。
波恩沉默了一會,拿起那張合同,蘸了蘸羽毛筆,簽下名字。
「您是聰明人,殿下會全力扶持你的。」
華特起身,「對了,等你從皇家人偶師學院畢業時,便是你冊封為皇家人偶師身份的那天。」
包廂的門輕輕關上,波恩久久無法回神。
他違背了和梅爾的約定。
關於軍事人偶製作的方法,並非他一人獨創,而是梅爾給了他很多思路,和阿德裡安的手作。
如果沒有阿德裡安遺留下來的手作,波恩想破腦袋也無法製作出精良的軍事人偶。
他麻木又激動,眼神不自主地落在指尖,他們曾緊緊握在一起,許下誓言。
而他是背叛者。
梅爾一定會恨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