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裝偶遇並非難事,孟子澈見戚然上了二樓,也跟著上去。
二樓書架成排,戚然站在一處翻著書,察覺到有人靠近時,抬眸看去。
「巧啊,戚小哥也喜歡修煉的書?」孟子澈看到了戚然手中的書,態度自然的打個招呼。
「是啊。」戚然把書放回去,換了一本詩集。
「那本不喜歡嗎?」孟子澈伸手拿下戚然剛纔看的書,是一本鍊氣功法。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他翻了翻,果然是假的。
這世上雖有修仙者,可凡間要得到一本真正的鍊氣功法,並非易事。
隻有懂行的修士才能看出門道。
如果這位小哥有問題,是妖還是人。
戚然回了句看不懂,捧著書去窗戶邊的軟榻上翻開一本坐著觀摩。
孟子澈也拿起一本過來,坐在對麵。
書店二樓本就是給客人休息閱讀的地方,來來往往不少人。
盤口鎮雖不大,卻挨著附近的幾個小鎮,鎮子裡該有的都有,一公裡外還有個驛站,有時驛站滿了,趕路人便會來盤口鎮落腳,給這裡增添了不少生意。
孟子澈側目看去,晌午的日頭溫軟,透過糊著綿紙的窗,在少年身上投下斑駁的影。
少年長發未束,鬆鬆挽了個簡單的髻,餘下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被日頭曬得微微發亮。
他一手支著下頜,一手捏著書卷。
視線凝在字間,偶爾眨一下眼,睫毛輕顫,軟榻旁的矮幾上,擺著一碗溫涼的淡茶,瓷碗素淨,無甚紋飾。
這麼看,少年也是一個罕見的俊美公子。
許是視線過於明顯,少年動了動,轉過頭來。
猝不及防的對視,孟子澈一愣,隨即含笑道歉。
「可是打擾你了?」
戚然搖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戳破孟子澈的意圖,「你覺得我是妖,是吧。」
「沒......沒有。」孟子澈趕忙搖頭,「戚小哥怎麼會這麼想。」
難道他的行為看起來很明顯嗎。
「你們一來到鎮上,就在調查事情,這幾日我也總是遇見你們,不難看出你們覺得我有什麼。」
戚然沖他微微一笑,孟子澈有點內疚。
他們的行為是不是已經影響到對方的生活,二師兄叫他來探查戚然的底細,可他覺得少年也許就是個普通採藥郎,哪有那麼複雜的事。
如此被拆穿,他不好意思賠罪,卻還是要帶回去一個交代。
「不瞞你,我二師兄確實有這個懷疑。」
戚然看著他,善解人意道:「要怎麼打消你二師兄的顧慮?」
「隻需要在麵板上劃開一道小的傷口,看看你會不會流血即可。」孟子澈說的怪不好意思,「戚小哥,可以嗎?」
「當然可以。」戚然沒有解釋什麼,伸出手給他,「那就麻煩你輕點啦,我怕疼。」
「好....好的。」
孟子澈紅著臉拿出一柄小刀,握住戚然散發著暖意的手腕,抬起匕首,鋒利的尖頭對準了少年紅潤白皙的指尖。
輕輕一紮,傷口處冒出血珠,他緊繃的情緒立即鬆開。
「抱歉,我會告訴二師兄的,你不是妖。」
孟子澈給戚然的指尖包紮起來,還塗了藥膏。
戚然看著指尖上的紗布,眼眸裡含著笑意,沒有怪罪。
「你們也是為了百姓好。」
孟子澈被說得不好意思,不過如今證明瞭戚然的身份,他也鬆口氣,明顯沒了剛才的緊張,拿起茶杯給自己倒杯茶喝,緩解熱意。
他剛才太緊張了。
一直在想,萬一少年是妖,打起來自己有幾成勝算。
「你們在找誰?」戚然開啟油紙包,放在桌子中央,「你嘗嘗,蜜餞。」
「謝謝。」孟子澈拿起一顆含著,甜滋滋味道比茶水更能緩解情緒。
他眼裡含著對某人的思念,也有一些悲傷。
「是我大師兄,他叫浮生,他已經失蹤八年了。」
戚然沒說話,聽著他聊起浮生的過往。
「那時宗門已經很窮,師傅隻管收徒不管養,宗門窮的連米都沒有,大師兄隻好下山去除妖換糧食,每頓也隻管一個月。」
孟子澈想起那些事情,便忍不住想大師兄。
「師傅去世後,大師兄才頻繁出門給我們找糧食吃。後來有一天,大師兄說要去某個地方除妖,路途有點遠,估計要半年才能回來,給我們留了很多糧食。」
「但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
「糧食吃光了。」
孟子澈怕戚然笑話他,眼眶微紅,低著頭鼻息很重。
「我們餓的啃樹皮,還是二師兄說出山去,我們才沒有餓死。二師兄帶著我們一邊幹活,一邊找大師兄,我們去了很多地方,都沒有大師兄的訊息。」
戚然撇過臉說:「你們就不覺得他去世了嗎?」
孟子澈搖頭,聲音篤定,「不會的,大師兄的魂燈亮著,不會有事,他一定還活著,隻是我們不知道在哪。」
也許是遇到了危險吧。
戚然沒說話,捏著半杯茶水,看著茶杯裡的葉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你慢慢看。」戚然起身要走。
「等等。」孟子澈忽然拉住戚然的手腕,那雙泛紅的眼睛裡含著委屈和不解。
他嘟嚕著嘴,聲音壓抑在喉嚨裡,似乎是知道什麼,又或者看透了什麼,強烈的情緒下,一種不屬於劇情之外的東西打破了枷鎖。
「你......」
孟子澈開了口,他臉上的笑意淡去,聲音嘶啞。
「能不能放過我的師兄。」
戚然愣住,幾秒後微微瞪大眼。
孟子澈看到戚然的反應,笑了。
他笑得很難過,就像親眼見證過無數次的輪迴,已經看透了一切,又不得不遵循規則活著。
戚然嚥了咽口水,「你覺醒了。」
「就在剛才。」孟子澈點點頭,淚水從他的臉上滑落,一顆一顆落下。
見他還想說什麼,戚然猛地抱住他,捂住他的嘴,貼著耳朵告訴他,「不要說話,一句也別說!不然你會死,永遠的那種!」
戚然的話剛落下,周圍的場景就閃現出了碎花,接著位麵維護者出來了。
他們看到戚然,簡單的修復了資料裂縫,問:「有NPC病毒嗎?」
戚然搖頭,「沒有。」
他抱著孟子澈,把人壓在懷裡,維護者沒看出什麼,隻以為戚然在和NPC玩情趣,笑得一臉不懷好意。
「這個角色我記得,床上玩起來可帶勁了。」
「那是,打斷了手腳玩比較有勁,可惜沒有那個浮生好玩,你下次可以試一試,老爽了!」
兩個位麵修復者聊著,和戚然頷首示意,開啟一扇門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