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不開心地用叉子戳爛盤子裡的食物,目光敵意地盯著戚然看。
全家都圍著他轉,比籠子裡關著那隻更可惡。
艾斯想著,丹麗已經開啟了籠子,把自己家的小寵物放出來和戚然玩。
魏雲看到戚然驚訝了一下,便拉著戚然去他的窩裡。
澤爾給他買了個窩,很大,放在牆角,平時他不會去的。
但今天戚然在,他又不想眾目睽睽之下和戚然聊天被觀察,隻好去了那醜不拉幾的窩裡。
「他們怎麼把你帶過來了?」魏雲吃著食物,看向戚然。
「我的主人父母不在了,是澤爾帶我過來的。」戚然低頭吃著丹麗給的食物,咬了幾下口水都流出來了,還沒有把肉乾啃下來。
魏雲疑惑地看著他,「不好吃嗎?」
戚然搖頭,牙疼,「我吃不了,太硬了。」 ->.
「啊?」魏雲疑惑看著他。
窩棚裡的光昏昏的,落在戚然頰邊。
魏雲支著膝湊過來,伸手就輕輕捏住了戚然的下巴,指腹蹭過細膩的皮肉,稍一用力便把他的下頜掰開。
目光直直落在戚然嘴裡的牙上。
排得齊整,白生生的,瞧著和他的沒半分差別,偏偏嚼不動硬東西,魏雲心裡滿是納悶。
他指尖輕蜷,小心翼翼往戚然齒尖上碰了碰,指腹貼著那片瑩白,說道:「咬一口,用點力。」
戚然乖乖照做,牙齒合上時輕輕磕在他指尖,軟乎乎的力道,半點疼意都沒有。
魏雲眉梢微挑,勾了勾嘴角,這下算是徹底懂了。
這小傢夥是真沒力氣,那硬邦邦的肉乾,他壓根嚼不動。
「等著。」
他丟下兩個字,轉身就往自己的籠子那邊走,沒一會便揣著包軟肉食回來,蹲在戚然跟前拆開,把溫軟的肉條遞到他嘴邊。
看戚然吃了,伸手拿走他啃了半天、牙印淺淺的肉乾,自己塞嘴裡嚼了,嘎嘣的輕響在昏光裡格外清晰。
魏雲想,比他的好吃。
待戚然吃完了食物,魏雲又和戚然掰手腕,徹底摸清楚了本土人類的實力。
客廳裡,狐狸一家吃完飯後,三個沒事幹的狐狸便蹲在了窩邊。
艾斯被大姐和二哥擠在中間蹲著,三條尾巴晃來晃去,心情極好。
「然然,握手。」費娜笑眯眯開口,見戚然真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上,激動的一對大耳朵豎起。
「到我了到我了,然然,握手手!」澤爾趕緊伸出手,強行把戚然的手拿過來握住,「然然真聰明~」
艾斯看得鼓起臉頰。
魏雲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三姐弟。
「他為什麼不戴項圈,咬獸怎麼辦?」艾斯突然質問道,目光不善落在戚然雪白纖細的脖頸上。
「羅塔說他很乖,不會咬獸的,所以就摘了。」澤爾解釋。
「他確實很乖啊。」費娜點頭附和,摸了摸戚然毛絨絨的發頂。
艾斯被姐姐和哥哥反駁後,扭頭走了。
夜裡,羅塔回來,直奔鄰居家而去。
門鈴響起後,澤爾便跑去給羅塔開門,看他一身疲憊,顯然是剛處理好父母的事情,尤為同情。
「進來坐坐,然然睡著了。」
「我帶他回去睡。」羅塔不想再鄰居家久待,他隻想一隻獸安靜地抱著自己的寵物回家。
「好,我去把然然抱過來。」澤爾理解羅塔,沒有多說什麼,去籠子裡把戚然抱出來給他。
夜幕下,摟著戚然的黑貓獸人孤零零的,過於可憐。
獸人是沒有葬禮這種概唸的。
他們對死亡的定義很簡單,死亡了,埋了就好。
告別不需要親戚,獸人也沒有親戚這種概念,隻有成年分家的習慣。
一家裡的獸人達到成年後,就要自立門戶,去別的地方安家,不再需要父母的庇佑,這也是獸人成年的標誌。
但羅塔才十二歲,距離他成年還有三年。
戚然在羅塔懷裡醒來時,羅塔沒有睡著,他摟著戚然坐在臥室的落地窗前,掌心輕輕拂過戚然的發頂,一言不發的想著什麼。
「主人。」戚然輕輕喚了一聲。
羅塔低下頭,把戚然緊緊抱住,聲音哽咽道:「然然,爸爸媽媽不是意外,不是意外........」
他什麼都知道,可沒有證據。
「一定有人故意的,他們要媽媽和爸爸的命.......」
戚然摟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安慰他,隻能蹭蹭他的肩頭,雙手抱著他的尾巴,捏在懷裡。
「不哭。」戚然說著。
小手攥著羅塔的長尾巴,尾尖的軟毛被他捏在掌心,輕輕揪著一點晃了晃。
他仰著小臉,另一隻手捏著乾淨的布巾,踮著腳往羅塔臉上湊。
布巾擦過羅塔泛紅的眼尾,又蹭過他還掛著淚珠的臉頰,動作笨笨的,卻格外認真。
小指尖偶爾碰到羅塔的麵板,溫溫的。
羅塔垂眸看著他。
原本酸澀發緊的胸口,被這副模樣撞得一鬆,方纔還止不住的淚意忽然就頓住了,嘴角先繃不住,牽出一點淺淺的笑來。
那點笑漫開,眉眼間的沉鬱散了大半,心裡堵著的難受,也在這笨拙的安撫裡,悄悄鬆了勁,落得片刻輕軟的慰藉。
大尾巴輕輕捲了卷戚然的手腕,溫軟的毛蹭著他的掌心,像在回應。
「然然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羅塔親一口他可愛的小寵物,抱起小人類上床去休息。
累了一天,羅塔剛捲起被子摟著戚然就睡著了。
…………
四年後。
工作有一年的羅塔被開除了。
他因為掉毛的原因,被餐廳老闆,一隻水族獸人開除。
羅塔幹了一年,本就拿著最低的工資,現在又被開除,回到家後他不想吵醒窩裡的人類,輕悄悄上了樓去。
可剛走到轉角,樓下便傳來了微弱的聲音。
「主人?」
戚然探出頭,他的頭髮長了,隨意落在肩頭。
因為羅塔沒有錢帶他去理髮,一頭長髮已經到了腰間,偶爾羅塔會幫忙打理一下,免得太長影響到他活動。
但最近羅塔總是早出晚歸,戚然飢一頓飽一頓,餓的有些脫了相。
「主人?」沒得到回應,戚然又呼喚了一聲,「肚子疼......」
羅塔紅了眼睛,不甘心走下來,抱住戚然,「藥吃了嗎?」
羅塔親親他,抱進懷裡,大手輕柔地落在小人類的腹部,揉了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