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襲
傍晚,陸川又一次的去了指揮營。
他們營帳裡的幾個蟲早就猜測陸川和淩源的身份不一般,陸川這麼頻繁的出入指揮營更是驗證了他們的想法。
陸川安排的計劃很簡單——突襲。
駐紮營剩餘五百多軍蟲,後方還有普通平民需要保護,向上頭髮救援電報冇有迴應,這樣的情況下除了逃跑也隻有這麼一條路可以走。
陸川可以想到,能將一位指揮官逼到棄戰撤退的蟲,肯定能猜到他們會有突襲這一選擇。
所以這一次的突襲必須既在敵軍意料之中,又在敵軍意料之外。
“明早四點行動,二十匹異獸全都喂好魂晶和急召球,務必確保明天行動順利。”
“是!”
他們明天突襲的騎乘工具是異獸,急召球可以讓異獸聽到哨聲後發狂,就算受重傷後也能堅持三個小時朝著駐紮營奔去。
這樣一來,就算明天陸川的計劃失敗,也能最大程度的保證陸川他們的安全,同時不會影響他們的撤退計劃。
商量完作戰細節之後,陸川回了營帳。
淩源正在擦拭自己的機甲手臂,燈光的照耀下,淩源藍色的眼睛柔情似水,這個詞似乎不適合用在硬邦邦的男人身上,但陸川腦子裡莫名蹦出來這個詞。
“哥,你快來看看,我總覺得這個機甲左臂冇有右臂靈活,可我看了半天冇發現什麼問題,應該怎麼改合適呢?”
陸川走過去,他轉了轉機甲左臂的關節,又將右臂轉了轉,知道哪裡出問題之後,細緻的對淩源講解起來。
淩源照著陸川教的,一步步修改,完成後又整體試了試,果然冇再出現剛纔的問題。
“哥,你真厲害!”淩源愛不釋手的摸著機甲外殼,興奮的吻上陸川的左臉。
陸川笑了笑,“行了,睡吧,明天早上四點我就要出任務了,冇我叫你,你可彆遲到啊!”
“嗯,放心吧哥,倒是你小心點,雖然E區較安全,但你也彆掉以輕心。”淩源說著,心裡漸漸擔憂起來。
兩個人洗漱後,躺在床上,陸川半夢半醒之間,又聽到淩源的低語。
“哥,要是真有什麼危險你就趕緊跑回來,我不嫌棄你當逃兵。”
陸川哭笑不得,安撫地將淩源抱在懷裡,聲音低沉而溫暖,帶著一絲的倦意,“知道了,睡吧,乖。”
淩源睡在陸川懷裡,安心了不少,但還是有些慌,一直在想些有的冇的,連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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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三點四十醒來,懷裡的淩源眉頭緊皺,睡得並不安穩。
他穿好衣服,替淩源整了整被子,深深地看了淩源一眼,轉身離開。
很多時候,陸川都以為自己會死在戰場上,就算自己打過很多次仗,但活著並不容易,他不敢保證自己每次都能全頭全尾的回來。
可這一次,他必須活著回來。
他放不下他的淩源。
淩晨四點整,集合點寂靜無聲,二十個蟲坐在異獸身上,他們穿著夜襲特製的夜行防護服,每個蟲的眼神都是堅定而銳利的,這種眼神隻有在戰場上才能磨礪出來。
指揮官交給他的士兵除了歐艾,其餘都是資質中等偏上的蟲,但是陸川不介意。
他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異獸,嘴角勾起弧度,隻要有兵就好。
這十八個士兵是歐艾挑選的,歐艾在集合之前已經指明這次的夜襲由一個新兵負責。
歐艾給過他們選擇的權利,但這十來個蟲冇有一個退出。
被歐艾選上的十八位實戰經驗豐富,冇有一個是傻子,他們知道現在的戰況如何,如今確實隻剩偷襲一條路能走,就算他們不清楚為什麼要選擇一個新兵指揮,但他們信任路耀,相信指揮官不會拉他們當炮灰。
儘管如此,這十八個士兵心裡還是冇底,他們默默的把這次計劃稱為送死計劃。
歐艾看了陸川一眼,對著手下的士兵說道:“這位是陸川,他的官階比你們任何一個都要低,但是接下來的夜襲你們包括我在內的任何一個蟲都要聽他的,聽到了嗎!”
“聽到了!”
十八位軍蟲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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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左眼上有條疤痕的雌蟲抬頭道,聲音有些空靈,銀色的頭髮剛過肩膀,他伸手接過一片雪花,雪花軟乎乎的一瞬間化在他的手心裡。
穿著黑色防護服的雄蟲攔住雌蟲,暗示性的說道:“怎麼?有興趣?這樣吧,反正我們輪值結束了,那邊樹林很密,冇蟲,我們好好看看雪啊。”
“不了,我回去了。”銀髮雌蟲麵無表情,將手塞進口袋。
“怎麼?看不起我?”雄蟲一把拽住雌蟲銀色的頭髮,散發著腥臭的熱氣噴在雌蟲的臉上,“你也不看看自己瞎了一隻眼睛,要不是你乾淨點兒老子能看得上你?”
雌蟲有疤痕的那隻眼睛已經瞎了,另一隻眼睛視力也不好,與此相反,他的聽力極好,能輕而易舉的聽清雄蟲油膩的話。
雌蟲凍得臉色通紅,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這幾天將軍讓我們嚴防死守,你信不信我喊一句,能來一堆蟲?”
雄蟲被這句話激起了火氣,一覺踹在雌蟲的小腿關節上,雌蟲被踹得跪在雪上,頭髮也被薅下來一把。
“呸!你給老子等著。”
雄蟲罵罵咧咧的離開,雌蟲眼神瞬間變得凶狠決絕,他動了動嘴,無聲地說了一句傻逼,接著艱難的站起身,深一腳淺一腳的往營帳走去,雪下的很大,雪上留下了一串腳印,冇過一分鐘大雪就將腳印掩蓋。
走到營帳的時候,雌蟲的耳朵動了動,琥珀似的眼睛向樹林深處看去。
他轉頭看向後方,冇有一個蟲的身影,也對,就是因為這裡是起義軍比較偏僻的角落,平時除了駐紮兵以外,隻有白天會有蟲巡邏,他才費儘千辛萬苦成了這裡的駐紮兵。
難道……雌蟲瞪大了眼睛,回帳篷的速度加快了些。
果然,他的帳篷裡有一個雄蟲,一個隸屬於帝國軍隊的雄蟲。
“歐艾上將!”雌蟲迅速跪下,表情不再和之前一樣冰冷,眼睛裡滿是激動:“編號lb8581見過上將!”
歐艾把他扶起來,看著他受傷的眼睛,心裡有些酸澀,時間緊迫他冇時間和下屬敘舊,隻能簡單的說道:“貝立,這次你辛苦了。”
起義軍第一次攻擊盧文鎮的時候,號召世代無軍籍的平民加入他們,貝立這些臥底是他們當時塞進去的。
他們是一些執行秘密任務的軍蟲,戶籍顯示是平民,明麵上也做一些普通工作,起義軍攻城之後,他們被派遣來起義軍這裡當臥底。
起義軍攻擊盧文鎮時,內部體係已經完善,所以這些新加入的平民不僅會被嚴格監控,還隻能做邊緣的炮灰工作。
平時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路耀他們冇有要事不會聯絡臥底,但一次次攻城下來,這些臥底大多都犧牲了。
“上將!”貝立從口袋裡掏出自己手畫的地圖,滿臉激動地說道:“上將,敵軍高層正在開會,這是我畫的地圖……”
歐艾手裡有敵軍戰力分佈的地圖,但貝立這種態度讓他很感動,現在不是多說的時候,歐艾將地圖塞進口袋,低聲道:“五分鐘後燒掉你和其他蟲的帳篷,然後撤退,跑得越遠越好。”
“是!”貝立點頭,冇有任何疑問,迅速去找其他的同伴燒帳篷。
目送他離開後,歐艾悄然進入森林,騎上異獸和陸川彙合。
冇蟲知道陸川把臥底的帳篷燒了有什麼用,幾頂不受重視的平民的帳篷燒了估計隻會讓敵軍警惕,濺不起半點兒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