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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民亦未寢

夏涵在院子裡尋了處空地，徑直坐在地上。

她口中唸唸有詞，數點銀色星光順著鼻腔進入體內，筋脈血肉之間隱約可以看見光點移動。

與服用丹藥強行剝離體內汙穢的炙熱感不同，望月吐納更像是潤物無聲，清掃周身遺留的濁氣。

不出一個時辰功夫，夏涵便感覺體內汙濁之氣隻剩下三分之一，渾身有股說不出的舒坦。

‘這吐納功法確實有用，就是有種想對著月亮嗷叫的衝動。’

她心念一動，渾厚的金光瞬間遍佈全身，皮膚也似抹上了一層金粉，筋肉增生數倍，渾身力氣澎湃。

“洗髓過後，冇有想到金光護體訣的效果相差如此之大。”

她喃喃自語，卻感覺自己的嗓音有所變化，一股不好的感覺湧上心頭。

此時，她身形約莫六尺，四肢青筋暴起，就連麵容樣貌都改變不少，最重要是一股公鴨嗓，哪裡還有幾分宮女的模樣。

識海之中，夏涵翻閱起那本藍色書籍，終於在尾頁的最角落處發現一行字：

金光護體訣乃本派門主，於佛教少寒寺銅人陣所悟，經由改良，傳男不傳女。

‘娘勒，原來是隻適合男子修行的功法。’

夏涵在心中痛罵一句，看著已經裂開好幾處口子的宮服，想哭。

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修衣服的錢還得自己出。

她突然想到什麼，解開褲腰帶滿懷期待，結果更想哭了。

這該死的副作用，該生效的不生效的。

好在，金光護體的時間冇有持續多久。

她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又恢覆成嬌小的宮女模樣，累得直接癱倒在地。

‘看來日後施展這金光護體，還多準備件衣服。’

夏涵苦笑一聲，開始回憶起此次修煉的細節。

這金光訣的副作用雖然不小，但是能夠明顯感覺到氣力，速度都有大幅度的提升，恐怕出其不意之下，煉體中期的武道者也承受不了一擊。

小金人的戰鬥狀態太過惹人注意，根本無法隱匿身份，有了防備之後效果也就冇那麼好，這也是需要思考的問題。

休息了一炷香時間，夏涵趁著還有月色還未去，想繼續施展練習次金光護體。

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她換上寬鬆的宮裙，數息過後，周遭又重新漂浮著淡淡金光。

她努力控製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氣，看著漂浮的金光若有所思。

後天武者最大的缺陷便是雪山氣海堵塞，所控製的天地元氣不足，修行手段也隻能靠淬鍊筋骨，打磨自身。

這些金光，本質是掌握的天地元氣所化。

‘如果我將浩然正氣也化為金光，附著在體表會發生？’

她的手中出現一抹白色氣團，眼神有些猶豫。

浩然正氣並非來自天地，一直存在體內溫養心脈，算是她獨有的元氣。

手中的氣團緩緩揉進金光之中，每消失一縷，夏涵的臉色便難看一分，滿臉通紅，血絲佈滿眼球。

皮膚之上也逐漸出現數道淡淡的銀紋，她不斷喘著粗氣，感覺身體被數不清的元氣塞滿，隨時會爆體而亡。

夏涵大喊一聲，手臂朝天上揚，一股強大的氣浪直沖天空，擊碎雲層。

.......

尚武局，書房。

李懷民閉上雙眼，均勻的呼吸聲從鼻腔之中傳出。

其實，他已經醒了，不過礙於身後之人強大的威壓，不敢動彈。

“李懷民，你寧願睡書房，也不回府是吧。”

他感覺耳朵揪心得疼，身體也慢慢被提起來，這才假裝揉擦雙眼，打著哈欠:

“夫人，疼疼疼。我這是工作冇有忙完，困了才趴會。”

貴為尚武局副掌司的李懷民，平日裡對下屬嚴苛，但卻是一個妻管嚴。

他身形矮小，長相淳樸，皮膚黝黑，在黑暗的房間中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夫人，俊兒睡著了？”

李夫人悻悻放下手，麵色微慍，撇了撇嘴：“已經睡了。”

她身材足足高出李懷民一個頭，雖然不像普通小姑娘那般秀氣，但是身姿豐腴，山丘渾圓，臀腚寬厚，也是也有一番味道。

“給你燉了雞湯，這些天老是不回家，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黃色的燉罐底部被火燒出一層黑色，打開罐口，一股濃鬱的雞湯香氣撲麵而來，上麵還飄著數點紅色藥材。

“夫人，我自然是為統計修行人數發愁。前些日子，太醫院的事情你也聽說了吧。連那種地方都混進來舊國餘黨，要不是反應迅速，那些賊人還不知道要闖出多大禍。”

看了眼被公文纏得焦頭爛額的夫婿，李夫人將他擁入懷裡，輕聲道：“苦了夫君了。”

感受著夫人的胸膛傳來的陣陣暖意，李懷民感覺周身疲倦都消失了。

“俊兒，過兩年半也得上學，京都最好的學府，價格也不便宜。”

“掌司大人聽說快要高升了，那位子便空了出來。好幾個副掌司聽說都盯著呢？要是不努力點，這一大家子都養不活了。”

他長歎一氣，端起雞湯抿了一小口，繼續道；“宮裡那麼大，凡是煉體中期以上的人員都需要記錄在案，我頭都大了。”

聽著李懷民的絮絮叨叨，李夫人的神情逐漸溫柔下來，眼神中滿是心疼，抱著的力度更加大了。

“注意身體，我今年不買衣裳，家中的傭人也可辭退幾個，你的身體纔是最重要。”

李懷民心頭湧起一陣心酸，擠出笑容道，“不用，過些日子這事情便忙完了，你早點休息。”

李夫人將喝完的燉罐收進籃子裡，踏出門外又回頭囑咐道：“這些日子上頭工作忙完，家裡的工作可得及時補上。”

正提筆寫字的李懷民虎軀一震，握筆的手微微發顫，摸了摸鼻尖，“那是，那是。”

直到夫人離開，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

他錘了錘腰部，痠痛略有緩解。

人到中年，力不從心，是大多數男人的必經之路。

“下週，不，明日。明日一定讓劉院長好好替我瞧瞧，開點滋補的藥材。”

他喃喃自語，看著桌麵上收集上來的材料，用力揉了揉自己所剩無幾的頭髮。

突然，像是感應到什麼，李懷民化作飛劍，朝房門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