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一架,不分輸贏
眾人看見柳元盛踏出府門,心下一驚。
更有膽小者,長歎口氣,捂住雙眼,退後數步,免得血濺到衣裳之上。
等候已久的彪形大漢,手持棍棒,對視一眼,冷哼著便朝著他走來。
他們這夥人本就是地痞流氓,官府衙門裡的常客,當街傷人也不過是挨頓打,關上幾日。
這本就是陽謀,但柳元盛還是走了出來。
圍觀的內院書生,眼神中則是有著喜色,內心的激動更是按耐不住。
自書院成立分設內外院來,內院學子處處壓著外院一頭。
無他,唯權貴先。
這修建學府的錢都是遊先郡家族出的,家中學子自然也得享受些優待。
唯獨柳元盛是獨特,哪怕隻是打了一個普通的內院學子。
那一拳卻依舊落在這些內院人的臉上,獨有的光芒就這般被一個貧賤書生蓋住了。
院長能在學府中護住他一時,但出了這個門,他就隻是個窮書生。
在場所有人都想問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你敢對內院書生動手。
憑那一身文采,還是憑那三兩下招式?
隻有柳元盛明白,他最大的底氣便是夏涵。
隨手點撥,便讓一介書生的他能自保。
馬嘶長鳴,便喝退那群欺辱自己的書生。
這樣的人,又怎麼會隻是普通人。
他走得決然乾脆,這是對夏涵的信任所在。
棍棒飛來,擦過他的耳邊,落在木門之後,哐當作響。
漢子們本想衝上來,但聽到身後馬蹄陣陣,回頭一望,一匹棗紅色馬徑直朝他們衝來。
看見這熟悉的棗紅身影,以及悠長馬嘶,數名內院學子兩腿顫顫,趴著大門的石獅子前嘔吐起來。
那日的被噴得滿臉草渣唾沫,仍舊環繞在這些人心中,揮之不去,如同夢魘。
“走吧。”
夏涵翻身下馬,朝柳元盛招呼道,聲音尋常,直接將那群地痞流氓無視住。
趁著那夥人愣住,柳元盛飛快跑到夏涵身邊,極為小聲開口:“小心。”
他們如何凶惡但終歸是普通人,在一個武夫麵前還是有些稚嫩了。
那就速戰速決吧!
棍棒朝著夏涵揮來,那些人的身影落在她的眼中卻是極慢。
輕鬆躲過,夏涵奪過棍棒,一棍落在先衝上來男人身上。
隻聽清脆的斷裂聲,木棍斷了,骨頭也斷了。
大漢們眼神忌憚,暗暗將手中長棍換成刀具,一聲大喊,儘數圍了上來。
柳元盛躲在她身後,更是為夏涵捏了一把汗水。
瞧著數道刀光落下,他本想讓夏涵避開,還未說出口,便聽見砰砰聲響乍起。
他愣在原地,有些出神的望著夏涵。
原本等著看戲的眾人,眼神中滿是錯愕。
隻在一瞬之間,這場戰鬥便已夏涵壓倒性的勝利而告終。
那群持刀漢子飛出數十米,砍刀也落得一地,五官扭曲在一起,身體確是動彈不了分毫。
最為關鍵的還是,周圍有著不少攤子,但這數十人卻無一人砸到攤販之上。
有些眼力見的人,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答案。
這可不是力氣大便能辦到的事情。
那白淨少年竟是個武夫。
出手乾脆毒辣,絕對不給一絲反撲機會,真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手段。
所有人都明白了柳元盛的底氣從何而來。
“走吧,彆愣著。”
夏涵撇撇嘴,笑容可鞠。
經過這段日子修行,她對於控製之道做得是越發好了。
柳元盛跟在她後麵,府內學子低著頭,眼神複雜。
或敬佩,或惋惜,或怨恨。
他對此則是絲毫不在意。
燕雀安知鴻鵠之誌。
踏出府門,他們便不再有瓜葛。
他柳元盛的眼光在天下,在朝堂,在黎民百姓,但從來冇有一刻落在他們身上。
他腳步輕快,跟緊夏涵。
哪怕夏涵並不在意所說的報酬,他也不辯解,隻是將今天的一切牢牢記在心裡。
“好久冇有動了,結束的應該會再快些。”
牽著紅鷹,夏涵行走在遊仙大道上。
噠叭噠叭———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學府門口的訊息如同一陣風,在街道兩旁的人中傳開。
那些地痞流氓平日裡儘乾些肮臟事,民眾也是苦不堪言,看到他們如今這般下場大家更是拍手叫好。
原本擁擠的人群,自動給他們分開一條路來。
夏涵知道這人群中還藏著不少蠢蠢欲動的漢子,想去掙那點銀子。
但聽見訊息後,不得不掂量下銀子夠不夠醫藥費。
這條不過百米的街道儘頭便是城門,夏涵是有些惋惜冇有莽夫出手,不然便可以彌補剛纔出手不夠迅捷的問題。
“他揮拳出手的樣子,倒是比現在更有英氣。不過隻要是他,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你那是喜歡?你是饞人家身子。”
聽見街道旁女子的竊竊私語,夏涵扭過頭,報以微笑。
一抹羞紅出現在少女們臉上,連忙用扇子半遮臉頰,眼神卻落在夏涵身上。
百米短街終到頭,夏涵將要踏出城門。
突然回過頭來,一道深邃神秘的眼神正死死盯著她。
目光一瞥,那人正在城樓之上。
目光灼灼,手中長槍透著寒光。
那是個聚氣期中期的武夫。
但論境界夏涵或不如他,但她包袱裡其他手段可多了呢。
若是要戰,她冇有必勝把握,但也不一定會輸。
男人長袍之中是軟甲,眼神更是戰意滔天。
夏涵也想知道這些日子的修行結果,兩人便如同針尖對麥芒一般,都將對方當成修道路上的磨刀石頭。
男子一躍下城門,每靠近一步,身邊的寒意便多上一分。
民眾一眼便認出男子是曹氏的曹瞞,心裡頭不由得為夏涵生出片刻擔憂。
隻因曹瞞年近三十,一手長槍聞名,在年輕一代也是拿得出手的。
“打一場?”
兩人同時開口。
“打什麼打,一群小輩竟是胡鬨,曹瞞你也是。”
“想仗著修為高拿他當試刀石,乾脆先跟我打上一場。”
曹公公罵咧地從城外走出,眼神更是不滿。
“你也是,打什麼打。真以為自己有點本事了?”
對於兩人,曹公公一視同仁,都罵。
曹瞞搖搖頭,“隻是想切磋一番,手癢難耐。正好在入軍前,可以知道自己的分量。”
“隻是切磋,不會傷人。”
曹公公搖頭,又看了眼夏涵:“你也想打?”
夏涵點頭,若是在宮裡自己定然不會有此念頭,畢竟有著無數軍隊護衛。
但出宮這些日子,她有些想著知道自己如今的水準如何。
曹公公無奈歎氣,“罷了,隨你們吧。不過,你要是敢傷人,我便也跟你切磋一番。”
他這一番話,自然是對曹瞞而言。
“不敢。”
城外,夕陽如血般,大地染得深紅。
相視一笑,隻聽一聲槍鳴悶聲。
此戰乍起。
兩人戰得酣暢淋漓,曹公則是膽戰心驚。
數次想要叫停切磋。
直至月明星稀,鴉聲低鳴。
民眾不敢靠的過近,聽著叮噹聲漸停。
他們不知道誰勝了,隻是看見曹瞞持長槍緩緩入城門,便認為是他勝了。
曹氏子弟正欲歡呼,隨後緊閉嘴唇,不敢再言。
曹瞞後背長衫儘毀,露出斷掉金環的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