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學啊,我教你啊
躺在床上,夏涵四仰八叉,一張薄被子蓋在肚臍之上。
連日來的修行,比她出宮以來幾個月都累。
好在苦修日子冇有白費,不管是控製天元的能力或是速度力量,夏涵對比之前都有了極大提升。
心念一動,一張虛擬麵板出現在眼前。
【姓名:夏涵】
【功法:天罡修元拳,金光護體,製傀術...】
【法寶:如意金錘,百草藥經】
【吐槽值:9527/20000】
【浩然正氣:4396】
【境界:聚氣初級】
隨著境界的提升,一些功法的侷限性也體現出來。
例如製傀術,品階高低取決於傀儡的自身強度,但高境界武夫戰鬥,莫說完整軀體,有的時候就連骨頭都很難找到。
“愁啊,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她暗自嘀咕一聲,吐槽值也才輕微跳動一下。
這係統已經給養得有點刁了啊。
如此富含深意的吐槽竟然也才加這麼一點,看樣子以後得把目標放到道祖夫子這些大人物身上。
夫子大人有大量,以後每天背地裡吐槽個一兩句,應該不打緊吧。
夏涵打開包袱,檢查起隨身東西,在夾層裡麵發現一封皺巴巴的信。
答應給秀娘送的信,這些日子忙著練武倒是給忘記了。
“也罷,就當是給自己放天假。都冇有好好逛過遊仙郡。”
夏涵翻身下床,瞥了眼隔壁屋還打著鼾聲的曹公公,悄悄解開紅鷹的繩子,朝著城中奔去。
日上三竿,曹公公難得睡了個好覺。
他正疑惑怎麼今日冇有聽見夏涵的練武聲,麵露不悅。
要知道武道修行是持之以恒的事情,絕不是一暴十寒。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卻發現,係在樹下的棗紅馬也不見的影子。
臉上終究是出現了慌亂之色,披上衣裳,跑到夏涵的屋子中。
還好包袱行李還在。
小黑貓也還在。
他樂嗬嗬地抱著小貓,輕輕摸著它的下巴,笑著說道,
“還是你好,等會咱家給你拿小魚乾。”
......
夏涵入了城便牽著馬兒,一人一馬倒顯得極為惹人注目。
“好俊的公子,咱遊仙郡什麼時候也有這種人了。”
“哈喇子擦擦,看這棗紅馬便知道這少年不是什麼尋常人。”
“那又怎樣,看看又不吃虧。”
“罷了,晚上回去看我如何收拾你。”
議論聲音此起彼伏,他們捂著嘴儘可能壓低聲音,但還是極為清晰地落入夏涵耳中。
朝州人大多生得五大三粗,又受這黃土風沙影響,皮膚更是粗糙不平。
夏涵這般模樣在人群中,就如同蚌珠落於沙石般顯眼,怎麼藏也藏不住。
“大娘,我想問下遊仙學堂怎麼走?”
牽著馬,夏涵攔住一位衣著普通的中年婦女問道。
“朝著前麵直走,再往右邊便走上兩三百米就到了。”
大娘漫不經心回答,直到抬起頭看清夏涵的臉時,立馬笑容可掬起來。
“不急啊,那學堂就在大孃家旁邊,等會親自帶你過去。”
“我家裡還有個閨女與你年紀相仿,到時候你兩孩子就可直接在那學堂唸書。”
聽到後麵,夏涵悚然往後一退,匆匆道了聲謝,落荒而逃。
“小夥子,不行可以先從吃飯開始嘛。”
夏涵冇有想到自己問個路,差點還把自己搭進去了。
遊仙郡民眾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熱情了。
與夏涵不同緊張侷促不同,紅鷹十分享受這種被議論的感覺。
它高昂著馬頭,時不時還會發出長嘶聲,像是在巡視自己的領土一般。
若不是夏涵催的急些,它這步伐還能在慢些。
過了巷子口,她總算是看見遊仙學府的牌匾。
硃紅色大門口前,兩座威嚴石獅子矗立,牌匾上的字是由燙金而成,單看整個門麵氣派恢弘。
夏涵剛要入內,便被門口的小廝攔住。
“這學府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男子指了指自己胸口處縫著的‘遊仙’二字,臉上露出一抹驕傲。
彆看隻是個看門的,看得是學府的門,能和其他地方的一樣?
“我來尋人,不進去也可以。”
夏涵報出柳元盛的名字,隻見男人翻出一本皺巴巴的簿子,沾著口水便翻閱起來。
“柳元盛,原來是外院的學生。你在這裡等會,我讓人去叫他。”
“都是學府學生,還分什麼內院外院?”
看著夏涵麵露疑惑,男人看四周看了看,確定冇有人,這才靠近她耳邊說道,
“那是自然,外院多是窮苦書生,除了能在學府聽課,吃住都是極差的。”
“內院書生則不同。”他嘴角露出抹笑容,又指了指門口的石獅子說道:“內院那些非富即貴,為學府的建成可出了不少力呢,自然有些區彆。”
夏涵聽出了他的意思,冇有再問下去。
柳元盛從門口出來了。
一襲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衫,破舊的氈帽,沾滿泥水的靴子,臉頰消瘦,活脫脫一個窮苦書生。
將兩份沉甸甸的銀子以及那封書信遞過去,夏涵轉身便要離開。
柳元盛握著信封的手微微顫抖,讀著信件中的內容,心中有些心酸。
“等等公子。”
“有事?”夏涵牽著馬,回過頭看著他。
“請問孃親,還有說些什麼?”
夏涵細細回憶良久,搖搖頭:“不曾。”
柳元盛看著她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信已送達,夏涵的承諾也算完成。
還不等她走出百米,身後便傳來一陣爭吵聲音。
“元盛,你又哭鼻子了。”
“拿來給我們看看。”
一群同樣穿著長衫的男人正圍在柳元盛身邊,其中一個手中拿著的正是那封信件。
這些人年齡和他相仿都才十三歲左右,柳元盛平日裡獨來獨往,偏又有些傲骨,自然是成為這些人的取樂對象。
夏涵瞧著這些小孩,心底裡卻生出一抹不悅,牽著馬的步伐也停下。
“還給我。”
柳元盛不卑不亢,身上卻結結實實捱上一腳,但從他提前護住的動作看來,這樣的欺負恐怕也不是第一次。
長袍沾染上泥水,很快便濕了一大塊,就連臉上也沾上不少。
看著他狼狽的樣子,那些人反到是笑得越發大聲。
門口的小廝也隻當作冇有看見一般,眼神飄忽,坐在那裡悠閒地喝起了茶。
“還給我。”
他的聲音一如之前堅定,嘗試伸出手去抓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可那幾個小孩卻依舊不依不饒,甚至還大聲念出了聲音來。
柳元盛眼睛發紅,手死死抓著衣裳,表情凝重,呼吸也沉重起來。
他不是冇有想過爭奪反抗,但最終隻能換來一身傷,跟書院先生告狀也冇有效果,隻好這樣子忍受著。
那幾人越發放肆,甚至一人還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玉佩來。
玉佩不值幾個錢,卻是他父親的遺物。
看見的一瞬間,柳元盛整個身體都顫抖起來,也不再試著去搶奪,周遭聲音都消失不見,他的注意力便全在那玉佩之上。
夏涵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有看見其手心藏著的那塊瓦片,長歎一口氣。
一念之間,便是不同命運。
“去吧,彆惹出人命。”
夏涵一拍紅鷹的屁股,它四肢發力肆意朝著學府門口衝刺而去。
聽著馬蹄聲陣陣,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那小廝。
施圖阻止馬駒的靠近,他不斷揮著手,但紅鷹直直朝他撞了過去。
躲閃不及之下,小腿重重被踩上一腳,聽著清脆的骨裂聲音,他臉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隨後便是哭爹喊孃的聲音響起。
紅鷹冇有停下,繼續朝前衝去,用力一躍,馬蹄看似便要落在那幾人身上。
但最後也不過是用濕漉馬尾掃在他們臉上,嘴角吐出一口冇有嚼完的草,混著唾沫,噴了他們黏糊糊一身。
他們嬌生慣養的,哪裡見過這種場景,其中兩人褲子都濕了,臉色更是嚇得發白。
“把玉佩還了,趕緊回去洗個澡,指不定下一口吐沫什麼時候就會來。”
聽著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聲音,又看著紅鷹不斷咀嚼的嘴,他們對視一眼,趕緊將玉佩和信一起丟給柳元盛,相互攙扶地走進學府。
“紅鷹,走了。”
夏涵緩緩走來,朝棗紅馬招了招手。
柳元盛看著麵前這個少年,心中五味雜陳。
是他,出手的。
可是為何不早點出手,偏要看完笑話才肯出手。
難道是因為這銀子,也對,我這渾身上下也隻有這點值錢東西了。
他緩緩起身,將玉佩與信件好好收進懷裡,又朝夏涵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出手,這些銀子便當作答謝。”
他隻留了極少的部分,剩餘的便一股腦丟過去。
夏涵冇有接,袋子落在地下,裡麵的銀子裹著泥水滾得到處都是。
“你們娘倆都喜歡用錢解決問題是吧。”她有些苦笑不得。
“若是我不出手,你打算如何,用你手中瓦片跟人家搏命?”
“無論結果如何,你這輩子算是搭進去了。”
看見自己的小心思被髮現,柳元盛將瓦片一丟,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可是,我也冇有法子了。”
他回答的極為小聲,手指不斷搓這衣袍邊角,像在思考著什麼。
猛地抬起頭,眼神卻變得極為堅定,他跪了下來。
“請公子教我武術。”
額頭叩在泥水之中,他卻冇有一點猶豫。
能養出這麼一匹桀驁馬駒的少年,又怎麼會是尋常人物。
夏涵欣慰一笑,負手而立。
自己出手不過暫時解決欺辱問題,待日後一走,隻怕會愈演愈烈。
真正要破局還是需要柳元盛本人。
不搏命不意味著不反抗,少年聰慧,自是一點便通。
“想學啊,想學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