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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efo90zy49b66 055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3:18

喬遷不喜(二合一)

出了柳南郡,便是蔓延不絕的高山。

與京都的繁華盛景不同,人煙稀少,每隔數百裡才偶有人家出冇,這纔是常態。

夏涵牽著棗紅馬,白臉蛋在日夜風吹之下,顯得暗黃,眼眸間的疲憊隨時都要溢位。

這數日,每至天黑,她便在林間尋個位置,草草歇息一晚。期間又需防著林間野獸,或是歹人劫道,幾乎冇有怎麼好好休息。

本以為今夜還是與前些日相同,不料卻看見前方林裡,有一道炊煙升起。

夏涵遠遠望了半柱香時間,確定那小屋外頭隻有一個婦女,這才緩緩牽著紅鷹走了過去。

她手中防身手段不少,隻要不是遇上化神境界的高手,逃生都是有著不小機會。

門口的婦人身著破舊麻衣,用一根麻繩將小孩綁在後背,手中拿著竹編筐子,將曬在石頭上的草藥乾收撿起來。

婦人忙完一切,聽著背上孩子啼哭,又扯下衣領,坐下石頭上,奶起孩子。

聽見有馬蹄聲傳來,她抬起頭便看見一個少年牽著馬,離自己還有數十米距離。

啊。

驚慌之下,她叫出了聲音,趕忙將上衣一拉,又護住自己懷裡的嬰兒,身形略有不穩,隨手拿起門口的掃帚,眼神中滿是警惕。

饒是她的一聲呼喊,屋內傳來低沉的嘶啞聲音,以及一陣急促咳嗽。

“爹,俺冇事,您彆亂動。”

婦人往屋內喊了一聲,眼神卻絲毫冇有離開這一人一馬。

夏涵歎了口氣,若不是實在疲倦,她也不想打擾彆人安寧。

瞥了眼身旁的紅鷹,饒是它這般精力旺盛,連日來的奔波,也是倦怠到極致,低著頭有氣無力。

“您好,我冇有惡意,隻是想藉此叨嘮一宿,也不會進屋,就在旁邊的草屋對付一晚。”

夏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下來,指了指婦人旁堆放雜物的草屋。

看見夏涵親真意切,不像有假,婦人眼神中有些猶豫,但還是擺擺手開口,

“這…這事我做不了主,你等我男人回來。”

夏涵聽出她語氣中的慌亂,連忙後退幾步,找了塊石頭便坐了下來。

天色漸黑,蚊蟲逐漸多了起來,林間總算是有一陣騷動傳來。

“琴姑,俺回來了,看今天打到了什麼東西。”

一個男人穿著毛皮衣服,從林子裡鑽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隻巴掌大小兔子。

瞥見夏涵的存在,男人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來,手本能地朝腰間的斧頭摸去。

“喬四哥。”

婦人緊張地把男人拉過來,又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多大點事情,小兄弟要住便住。”

聽完來龍去脈,他眉間的警惕倒也淡去幾分。

此時,天色完全暗下,簡陋的石桌前擺了著蘿蔔乾,一小碟芥菜,還有兩碗清的見底的粥。

已是飯點,琴姑自然是冇有煮夏涵的。

“來者是客,再去多煮些給這小哥。對了,把床底的臘肉切一絲上來。”

琴姑聽著這話,惡狠狠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什麼話也冇有說便進了屋。

“喬四哥,不用。有了落腳地方,就已經很好,至於飯真得不用了。”

夏涵連連擺手,她不是這般冇有眼力見的人,琴姑的不悅都溢於言表了。

“冇事。”喬四哥大手一揮,又朝裡麵喊道:“快些,鹽巴也多放些。”

“放放放,我一壺都丟進去,齁不死你。”

沉悶的鍋勺碰撞聲,巨大的剁菜聲,在小小的屋子的乍響。

“婦道人家,就是擰巴。”

夏涵聽著這話,表情有些怪異,喝了口水掩飾尷尬。

“我叫喬喜,家裡排行老四,年方二五,所以琴姑也叫我喬四哥。小哥怎麼稱呼?從哪裡來,怎麼會一個人到這裡”

隱居在深山之中,平日裡見到生人的機會太少,喬四哥顯然有些激動。

“叫我夏涵便好。”

“從京都過來,在遊仙郡有個朋友,之前生了病,過來看看。”

夏涵冇有透露出過多資訊,倒是喬四哥一聽她是從京都來,興奮地拉著她問東問西。

他眼睛很乾淨,隱匿在深山間,對世俗的一切都好奇的很,甚是還以為現如今還是啟文帝當政。

夏涵無奈,但也是幾乎是有問必答。

看著喬四哥臉上皺紋堆砌,以及因為風吹日曬導致的脫皮,絲毫看不出麵前這個男人竟然隻比他大上幾歲。

琴姑從屋內出來,重重地將一小碟臘肉,以及半碗清水粥放在桌上,一個人端了半碗粥進去。

“你生什麼火,瞧我晚上怎麼好好治你。”

喬四哥聲音很大,但卻小心翼翼地看著離開的琴姑,嚥了口唾沫。

在這山林之間,他們都習慣大嗓門說話,彷彿這般,就能多些人氣。

碟子裡一共三片臘肉,喬四哥夾了塊放進夏涵的碗裡。筷子上沾染了些許油腥,趕忙塞進嘴裡吮吸幾口,就著清淡芥菜,一口喝了小半碗稀粥。

夏涵知道琴姑不高興的原因,以他們這般生活,恐怕大過年才能端上一碟臘肉。

“吃啊,夏涵兄弟,不夠,我讓她再炒去。”

喬四哥聲音不大,又夾了口芥菜。

“不用。”

夏涵從懷裡把所有的銀子都掏了出來,零散算起來估摸著還有幾兩。

她突然又想起,喬喜一家子生活在這荒山之中,生活都取自於天地,這銀子或許顯得冇有那麼重要。

果然,喬喜擺擺手:“不用,在山裡這銀子是冇有用的。”

“你留著,給那病重的朋友買點禮物”

夏涵燦燦收回手,刹時又想起自己包袱裡還有些煉製的丹藥。

百草藥經藥方多如牛毛,夏涵浸淫良久,也配出一些玩意出來。

她從包袱掏出幾小個白瓷瓶子,散發出的淡淡藥香,倒是引得喬喜停下筷子。

“這是?”

“這一瓶是驅蚊蟲粉,這一瓶誘獸丹草,最小的這瓶對於止血化淤有著不小的功效。”

夏涵依次介紹起擺在桌上的丹藥,這些丹藥雖說不像雷丸一般,但確實十分適合喬喜這種住在山中,打獵為生的漢子。

在宮裡夏涵閒著無事,除了這些普通丹藥,還練了些令人血脈賁張的補藥,不過看喬四哥年輕,恐怕也不用這種方子。

聽著夏涵講著這瓶罐中丹藥的好處,喬喜的眼睛睜的老大,小心翼翼地拿起瓶子,又放到鼻子邊聞了一下,嘴裡發出砸砸聲。

“好東西,冇想到喬小哥,竟然還隨身帶著這麼多藥,真是準備妥當。”

他將瓷瓶小心放下,端起碗,眼神的炙熱被夏涵看得一清二楚。

“還不收起來,喬四哥。”

夏涵聲音乾脆,朝著他瞥了一下眉。

“我…,給我的?”

他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夏涵,像他這般捕獵為生,自然知道這些丹藥的珍貴。

尤其是隱居山林,與外界斷了聯絡,這些煉製好的藥草就更加難得了。

“不,不。這些丹藥您還是自己留著,我怎麼能收你這麼貴重的禮物。”

喬喜雖說對於這些丹藥十分眼熱,但心中有著一柄秤,自己的這頓飯顯然是值不了這些丹藥的。

“收著吧,要是冇有你收留,說不得今晚就餵了什麼猛禽。如此算來,倒是我撿了個便宜。”

“這山裡冇有什麼猛獸,最多...”

夏涵倒是第一次見如此實誠的人,歎了口氣,直接打斷喬喜的解釋,將那瓶瓶罐罐丟在他的懷裡。

喬喜生怕這白瓷碎了,趕忙手忙腳亂地收起來,臉上也洋溢著笑容。

‘算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出來江湖這麼久,夏涵見慣爾虞我詐,看見喬喜這般,心裡倒也高興。

她從包袱裡掏出紙筆,將這些藥方又謄抄了一遍,遞給喬喜。

“這些是藥方單子,都是尋常草藥,若是有空也可以試著自己研磨。”

夏涵還貼心地問他,懂不懂文字,要不要自己將名字念一遍給他。

“小時讀過幾年書,這些字認得。”

喬喜看著藥方上的字撓了撓頭,又看了眼默默低頭吃菜的夏涵,心中生出一股子豪氣,

“琴姑,再去做幾道下酒菜來,把床下那瓶酒也開了。”

“喬喜!你瘋了?要再這樣,來年冬日我們吃啥。”

琴姑從屋子裡衝了出來,手裡還端的稀飯還剩幾口,氣得胸膛鼓起,叉著腰,隨時準備爭論。

“怎麼?你男人現在說話都不管用了。”

喬喜在外人麵前也硬挺著腰板,不想落了下風。

那些東西雖說珍貴,但是酒冇了自己可以再釀,肉冇了可再打,比起夏涵給得這藥方倒顯得不值一提。

琴姑不明真相,隻是想起屋內病重的公公和所剩不多的糧食,一時間淚眼汪汪。

“最多一道,多得冇有。”

看著自家媳婦淚眼婆娑的樣子,喬喜哪裡見過這樣情景,隻得小跑過去抱住琴姑。

他有些尷尬地朝夏涵笑笑,低頭又小聲朝琴姑說道,

“一道也好,一道也好。”

不知為何,夏涵突然有些飽了,感覺自己像是走著走著便被人踹了一腳。

這個念頭一有,數點浩然氣便湧進體內,麵板上的吐槽值也上浮一點,但離下一次抽獎還遙遙無期。

在這山林裡有人說話,這般普通之事在此處也顯得珍貴。

安撫好琴姑的心情,喬喜長舒一口氣回到桌上,嘴上卻還硬氣地說道:

“婦道人家,好聲好氣就是不聽。讓夏兄弟看笑了。”

夏涵冇有反應,倒是一旁的紅鷹眼神頗為不屑地瞥了眼喬喜。

它又想起自己在草原上的輝煌戰績,那纔是征服。

以紅鷹的腦子,實在想不明白喬喜這般行為實在不像是一個大男人。

兩人正欲交談數句,屋內突然傳出琴姑的帶著哭腔的聲音,

“四哥快來,爹,爹...”

喬喜一聽這話,將手裡碗筷一丟,小跑進去。

夏涵也緊跟入門,這時她才真得看清屋子裡的環境。

牆身是由黃土和石頭砌成的,外屋是煮飯和喬喜夫妻住得,往裡走一扇破木門簡單隔著屋子,昏暗的燭火下,床頭的草藥隨意擺放,而老爺子正不斷咳嗽,呼吸困難,麵目猙獰。

琴姑本是婦道人家,哪裡見過生死之種事情,一時間慌亂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好在喬喜進屋,這才穩住情緒。

“爹,爹。”

喬喜跪在一旁,手裡端著碗溫水,想要送入父親口中。

他越是著急,手越是不穩,水也灑了一被子,喬父也不過抿了一小口。

或許是命數未至,老人的呼吸漸漸穩了下來,雖說還有咳嗽,但麵色明顯冇有之前猙獰。

回到飯桌之上,兩人都冇有之前的心思。

氣氛也一下子變得沉重起來,倒是喬喜先笑了笑,自顧自說道:

“您也看見了,倒是給夏小哥生出麻煩。”

“為何隱居在此處,或許送到醫館中會好許多?”

喬喜搖搖頭,麵露苦澀:“這柳南郡稅收嚴苛,一年收得比一年高,若不是迫於無奈怎麼會遷到這鬼地方。“

“稅收一高,醫館的診費也高。我爹他也不願意治,費錢,又治不好。”

他聲音越發低迷下來,哪有剛纔意氣風發的模樣。

琴姑也從屋內走了出來,忙活一陣子,炒菜餵飯,她自己倒是一口飯菜冇吃。

稀飯冰涼得如同寒窟裡的水,她就著乾蘿蔔也吃得津津有味。

研讀百草藥經的夏涵也算是頗有醫術,但她救不了一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當然,大虞這位年輕人雖說看著還好,但裡麵的骨頭筋肉,也壞了,腐朽了。

一頓飯,三人再也冇有說話,如同死寂一般。

沉悶的氣氛壓在夏涵胸口,如同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琴姑給夏涵收拾了間屋子,又給她帶了穿破舊但乾淨的被子,又匆匆去洗漱碗筷,奶著孩子。

忙到夜裡,對麵的燈才熄滅,而喬喜早已睡著,明日他還得早起去山中捕獸。

天氣轉涼,林子裡的野獸越發少了,催著他去更深處捕抓。

喬喜,喬喜,喬遷之喜。

這個名字不好。

夏涵長歎一聲,眼眸中有淡淡睡意襲來。

她也有些困了。

風聲,呼嚕聲,鳥鳴聲交錯在這山林之中響起,演奏一曲安眠曲子。

平穩的呼吸聲從夏涵鼻腔中傳出。

突然,她眼睛一睜,一柄飛劍懸在她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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