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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舍利

夏涵一驚，連連後退數步，盯著那僧人的笑容，隻覺渾身戰栗。

“我們無冤無仇，您是否尋錯了人？”

“錯不了，是這聲音。”

僧人笑聲如刀落在夏涵心頭，不住點頭朝她走來，身後木門緩緩合上。

“或許，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夏涵輕聲說著，右手卻握緊懷裡的小金錘，左手袖套中的短箭隨時準備出手，胸膛中的浩然氣也不斷凝聚。

“能有什麼誤會。”

僧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破舊符籙，指間泛出光亮，便迅速在空氣中燃燒起來。

一道熟悉的怨咒聲傳了出來：‘鳴翠，雖說我難逃一死......’

夏涵聽著這聲音，心中頓時明白，對方是為了許瀾生而來。

隻怪當時年輕，讓許瀾生在臨死前把這道資訊給傳了出去。

“我不懂你的意思？而且我也並不認識什麼鳴翠。”

夏涵裝作不解模樣，又往後退了一步，眼睛死死盯著僧人。

她並不想動手，如果能夠糊弄過去最好。

若是對方執意動手，她如今也進入聚氣期，這些年也攢了點家底，不介意讓這僧人長埋於此。

“雖說你用了那鳴翠女子的樣貌名字，但百密終有一疏，我隱約可以在瀾生傳來符籙中聽見你的聲音。”

“起先我確實認為是那叫鳴翠的女子動的手，但天下會後，我得知她並冇有浩然氣，而聲音也對不上，我這纔開始懷疑，是不是有人動用了她的名號。”

“多方打聽，直到天下會才讓我察覺到你的存在”

夏涵此時也不再多解釋：“許瀾生是你什麼人？”

“我二人多年前一見如故，乃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僧人提起許瀾生，麵色凝重數分，手中卻還不斷撚著佛珠。

“這樣啊。真是兄弟情深，感人肺腑。”

“既然如此，不如我送你去見他吧。”

話音未落，夏涵身形作捕獸之勢，手中短箭已出，凝純的白氣也從拳頭溢位，不過一息，便來到僧人麵前。

雖說僧人黑布掩目，氣息也不過聚氣初期巔峰，但她仍舊不敢鬆懈。

對戰哪有偷襲之說，不過是看誰先占據先手。

獅子博兔亦用全力。

僧人不過袍子一揮，所有飛箭便被掃落在地。

他雙目失明，但耳朵倒是極為靈敏，身子往左邊一躲，夏涵的拳頭便落了空。

“不過剛入聚氣的小姑娘，身上卻有這麼多暗器，就讓貧僧來會會吧”

僧人歎口氣，本就破舊的僧袍直接撕裂開來，露出乾枯如木的身材。

他身影極快，原本佝僂的背也直了起來，右手握拳便落在夏涵的左肩。

夏涵呼吸急促，身體表麵浮現出淡淡金光，一把抓過僧人的手，懷中的小金錘順勢砸在他的臉上。

雖說她極快施展出金光護體，但還是受了一擊。

僧人麵竅流血，一嘴牙也隻剩下幾顆。

“好生古怪的錘子，竟然有如此威力。”

他神色凝重起來，長吐一口氣，皮膚上顯出暗金色，筋肉暗鼓，如同一尊古佛。

“我這金佛身，雖說碎過，但經過我多年溫養，如今也恢複了四成左右。”

僧人語氣頗自豪，畢竟可不是每位佛家子弟都能夠凝成金佛身。

下一刻，他臉色突變，哪怕看不見，但這天地元氣的變化，卻是感知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他語氣震驚，隨後便是無儘的憤怒。

她一個女子怎麼可能也可以修得金身？

夏涵身形變大數倍，筋骨血脈中也流淌著金色光芒，天元漂浮在周身。

兩人雖說都是金佛模樣，但是僧人的金色卻透露著渾濁，在夏涵麵前黯然失色。

“不，一定是假的。”

僧人不再言語，習得金佛身這麼多年，他對自己有著極大信心。

‘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算修鍊金佛身，難道還能夠翻出多大的水花？’

拳頭落下，夏涵並未躲閃，這還是她進入聚氣初期首次戰鬥，她也有些好奇自己這金光護體的上限如今在哪。

她選擇硬抗這一拳。

金粉掉落一地，夏涵身形搖晃，向後退了一步，右腳卻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僧人看似占據上風，但表情卻異常猙獰，恨不得將麵前的夏涵錯骨揚灰以泄心頭之恨。

他這一拳用了將近五成修為，但落在夏涵身上，卻隻是讓其退了一步。

其中最大原因便是他這金佛不如夏涵。

經此交手，僧人也明白，夏涵的金光護體並非佛家的金佛身，但也足夠讓其驚歎。

他有些明白為何為器物師的許瀾生，竟然會死在一個宮女手上。

這個宮女確實渾身充滿古怪，那柄小錘，神似金佛身的護體功法，還有江湖謠傳的文膽氣，隨便一樣都足夠令江湖中人眼饞不已。

最重要還是，夏涵如今還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僧人不再動手，而是退至門口，一身暗金色緩緩褪去。

“不打了？”

夏涵麵露不解，但仍舊警惕看向對方，手中金錘隨時準備出手。

僧人微嘲一笑，看了眼院中的斷裂的樹木，又撿起一尾正撲棱的魚兒，“我佛慈悲，罪過。”

夏涵臉上疑惑更重，出言嘲道，“大師若是慈悲，也不會與許瀾生結識，自然不會動了殺我的念頭。”

“難道這魚兒的命是命，我的命便不是嘛。”

僧人將手中魚兒丟入池塘，鼻腔冷哼：“倒是伶牙俐齒。”

“比不上您，畢竟您全身上下，哪怕連嘴都不硬。”

聽見夏涵的嘲諷，僧人甩去手中的露珠：“你可知道，我與瀾生是因何相識？”

“因何？”

“說起來瀾生能在禦物上能有如此造詣，還得感謝我這個引路人。”

僧人爽然一笑，將手中的佛珠扯斷，珠子將要落在地上，卻像有了生命一般，迅速朝夏涵飛去。

“其實除了僧人這個身份，我也是個不錯的禦物師。”

瞧著不斷圍在周身的珠子，夏涵寒毛立起，這十二顆佛珠給她的危險感，甚至比剛纔硬接僧人那一擊，猶過而不及。

十一顆褐色佛珠中參雜著一顆血色珠子，不斷壓縮著夏涵周身位置。

“不必費勁，死在這血舍利之中，也是一種福分。”

僧人依靠門坐下，拍了拍帽子上的灰塵，戴在頭上。

他自嘲一笑，身為佛教僧人，竟然要靠器物才能誅殺一個宮女。

“老了老了。”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但此女，今日必須隕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