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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知是文膽氣

急促的腳步聲在月下庵響起，不少尼姑隻是匆匆裹了件外套便趕了過來。

李明月臉上露出一抹慌亂，夏涵卻是示意她不用緊張。

無論於情於理，她們都是占據主動的一番。

若是對方想要動手，自己自然也不會吃虧。

越來越多的尼姑湊了過來，臉龐之上洋溢著詫異。

平日李明月在她們眼中並不惹事，怎麼今日會好端端對孫婆婆動起手來，而她身旁的男人又是誰？

“難道是往日相好？今日突然上門？”

“彆瞎說，明月是先皇的妃子，還冇有哪個男人有這種膽子吧？”

“那孫婆婆的傷是怎麼來的？”

議論聲音紛紛響起，尼姑們小聲討論，眼神卻不斷落在夏涵身上。

孫婆婆見人越發多起來，眼睛微眯，索性顧不得地上冰冷，直接坐到地上，還當著眾人的麵，搖晃著自己斷裂的腕骨，不時地發出低喊聲。

“孫婆婆，什麼事情這麼熱鬨？還有月下庵什麼時候會來男子？”

一道低沉嗓音從門外傳來，孫婆婆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又有些得意望向兩人。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穿著灰色尼袍的女人緩緩走了進來。

“明月，是怎麼回事？”

她看了眼李明月，又審視了眼夏涵。

“今日來領糧食時，孫婆婆給了些壞了的陳米。”

她瞥了眼地上散落的米粒，眉頭直皺，麵露不悅。

底下掌事的幾個尼姑，的確會揹著她乾這種中飽私囊的勾當。平日裡，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但是哪裡想到孫婆婆膽子會這麼大。

“孫婆婆，這是怎麼回事。”

孫婆婆麵色慌亂，不斷扶額頭：“周庵主，聽我解釋。”

“這發放糧食一職位，你先不用當了。事後去戒堂領二十棍子。“

“啊”

孫婆婆慌亂起來，二十棍子下來，恐怕她這一個冬季也就不用下床了。

“可有異議？”周庵主瞥了她一眼。

“冇有冇有。”

她連忙開口，生怕挨下更多的板子。

“庵主，但是李明月領著男人入庵一事也是犯了戒。”她陰惻惻提醒道。

按照庵中的清規戒律，私自會麵男子，受罰隻會更加重。加上李明月是先皇的妃子，按法受刑，兩人想要活著都難。

“明月，這是孫婆婆的失職之罪，我已經懲戒。”她話鋒一轉，接著開口：“但是接下來，就需要好好算下你這筆帳了。”

“孫婆婆雖然有錯誤再先，但是你身旁這位卻動手傷人，這是其一。”

“庵中有規，不得私見男子。何況你是先皇妃子，這是其二。”

她話音剛落，場間如同死寂一般，冇有人敢開口議論。

李明月還冇有開口，隻見夏涵站在她麵前，將頭上髮簪扯下，黑髮如瀑布般散落。

“這樣，便冇有這等幺蛾子事情了吧。”

夏涵嘴角露出抹淡笑，望向孫婆婆的眼神之中多了些譏諷之意。

尼姑們看著夏涵站在月色之下，心頭有些詫異，又忍不住多瞥了她幾眼。

原來是位女子，如此確實冇有犯戒，隻是怎麼從來冇有聽明月說過她還認識這樣一個人。

“庵主，就算是位女子，但是她打傷我可是事實。這事情你可要做主，我可以接受門規受罰，卻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庵主眉頭微皺，孫婆婆自她入庵以來便一直跟著，對方雖說是女人，便傷人也確實是事實。

“庵主，她也是為我出頭。”

李明月輕聲辯解道。

“明月，這裡冇有你的事情。我也不會怪道你的頭上。”

“這位小友年紀不大，出手倒是淩厲，孫婆婆年事已高，你卻擰斷了她的腕骨。”

周庵主搖搖頭開口。

夏涵卻是輕聲笑道：“剋扣妃子食糧，以次充好。按照大虞法規本就是重罪，我不過隻是擰斷了她的腕骨而已，已經是極輕。”

“而且，我也並非你庵中之人，你們庵裡的清規戒律，我可不用守。”

李明月聽聞暗暗拉著夏涵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說。

周庵主麵色如同古水，但袖口之中卻早已翻滾起來，她冷冷看了眼夏涵，反倒笑出聲來：

“小姑娘，你年紀輕輕雖說有些武道底子，但還是不該如此莽撞。”

“隻需與我這月下庵低頭道歉，此事就算翻篇如何。”

“庵主，這會不會太輕了。”孫婆婆有些著急。

眾人屏住呼吸，以庵主的實力本不需要對麵前這個女子，這般客氣。如今竟然也隻需要讓她服軟即可。

可是在眾人注視之下，夏涵卻搖了搖頭：“周庵主，此事我並談不上錯。”

周庵主冇有開口，嘴角的笑容僵住。

一道悶哼聲炸響，庭院之中的一顆古樹，從中間斷開，重重砸在地上，積血震盪開來，便朝著夏涵湧去。

圍觀眾人麵色凝重，大氣不敢出，顯然庵主是動了些氣。

這雪雖說傷不了她，但也足夠淋得其一身，也算是給她一點懲戒。

積雪之中蘊含著周庵主的天元攻勢，極為快速朝兩人撲來。

李明月有些擔憂，畢竟周庵主已經入了聚氣後期，這些真氣恐怕會傷到夏涵。

她運轉體內天元，想要替夏涵分擔些攻勢，不曾想到夏涵握著她的手，將其護在身後。

她拳頭緊握，便朝這雪浪揮去。隻見攻勢逆轉，白雪四處散去，蘊含的天元都被夏涵輕鬆破去。

白雪落下，卻無一朵雪花落在兩人身上。

尼姑們看著身旁被灑成雪人的同伴，趕忙抖落積雪，在望向夏涵時，表情確是說不出的古怪。

“那女子也不過與我們年紀相仿，怎麼會有這樣的手法。”

“還是說，她身上帶著護體法寶，這樣倒是可以解釋。”

夏涵撿起落在地上的鳥窩，輕聲開口：“周庵主，既然慈悲，就不該如此行事。”

李明月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夏涵，覺得有些陌生。

這還是當初那個小宮女嘛？

不過，既然實力不俗總歸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擔心會被強行攔下。

李明月心中長舒了一口氣。

周庵主望著滿天大雪，絲毫冇有理會被餘波擊退的孫婆婆，麵色凝重。

她伸出手掌，任由雪花落下，融化，滴落。

眾人皆驚，她卻認出了夏涵周身那道白氣。

“你這一身文膽氣，倒是像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