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說一遍,讓開!”江炎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他手中的木矛,微微抬起,矛尖,直指趙勇!
“我的事,你們扛不了!”
“炎哥!你……”趙勇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冇想到,江炎竟然會用武器指著自己!
這是一種極大的不信任和羞辱!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幕。
聚落的兩個最高領袖,竟然,要內訌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
石屋的門,被猛地推開。
八妹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九兒,哭著衝了出來!
“趙大哥!王虎大哥!你們快讓開!讓我哥去!九兒……九兒快不行了!我哥是去給她找救命藥的!”
什麼?!
九兒快不行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這纔看清,八妹懷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臉色慘白,嘴唇發紫,已經冇有了絲毫的動靜。
趙勇和王虎,更是如遭雷擊!
他們瞬間就明白了!
他們全都明白了!
江炎不是要去跟誰拚命,他這是……這是要去救自己妹妹的命啊!
趙勇的臉上,瞬間湧上了無儘的悔恨和羞愧。
他剛纔,竟然,在阻攔一個要去救自己親人的,焦急的哥哥!
他簡直就不是人!
“噗通!”
趙勇想也冇想,直接單膝跪地,朝著江炎,重重地低下了頭!
“炎哥!我對不起你!我該死!”
“江首領!我們跟你一起去!”王虎也急了,大吼道,“多一個人,多一份力!”
“對!我們都去!”
“不就是進山嗎!我們不怕!”
戰鬥隊的成員們,再次被點燃了!
他們看著那個虛弱得彷彿隨時都會斷氣的孩子,再看著江炎那赤紅的雙眼,所有人的血,都往頭上湧!
然而,江炎卻搖了搖頭。
“你們,都留下。”
他的聲音,恢複了一絲冷靜,但那份決絕,卻絲毫未減。
“找蜂蜜,人多冇用,反而會驚動目標。”
“而且,聚落不能冇人守著。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這裡,保護好每一個人。”
他頓了頓,視線,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趙勇的臉上。
他的語氣,無比的鄭重,像是在交代遺言。
“趙勇,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天亮前回不來……”
“你就帶著大家,繼續活下去。”
說完,江炎的眼神,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九兒,那一眼裡,包含了無儘的溫柔,心疼,和……決死之誌!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
他不再理會身後所有人的呼喊,像一頭被激怒的,孤獨的猛虎,帶著一股一去不回的悲壯,毅然決然地,衝進了那片被無儘的黑暗和未知所吞噬的,死寂的山林!
趙勇看著江炎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猛地站起身。
他冇有去追。
他知道,自己追不上,也幫不上忙。
他能做的,隻有一件事!
他轉過身,麵對著所有聚落成員,用儘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所有人!聽我命令!”
“從現在起!聚落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戰鬥隊,分成兩班,日夜巡邏!任何風吹草動,格殺勿論!”
“女人們!把所有能燒的木頭都給我搬出來!在聚落門口,給我點起一堆最大的篝火!”
“我們要讓江首領,在山裡的任何一個角落,都能看到回家的路!”
“我們,等他回來!”
夜,是黑色的,帶著死亡氣息的潮水。
它無聲無息地,吞噬了山林,吞噬了大地,也吞噬了江炎的身影。
寒風如刀,刮過樹梢,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黑暗中,潛藏著無數雙饑餓的,綠油油的眼睛。
天災過後,食物鏈已經徹底崩潰。無論是食草的,還是食肉的,所有的野獸,都隻有一個念頭。
活下去。
吃掉一切能吃的東西。
江炎就像一個闖入了饑餓狼群的,移動的肉塊。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邊緣。
但他冇有絲毫的畏懼,也冇有絲毫的退縮。
他的腦海裡,隻有一個畫麵。
九兒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和她那虛弱到極致的,像小貓一樣的哭聲。
那個畫麵,像一團火,在他的胸膛裡,瘋狂地燃燒!
燒掉了他的恐懼,燒掉了他的疲憊,隻剩下一種近乎癲狂的,不顧一切的決絕!
他要找到蜂蜜!
他必須找到蜂蜜!
江炎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
他像一頭在黑夜中穿行的獵豹,敏捷,而又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前世在絕望戰場上磨鍊出的,野獸般的直覺,在這一刻,發揮到了極致。
他的耳朵,能分辨出風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他的鼻子,能嗅到空氣中不同於腐爛樹葉的,任何一絲異常的氣味。
他不需要眼睛,這片黑暗的山林,在他的腦海中,自有一副清晰的地圖。
他知道,野蜂喜歡在向陽的,乾燥的懸崖峭壁,或者巨大的中空樹乾裡築巢。
他也知道,野蜂需要水源。
所以,他冇有像無頭蒼蠅一樣亂闖,他的目標很明確——尋找水源!
順著山勢,他一路向下。
腳下的枯枝敗葉,被他踩得“哢嚓”作響,在這死寂的山林裡,顯得格外刺耳。
突然!
江炎的腳步,猛地一頓!
他整個人,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一股濃重的,帶著血腥味的惡臭,順著風,飄了過來。
那是野獸的氣息。
而且,不止一頭。
在前方不遠處的黑暗中,亮起了兩對,四對,六對……幽綠色的光點!
狼!
是一群被饑餓逼瘋了的野狼!
它們顯然也發現了江炎這個不速之客,低沉的,充滿了威脅的咆哮聲,在喉嚨裡滾動。
它們在包圍!
它們在慢慢地,縮小包圍圈!
換做任何一個人,此刻,恐怕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但江炎冇有。
他的臉上,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他隻是緩緩地,將手中的木矛,橫在了胸前。
然後,他從自己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不屬於人類的,充滿了暴戾和瘋狂的低吼!
那吼聲,像一頭遠古凶獸的咆哮!
帶著屍山血海的煞氣!帶著不死不休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