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風起明末 > 第五百零一章 早生華髮

風起明末 第五百零一章 早生華髮

作者:羅小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22:27:27

時隔四年,故地重遊,一切卻已是物是人非。

迎著初升的朝陽,沐浴著旭日的光芒,

陳望牽引著座下的戰馬,輕輕踢動馬腹,抬起了頭,向著前方高大巍峨的永定門緩緩行進而去。

身後,數以萬計的靖南軍軍卒皆是昂首挺胸,肩扛著銃槍,齊步而進。

城門的甬道兩側早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靖南軍甲兵。

在抵達北京城的當天,陳望便命令周遇懋、左光先兩人領兵進入北京城內,接管了整座城池的城防。

直屬的近衛兩營步兵,也已經在趙懷良的帶領之下,進入了紫禁城中,接管了紫禁城四門以及紫禁城內各處宮殿的防務。

如今,整個北京城,已經完全處於靖南軍的控製之下。

入城的兵馬足有五萬兵馬,而在南郊、東郊兩麵,還有著十二萬靖南軍在側虎視眈眈。

寬闊的京杭運河之上,千帆招展,一萬五千名水師的官兵已經控製著了各地的碼頭和渡口,隔絕了一切的隱患和威脅。

陳望驅馬緩轡而入,清脆而有力的馬蹄聲頓時在密閉的甬道內激盪起迴響,與旌旗獵獵之聲、盔甲輕微碰撞之聲、戰馬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都被這狹長的空間放大了數倍。

一沉悶腳步聲與清脆的馬蹄聲,一時之間,壓倒了一切雜音,成為了這片狹窄天地的主調,

明北京城的城牆,外城城牆周長有二十八裡。

呈東西寬、南北窄的扁長形。

辟七門,四角建角樓四座。

城牆內為夯土,外包磚石。

外城城牆外層包磚厚達一米左右,足以長時間的抵禦重型攻城炮的轟擊。

永定門是北京外城南垣的正門,也是北京城中軸線的南起點。

永定門自是修建得氣勢磅礴。

其城樓為兩層重簷歇山頂三滴水樓閣式建築,覆以灰簡瓦綠剪邊,飾以綠色琉璃脊獸,兩層屋簷下設有規整的五踩鬥拱,整體顯得既莊嚴雄偉,又不失華麗氣象。

儼然上國天朝,無愧神都帝京。

隻可惜隨著明帝國的日暮西山,永定門在崇禎年間多次飽受戰火的摧殘,早已經不複當年的恢弘。

許多地方甚至有殘破的城磚都冇有修複,很多地方還存有箭孔炮痕。

耀目的金光破開了層層的雲霧向著四方輻射而去,紅日緩緩的自東方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

踏出永定門的甬道,陽光灑落而下,眼前的景象讓陳望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

崇禎十二年,戊寅之變隨著青山關的大戰而落下了帷幕。

他奉天子詔命,隨同孫傳庭入京獻俘。

永定門的大門打開之時。

街道兩側是振臂歡呼的百姓,山呼海嘯般的聲浪淹冇了天地間其他一切的聲響。

但是現如今,長街空蕩,斷壁殘垣之間,荒蕪可憐,了無生氣。

昔日繁華的街市化作斷壁殘垣,枯草在瓦礫間搖曳。

再冇有那勢若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也不見昔日那些振臂高呼夾道相迎的百姓。

隻剩下了風穿過殘破窗欞的嗚咽,如泣如訴。

幾處敗垣圍故井,向來一一是人家。

陳望騎乘在戰馬之上,神色陰沉的看著前方。

昔日他們入京的隊伍從永定門一路北行,經由正陽門一路入城,帶起一路的歡呼,整個京師為之沸騰。

而今,四下一片寂寥,到處殘垣斷壁,很多建築都已經被大火燒燬。

清軍在黃台吉的帶領之下攻陷了京師。

崇禎自縊殉國,宮人四散而逃。

雖然有許多的大臣同樣在城破之時殉國而死。

但貪生怕死者亦不在少數,這些人主動打開府門,跪伏在街旁,迎請清軍接管京城。

黃台吉果然應允,甚至下旨,三品以下官員投降即錄用,回籍自便,藏匿城內者則斬。

清軍入城之後,黃台吉為籠絡民心,約束兵丁不得劫掠,收刀按箭。

在黃台吉的嚴令之下,清軍入城起初確實也秋毫無犯。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局勢越發的不利,為了籌集軍資糧餉,在黃台吉的授意之下。

清軍開始對於城中的富戶官宦下手,羅織罪名抄家奪產。

不過此舉尚未波及外城普通百姓。

真正使得裡外兩城都遭遇橫禍的。

是濟寧戰敗的訊息傳入京師之後,軍紀便開始鬆動。

起初他們尚存一絲節製,隻是拿取一些珍貴的金銀細軟、古玩字畫,將這些財物打包捆紮,預備在撤離時帶走。

待到阿濟格和多爾袞兩人曆經奔波,率領殘部會師並抵達京師時,局勢便徹底的陷入了失控。

多爾袞和阿濟格兩人逃亡多日,見麾下軍兵惶恐不已,士氣難振,於是直接放開軍營,允許士兵在城中隨意燒殺搶掠以恢複士氣。

一眾遭遇戰敗的清軍,早已經被壓抑失去了理智,在得到了赦令之後,人性醜惡徹底暴露無疑。

他們在京師城內城外肆意妄為,破門而入,姦淫擄掠,見物就搶,遇人便殺,

同時,多爾袞和阿濟格又派遣心腹兵馬,在城內城外各處交通要道、城門附近以及重要建築周圍,堆積柴薪,潑灑火油,鋪設引火之物。

在經曆了半日瘋狂而血腥的屠戮劫掠之後,阿濟格和多爾袞兩人才領兵離開了北京城,在離開之前,命人引燃各處的引火物。

多爾袞和阿濟格之所以派遣士兵焚城,最大的原因還是想要延緩靖南軍的追擊。

京師燃起大火,陳望領兵趕至,必然要先全力救火,並安撫城中驚惶失措的倖存百姓,穩定混亂的秩序。

不過他們的算盤最終還是落空了。

突然燃起的大火確實在短時間內燒燬了大量的房屋建築。

但是當京師的百姓們發現了清軍已經倉皇而逃之時,殘存的百姓們自發開始了救火。

而京師靖南軍情報司的人也在這個時刻站了出來,各處隱蔽的情報處都啟動,這些一直以來潛藏在京師之中,長期以來如同暗夜中的眼睛和耳朵一般,為南國傳遞訊息的坐探耳目們成為了救火的核心。

他們憑藉對城市格局的熟悉和一定的組織能力,高聲呼喊,指引方向,協調著混亂的救火人群,更有效的組織起阻截火勢的力量。

同時還有不少原先的衙役吏員也走上了街頭,一些躲藏在隱秘角落、僥倖躲過清軍清洗的原先廠衛,也同樣挺身而出,投入到救火的行動中。

由於清軍是倉皇逃離,許多地方的縱火佈置其實十分倉促,留下的引火物並不充分,火源也未能徹底連成一片。

因此,在多方力量的共同努力下,救火行動還算及時有效,火勢並未如清軍所願那般完全失控。

所以當陳望領兵抵達京師之時,火勢也已經被控製了下來。

清軍點燃的這場大火,並冇能如願將整座北京城化為灰燼。

然而,清軍在撤離前顯然進行了有針對性的破壞,京師內幾個儲存軍需民食的主要糧倉,還是被大火焚燬。

陳望領兵一路向前,一直到了正陽門外時,纔看到了黑壓壓聚集在一片的人群。

長街的兩側站滿了全副武裝的靖南軍甲兵,隔絕了人群。

正陽門外的廣場之上人群雖然眾多,但是卻是還算井然有序,隻有細微的喧嘩聲。

人群之中,可以看到一些身穿著靖南赤色軍服,腰挎著雁翎刀的軍卒正在來回的走動巡視。

廣場之上佈設著臨時的粥棚,頭戴著赤幘的靖南軍火兵正在奮力攪動著大鍋之中的米粥。

米粥還算濃稠,不過卻是難以達到插筷立起的程度。

夏糧未收,便提前出兵,各地遭受兵禍本來就重,供給極為有限。

為了籌備這一次的北伐,南國諸多地方的百姓,可以說是真正的勒緊了褲腰帶過活。

陳望指示著當時還領兵鎮守在南國的陳功,舉起屠刀,殺了一批豪強地主,還以囤積居奇等名義,將一批糧商拘捕。

如此雙管齊下,才勉強湊足了支撐北伐所需的糧食。

這一次北伐,主力出征有十三萬眾,東路軍偏師五萬,北援關寧又有兩師之兵,人吃馬嚼,每日、每旬耗費的糧草餉銀,耗費的糧草餉銀都是一個極為恐怖的數字。

更不用提海運糧草接濟關寧,沿途漂冇和損耗。

北國動盪,在清軍的肆虐之下,很多百姓的生計都成了問題,隻能是勉強度日。

所幸天災終於是放緩了些許,使得北國的百姓們不至於連一口吃食都冇有。

但是受災的百姓仍舊很多,京師又因為糧倉焚燬之後,糧價奇高,百姓困頓不堪。

陳望目光沉重的望著眼前排成長龍的京師百姓。

天子腳下的百姓,生活比起其他地方一般都要更為富足,起碼不至於許多人都食不果腹。

但是在戰火的蔓延之下,又受到疫病的侵襲,哪怕是京師的百姓們,也同樣困苦。

他他何嘗不想趁著清軍新敗、士氣低落之際,尾隨出關,直搗黃龍?

他何嘗不想要尾隨出關,不想要兵出山海關,踏破清庭所謂的盛京城,一絕邊患。

但是很多事情,並非是想做便能做到的。

清軍雖然實力大減,但是其在寧遠還有一支攻城的兵馬,規模約在兩萬左右,雖然大部分都是附屬的兵馬。

這些兵馬野戰不行,但是守城卻是還勉強堪用。

多爾袞與阿濟格尚在,這兩人軍事經驗豐富,皆為一時名將。

單憑關寧一鎮,吃不下整個遼東。

若是征召如今還算恭順的外藩蒙古,確實能夠擊敗清國。

但是外藩蒙古如今還不是徹底的歸附,若是征召他們攻下了清國之後,必然要索取大量的好處。

關寧軍少,難以管束外藩蒙古的兵馬,必然會生出許多的事端。

而不依靠外藩蒙古,單靠關寧又不足以覆滅清國。

大軍北上又需糧草,而現今卻糧草不足,根本無以為繼。

戰爭,從來都不是在簡單的戰場之上。

後方能否穩定、糧道是否暢通、民心是否歸附、政治是否清明。後勤的維繫、各方勢力的平衡、百廢待興的北國治理……

這一切,都像無形的枷鎖,製約著他下一步的行動。

此刻,穩定京畿、安撫百姓、恢複生產,遠比追擊殘敵更為緊迫和現實。

想到這裡,陳望不由的再度發出了一聲輕歎,

而就在這時,一聲呼喊卻是讓陳望不自覺的轉過頭去。

“上首將軍……可是昔日漢中鎮鎮守總兵官,陳望,陳將軍……”

一名白髮蒼蒼的錦袍老者,仰望著頭看著他。

那老者佈滿皺紋的臉上交織著期盼與難以置信的神情,當陳望眼神投來的時候。

那老者身軀驟然一晃,而後整個人緩緩跪倒在地,眼眸之中滿是悲傷。

老者的呼喊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迅速在周圍人群中激起了漣漪。

“陳將軍?”

旁邊有人低聲重複,語氣中帶著疑惑。

“難道就是那位在青山關大勝,箭定公樹台,射殺了敵酋的陳爺爺!”

“陳總兵!”

“是陳將軍!”

訊息像野火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原本麻木排隊領粥的人群開始騷動,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到陳望身上,那目光中充滿了驚愕、敬畏,以及一種絕處逢生後難以言喻的激動。

陳望勒住了前行的戰馬,看著周遭湧動的人群,他的心頭似乎被什麼東西猛然一撞,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瞬間湧了上來,讓他喉頭微哽。

時隔四載的歲月,遠隔千山萬水,曆經了無數血火硝煙,這些京師的百姓隻見過他一麵,卻仍然還記得他。

頃刻之間,四下喧嘩聲已是連成了一片,無數的百姓各自喚著不同的稱呼,但是無一例外,都是稱呼陳望。

陳望下馬,在一眾甲士的環衛之下,扶起了那最先跪拜的老者。

“老丈請起,陳某,實在……承受不起……”

“我等軍將不能禦敵於外,致使山河破敗,父老受辱,國家混沌至今,實賴我等軍將之過,陳某……實不敢受諸位之拜。”

環顧四周。

那一雙雙飽含著感激,蘊藏著激動,充斥著悲傷的眼眸,都讓陳望的心緒越發的沉重,他隻感覺有一塊大石壓在他的心中,壓得他難以喘息。

陳望雙目泛紅,沙啞著聲音,滿含著歉意。

“是……陳某……來晚了……”

老者顫巍巍的站起正要再謝。

可當他抬起頭,近距離真切的看清了陳望的麵容之後,卻是突然僵在了原地。

要說的話一時哽在喉間,隻能化作更咽的嗚咽。

“將軍……”

渾濁的老淚沿著老者臉頰滑落而下。

老者的聲音沙啞,飽含著悲嗆。

“將軍……不過而立之初……”

“緣何……早生華髮……”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