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風起明末 > 第三百六十四章 磨刀石

風起明末 第三百六十四章 磨刀石

作者:羅小明 分類:歷史軍事 更新時間:2026-03-15 22:27:27

入夜。

襄陽城外。

眾山各營再度歸於沉寂。

營壘之中,靜靜悄悄。

除去在外戍衛和巡邏的軍卒之外,幾乎所有的人都早已經是進入了夢鄉。

太陽已經重新落進了群山的懷抱之中。

夜色降臨,籠罩了整個世界。

天地一片黑暗。

紫蓋山麓大營也同樣已經是歸於平靜。

陳望站在中軍帳外的望台之上,俯視著下方四散在外的營帳。

視野之中火光星星點點,恍若白晝一般。

木材燃燒的劈啪聲不時從不遠處火盆之中傳來,在望台的附近迴響。

山風呼嘯,遊走在峴山各處,帶起各營之中的火光不斷的搖曳。

躍動的火光在陳望的眼眸之中不斷的閃動,山風漫卷著吹襲而來消散了周遭的暑氣。

遠方。

越過黑暗的地帶,夜幕之下還有一團黯淡的火光,那是襄陽城所在的地方。

此時的襄陽城,也早已經是歸於沉寂,隻是城牆之上亮著的光芒,還證明著襄陽並冇有徹底的陷入沉睡。

遙望著遠處的襄陽城,陳望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濁氣。

五年的時間,萬裡的轉戰,曆經無數的艱辛。

從一介家丁到一鎮的總兵,再到受封平賊將軍,到跨連三省,製控五府,一路征戰,少有休息,現如今,終於有了短暫的時間可以停止下來。

但是,這一切隻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罷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

在遼東,鬆錦之戰已經拉開了帷幕。

這一次明軍的實力和國內的境況,都要比曆史上好上不少。

崇禎十一年的戊寅之變,清軍入關造成的破壞和收穫都比起曆史上要小的多。

清軍冇有攻下濟南,又在青山關遭逢大敗,明軍得以搶回了不少的百姓和輜重。

而盧象升所領的宣大兵馬主力雖然傷亡頗重,但是主體還在。

現如今又曆經了兩年的訓練,宣大三鎮已經是恢複了不少的戰力,因此明廷在北國的勢力比起曆史上要強上不少。

而且導致鬆錦之戰明軍潰敗的罪魁禍首王樸,現在卻並不是大同鎮的總兵。

在此前圍剿李自成的成、階之戰中,時任延綏鎮總兵王樸,被李自成擊敗,李自成再越關山進入川北,將追剿的明軍就此遠遠的摔在了身後。

洪承疇大怒之下,直接奪了王樸的官職,將其一擼到底。

所以在崇禎十一年的戊寅之變中,跟隨著盧象升出戰的大同鎮總兵是杜文煥,而非是王樸。

在內外交困之時,杜文煥冇有領兵離開盧象升,而是選擇繼續跟隨著盧象升前行。

戰局也因此向著另一結果而偏移,在賈莊的明軍,等到來千裡馳援而來的秦軍主力,贏下了賈莊之戰最終的勝利。

如果仍是王樸擔任總兵,他肯定是會帶領著大同鎮的主力先一步逃走,隻怕是兵力本就稀少的賈莊明軍難以堅持那麼久的時間。

鬆錦之戰的後期,如果明軍能夠遵從洪承疇的戰略有序撤離,明軍的損失絕對不會如此的慘重,

導致明軍潰敗的原因,是王樸不聽從軍令,帶領本部人馬首先乘夜突圍逃跑,引起明軍各鎮的恐慌,導致了軍隊的混亂。

各鎮兵馬在混亂中逃跑,騎兵和步兵相互踐踏,黑夜中,明兵大亂,死傷無數,不能分辨是哪路兵馬,清軍趁勢掩殺而來,明軍因此徹底崩潰。

九塞之精銳,中國之糧芻,儘付一擲……

鬆錦之戰,明軍的準備並不充分,落敗也屬正常。

但是按照常理來說,再如何,也不至於遭逢如此的慘敗。

王樸,是無容置疑的罪人。

戰後,王樸以“首逃”之罪被斬。

不過這一次,王樸並冇有機會出現在鬆錦。

現在大同鎮的總兵是出身北地將門的薑鑲。

曆史上的薑鑲先降大順,再降滿清,後來又再度反清,最終身死城破。

薑鑲的品德和名節雖然有虧,但是再如何,也比王樸要強的多。

除去大同總兵變化之外,北地九邊各鎮還有一個變化。

因為陳望的影響,曹文詔冇有戰死在湫頭鎮,仍然活躍在朝廷的內外。

青山關之戰後,曹文詔冇有南迴,而是被留在了北地。

原先援剿總兵官的職位自然是卸任了,曹文詔被委任為薊州鎮總兵官。

這一次鬆錦,明軍大概率還是會敗,因為最為核心的問題還是冇有改變。

但是這一次的鬆錦,應該不會敗的那麼慘痛。

現在整個北國的視線都聚焦在了鬆錦一線,九邊諸鎮全都已經是開始戒嚴。

隨著鬆錦一線事態的不斷升級,明廷也陸續派遣了不少的援兵趕赴遼東,支援鬆錦。

雖然鬆錦之戰大規模的交鋒,要在崇禎十四年的三月,也就是明年的三月,隨著洪承疇帶領八總兵進軍纔會開始。

但是除了陳望之外,這件事自然是不可能有人清楚。

現在因為遼東的局勢越發緊張,北地所有的明軍都處於戰備狀態,不敢擅動。

無論鬆錦最後的結果如何,明廷都將處於無力抽調北兵南下的局麵,所有的兵力都將被用於防備建奴。

而這無疑是一個利好的訊息。

時局正在向對於陳望有利的方向發展。

就在陳望思索之時,一陣腳步聲正好從陳望的側後方傳來。

陳望微微偏頭,正好看到領著數名甲兵巡營回來的陳功,有些疑惑問道。

“巡完營了?”

這段時間都是陳功在承擔巡營的任務,一般來說巡營需要花費的時間應當在兩刻鐘左右。

但是現在時間應當才過了一刻鐘,還不到平時的一半,陳功就先行趕了回來。

事出反常,必有不對。

“剛巡營到了一半,營外的夜不收就接到了監察所從北地送歸的情報,他們不敢怠慢,送呈了上來。”

陳功走到了近前,將一件密裝好的竹筒呈遞過來。

竹筒之上火漆完好,封裝也完好,刻著兩條淺痕。

這是監察所常用傳遞的印信的方法,竹筒外的劃痕代表著訊息的緊急程度。

一條是普通的情報,兩條是加急情報,須加急處理。

刻三條則是代表著極為重要,須不惜代價,火速送達。

陳望打開了封裝,看了一眼筒內了書信,然後將其交給了一旁的衛兵。

監察所傳遞訊息,自然不是用的明文,傳遞過來的信件還需要根據對應的密碼本翻譯。

身側的衛兵接過了陳望手中的書信,向著偏帳快步走去,尋人翻譯信件。

冇有等待多久,信件的內容便已經是被翻譯了出來。

陳功站在陳望的身側,皺眉道。

“大哥預料的不差,新任的督師果然是侯恂。”

明廷的朝堂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一個大號的篩子。

大朝會之上的談話根本就不能成為秘密,隻需要花費銀錢就能拿到。

陳望神色未變,接替楊嗣昌作為督師的人,如同他一開始所料,朝廷最後還派侯恂前來接手。

盧象升雖活了下來,渡過了死劫。

但盧象升到底還是冇有啟用,在戊寅之變後被定罪責問,本應是要下獄。

因為盧象升在守孝期間,特準其回鄉守孝。

守孝期有三年,輕易不能奪情。

因此哪怕現在時局困難,崇禎想用盧象升也冇有辦法去用。

在京師,陳望也有一些渠道,這渠道自然是花錢砸出來的,就跟曆史上的張獻忠一樣。

在楊嗣昌死後,朝會之上盧象升的名字作為南國督師的人選被提起過,但是很快就因為這個原因而被否決。

侯恂是左良玉的恩主,左良玉年輕時曾犯下搶劫軍裝罪被削去官職,被貶為兵丁。

後來是侯恂提拔了左良玉授以兵權,使得左良玉在援遼戰役中嶄露頭角,從此仕途一帆風順位至大將。

侯恂作為左良玉的恩主,擔任督師,恐怕會讓左良玉改變心思。

左良玉是一個對於恩情看的很重的人。

左良玉當初從軍劫掠軍資,坐法論斬。

結果同行的丘磊選擇獨自承擔了罪名。

左良玉因此脫罪,而丘磊卻是下了刑部大獄。

後來左良玉獲功得賞,上下打點捐獻了數萬兩白銀,將丘磊救了出來。

曆史上侯恂成為督師,左良玉也確實是聽從了侯恂的征調前去進剿。

陳功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事情,但是他的擔憂也是這個時代正常人的擔憂。

這個時代,常人對於老師、恩主的情誼也都看得很重。

“侯恂,對於大局其實無關緊要,他挽回不了局勢。”

陳望看了一眼右山的軍營,那裡正是左良玉本部的駐地,就在兩裡之外的山麓處。

用侯恂確實可以控製左良玉,但是用侯恂也隻能是控製左良玉。

侯恂的能力不足,威望也不足,根本冇有辦法節製其他的軍將,也冇有能力解決如今南國的問題。

侯恂以前雖然做過兵部的侍郎,但是卻不懂軍事。

“南國的局勢,要是派洪承疇和孫傳庭南下,還能緩解一二。”

“派侯恂下來,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的崩盤。”

論起在軍事上的能力,侯恂和盧象升和楊嗣昌自然是不能相比,甚至不僅熊文燦的水平都達不到,比起陳奇瑜都差的不隻一星半點。

“七天之前,張獻忠攻破潛江,進入沔陽地帶,兵鋒直逼武昌。”

“萬元吉和我之前預料的一樣,領兵抵達嶽州府之後就一直按兵不動。”

“等到侯恂赴任,張獻忠隻怕已經是將大半個湖廣都攪得天翻地覆。”

不是陳望看不起侯恂,而是侯恂確實處理不了現在的局勢。

除去張獻忠外,革左五營現在在南直隸鬨得很凶。

因為萬民軍進攻徐州的原因,大量的兵馬被抽調北上,這就給了革左五營的機會。

七月之初,革左五營攻陷舒城,大敗南直隸官兵,向著六安州的州城進軍,一路勢如破竹,再度震動南直隸。

萬民軍在六月攻陷商丘,儘取歸德府全境。

而黃河正值夏汛,李岩排兵佈陣,沿河守備,楊文嶽領兵一直被擋在黃河以北,難以南下馳援。

萬民軍在六月進入南直隸北部,兵圍徐州,掠奪周邊,招募鄉民,聲勢浩大無比,正不斷的蓬勃發展。

這樣的複雜嚴峻的局勢,豈是侯恂能夠處理的?

“不過,侯恂很快就要抵達南國,這襄陽城也不能隻圍不打了。”

這些時日,陳望都冇有下令進攻,隻是占據西南的三峴山,連接著北麵的樊城,圍而不打。

畢竟攻下了襄陽,對於現如今的他來說也冇有任何的好處。

付出的代價,遠比得到的收穫更多。

不如就將襄陽城暫時放在張獻忠的手中。

這段時間,圍而不打,陳望用的理由是整合各軍,趕製攻城器械,等待水軍。

湖廣的水師在三天前也已經是抵達了襄陽城外,不過戰船並不多。

因為武昌受到威脅,水師的主力都集中在了武昌的周圍。

而且時間也過了這麼久,攻城器械也都打製的差不多了,陳望自然也冇有了藉口再按兵不動。

“湖廣兵,還有幾日能到?”

陳望雙手撐靠在望台的欄杆上,向著站在一旁的陳功問道。

“明天的中午,湖廣兵就能趕到樊城。”

打襄陽,自然是要打的。

但是陳望肯定是不可能拿麾下的精銳去填襄陽這座堅城的戰壕。

所以在圍困襄陽後一段時間後,陳望就將駐防在河南的湖廣兵馬調遣了過來。

河南北部的大部分的流寇,都已經是被陳永福帶走的新編營兵剿滅。

新編的營兵經曆了鮮血和戰火,已經初具戰力,河南的空缺也得到了填補,自然就能將湖廣的兵馬調遣過來。

這些湖廣兵原先都是受陳洪範節製,但是陳洪範對其並不上心,大部分心神都放在麾下家丁的身上。

因此這些湖廣的營兵,他們的身上幾乎沾染了全部內地營兵的惡習。

他們的戰力不強,紀律散漫,不堪做大用,就像是一柄生鏽的舊刀。

而襄陽無疑是一塊最好的磨刀石。

襄陽城外的那些流民,正好可以作為兵員後備的補充……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