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矜貴夫君跪求我原諒 324

這曾是我的家，胡家酒肆

“好。我不太喜歡暗沉的顏色，你就挑些清新的顏色，公子的……要暗一點的顏色……”紀晏書眼睛落在二雅身上。

正愁用什麼理由打發二雅呢，山薇無意中可算幫了她忙了。

“二雅，你也跟著去，山薇一個人忙不過來，且公子平日的衣裳都是你置辦的，公子穿什麼質地的料子舒服、喜歡什麼樣的顏色和紋樣，你最清楚了。”

“二孃子……”二雅猶豫要不要接紀晏書的吩咐，畢竟公子要他寸步不離得看著二孃子。

“冇事的，有阿蕊呢，我不會有危險的。”自從她被南榮清嘉擄走一事後，李持安的眼睛就恨不得紮在她身上，出門三個丫鬟三個護院，就怕她掉溝裡淹死了。

看二雅慢吞，阿蕊當即道：“怎麼，你小子反了天了是吧，娘子的話你也不聽。”

“蕊姐姐，我哪兒敢啊，這不是公子擔心娘子嘛，要我陪在娘子身側，護好娘嘛。”二雅有點怕阿蕊。

阿蕊下了臉色，“我看你小子就是拿著雞毛當令箭，說是聽你家公子的話，實際上就是監督我家娘子有冇有去喝酒聽曲兒。”

阿蕊牙尖嘴利，二雅冇少吃她的虧，跟阿蕊吵架讓二孃子煩心，他可不敢做這事，乖乖領了命令，跟著山薇去了。

山薇她們去了，辛芙蓉纔開口。

“書籍鋪的賬冊，我都統一歸置在一處了，紀娘子可要看看？”

晏兒找到他，應是想到接下來怎麼做了，正好他調查到的情況也需要和晏兒說一說。

“哥，不用避著阿蕊的，阿蕊是家人，我信她。”辛芙蓉謹慎，是怕阿蕊知道他們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對她不利。

辛芙蓉：“也是，阿蕊知道這麼多，早就是自己人了。”

書籍鋪的後室很寬闊，八扇落地屏風隔開，一半是辛芙蓉擺放戲曲用具的，一半是寢居。

紀晏書：“哥，怎麼不找泥瓦師傅給這兒起道牆啊，一半放雜物，一半睡覺，真有你的。”

辛芙蓉：“又不是長時間待杭州，懶得費人工做這些。”

他一個男子漢，冇有那麼講究。

阿蕊在外頭放風。

紀晏書將她的謀劃一五一十告訴辛芙蓉。

當年方得弦罔顧法律，不顧她的辯解，生生讓她屈打成招。

昔日的痛在骨髓，她不可能忘記，棠溪昭的故事告訴她，當法條無法為她沉冤昭雪，壞人得到報應十，隻能自己動手。

她當年扮做丫鬟進方府，拿走舶稅本冊。

那是方得弦和市舶司蒲壽庚互相勾結，把上交朝廷的舶稅錢偷販到海外謀取利益的證據。

海外諸國喜愛大榮朝的文化，錢幣也不例外。販道海外的大榮錢幣，可一錢換十錢，如此暴利，哪個不趨之若鶩。

辛芙蓉眼眸當即一亮，“你要借李持安的手除掉杭州知府方得弦？”

紀晏書輕輕點頭，“我手中有刀，自然要用這把刀。”

辛芙蓉忽皺起眉頭，眸子隱隱有擔憂的神色。

紀晏書看他，“哥，怎麼了？”

辛芙蓉輕聲道：“我是擔心你因此漏了身份有危險。”

紀晏書柔聲道：“哥，不用擔心的，你不是常說我命大嘛，那樣的刑罰我都挺下來了，還有什麼危險是可怕的呢。”

“李持安他們查市舶司漏稅偷稅一事，我誘導他們往稅冊方麵查，我若從李持安那裡得到進展，就回來告訴哥。那舶稅本冊在哥這裡，哥找個合適的時機送給李持安。”

辛芙蓉搖頭，“不妥，要是送給李持安，依據李持安的性子，必定存疑，他生疑，難免查到你。”

紀晏書想著辛芙蓉給她查到的情況，凝神思忖，眼睫開合間，眸子變得冷冽如刀，如咬人的毒蛇。

“那就安排一出《妾室殺夫記》……”

辛芙蓉聞言，冷笑道：“官府調查命案，順理成章查出那本丟失已久舶稅本冊，一箭雙鵰！”

……

出了書籍鋪子，紀晏書冇等山薇兩個，叫了輛搭客的馬車，和阿蕊就走了。

阿蕊坐在紀晏書的對麵，紀晏書變成和她初見那般。

烏瞳明湛，表情卻格外清冷，對誰都不感興趣。

秋風吹動小弦窗的紗布，小娘子轉眸看出去，望著那熟悉的街道，眼睫微微一動，目光似乎有一瞬動容。

阿蕊心中歎了口氣。

小娘子心中有不少重要的人，但最重要的還是她的母親……

紀晏書倚著小弦窗，靜靜往外看。

長武大街的一切恍如隔世，商鋪酒樓林立，販夫走卒來來往往，就連那些嘈雜的吆喝聲都是那麼熟悉。

仇二孃的胭脂小攤還如從前那般熱鬨，馬婆婆還在那兒賣燒餅，神棍的算命攤子依舊冇人。

她在這條長街生活了十六年，和同街的孩子唱著歌謠追追跑跑；同大和叔家的小鼻涕在興隆酒肆旁邊柳樹下捉柳花；與斜對角包子鋪的調皮蛋躲窗後挑促織……

和幾個搗蛋鬼掬了水來，從偷偷從蕉葉灑下來，蕉葉底下玩得忘乎所以的小孩兒以為雨下雨了。

秋天時，偷了把人家的長竹竿，跑到文秀才家的棗園打棗，被文秀才放狗追，而她跑得最快。

和阿惜摘梅子送給柳夫子，柳夫子吃了，直說“梅子留痠軟齒牙”。

……

馬車停下，車伕的聲音從外麵響起，“娘子，興隆酒肆到了。”

阿蕊先下車掀起竹簾，伸手托了一把將紀晏書，將她扶下來馬車，而後付了銀錢。

紀晏書看了眼麵前的興隆酒肆，酒肆外麵很多都翻新了，那棵柳樹被閥了。

可現在，是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走吧。”

紀晏書並不是要去興隆酒肆，她想要去的，是她曾經的家。

紀晏書和阿蕊並頭往前走去。

走到一處時，紀晏書頓住腳步，抬眼瞧過去，一時隻覺得恍如夢中。

阿蕊看向眼前，不由得吃了一驚，“這……”

眼前的一堆燒得焦黑的廢墟，根本看不出曾經是屋宇。

紀晏書淡淡道：“這曾是我的家，胡家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