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忌諱就是父親的忌諱
玉爐冰簟鴛鴦錦,粉融香汗流山枕。簾外轆轤聲,斂眉含笑驚。
男人心滿意足地望著閉眼睡去的妻子,輕聲笑了笑。
“須作一生拚,儘君今日歡。”
忽然,一陣懊悔從心來。
早知恁麼,悔當初不把娘子娶,以致光陰虛過。
他靠近側身睡著的妻子,想從身後抱住她,誰知妻子一把拉過他的手,張口咬了一口。
威脅道:“再亂來,我馬上回孃家。”
“再叫一聲夫君,我不亂來了。”
“夫君,夫君……”
軟糯的聲音,嚶嚶成韻。
聽得他十分滿足!
……
初日從東山爬起來,曦光照亮英國公府的房屋瓦舍。
門外呀呀的忙碌聲吵醒了紀晏書。
她咕噥一聲,翻身抱住薄被子,就算此刻醒了,也不想睜開眼睛,隻想在床上賴床。
“娘子,醒了?”
李持安隔著屏風叫了她,語聲清潤。
紀晏書搖頭,拖長尾音嗯哼一聲,身體又酸又脹,像是乾了一晚上的重活似的。
大哥昨晚恨不得把她剝皮拆骨,搞得她筋疲力儘,休息了一晚上都冇緩和過來。
屋內隻有他們兩個人。
李持安穿好一身扁青色的廣袖衫子,走到床邊,俯身將薄被子給她拉好,移到她耳邊輕聲說,“那便再睡一會兒。”
紀晏書睜開朦朦朧朧的雙眼,聽到這話後,眼皮又闔上了。
“嗯,好的,多謝夫君體恤。”
她才睡醒,聲音軟糯慢吞的。
倏而,猛然睜開雙眼,輕紗紅羅帳映入她驚慌著急的眸子中。
光線從小視窗透進來,屋內很亮堂。
她作為新婦,今日是要早起拜見翁姑,給翁姑敬茶的。
她騰地爬起來跳下床,身後的長髮晃了晃。
“怎麼了?火急火燎的。”李持安伸出雙手扶住冇站穩的紀晏書。
此時紀晏書穿著玫紅色中衣,乾乾淨淨的臉上充滿了急切,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的那兩顆小白點經她這一揉,掉在地上。
案上金鴨爐的沉香已經燃燼,但屋內的空氣中還飄蕩著未散儘的沉香香味。
榻上的雙鯉戲水枕頭上的微微凹痕,還留著昨夜兩人纏綿悱惻的痕跡。
紀晏書惱他道:“天都這麼亮了,你怎麼不叫醒我?”
李持安輕聲道:“娘子辛苦,我想讓娘子多休息。”
“阿蕊,阿蓮,”紀晏書急急一喊,“進來幫我梳洗。”
“來了。”
“吱呀”一聲響,阿蓮阿蕊端著洗漱用具進來。
她們二人臉上都掛著掩飾不住的笑容。
平日裡,小娘子都起得很早,今日現在纔起來,可見昨晚是累極了。
“小娘子,可以洗漱了。”阿蕊把裝了水的銅盆放在架子上後,把刷牙子和擦牙膏遞給她。
“阿蓮,你把昨夜熨好的那套衣服拿出來,等會兒小娘子要穿的。”
“哎!”阿蓮應下後,到側間的籠箱去取衣服。
紀晏書洗漱火急火燎的,恨得馬上洗漱完。
“小娘子莫急,越急越亂。”阿蕊浸濕臉帕,揉了兩下後擰乾,遞給紀晏書。
擦了臉後,紀晏書三兩步到妝台前坐下,抄起木梳就理頭髮。
“幫我梳個簡單的。”
阿蕊拿過紀晏書手上的梳子忙活起來。
李持安接過阿蓮拿過來的裙衫,放在一旁的屏風架上,走到妝台前。
青銅鏡裡映著他,身量高瘦,麵容請雋,那身青衣袍很襯他,更顯得他玉姿雅儀。
李持安看著鏡子中的她,輕聲笑道:“娘子莫急,爹孃估計還冇起呢。”
“你嘴巴閉上,都怨你不叫我。”紀晏書打開首飾盒,挑出等下要佩戴的髮飾。
“娘子對我,還真是無個事,愛嬌嗔哪。”李持安搖頭輕笑,扶衣在一旁坐下,等待娘子梳妝。
穿戴好後,紀晏書二人就出發前往靜好軒。
英國公府占地很大,李家獲封英國公爵位後,先帝特意賜給李家。
房屋院牆高大,頗有庭院深深深幾許那味了。
紀晏書穿過洞門,走過折廊,回頭看見李持安慵懶慢悠地走,一點都不著急。
“你那麼高,腿那麼長,走路怎麼比我還慢呀?”
李持安三兩步大跨步走到她眼前,高束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搖晃幾下。
“娘子,我都說了不用急的,早到靜好軒,還得等。”
紀晏書懶得理剛成了親不管不顧的李持安,走下石階,向靜好軒走去。
她看過英國公府的佈局圖,知道靜好軒在哪個位置。
李持安一個男人,哪裡懂新婦頭日敬茶就遲到的後果。
孟之織是英國公府的當家主母,她要是不喜歡她,她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阿蕊緊跟著,“小娘子,彆著急忙慌,仔細穿戴和妝容亂了。”
紀晏書下了石階後停下腳步。
這路被清洗過了,淌了一地的水。
布鞋踩下去,得要濕透了。
李持安見狀,擼起袖子,近前矮身,伸手要抱她過去時,她提裙一跳,踮著腳過去了。
李持安一時尬住,轉眸時望見兩雙睜得圓圓的大眼睛看著他。
是阿蕊阿蓮!
他抿嘴一笑,裝作活動手肘。
阿蕊阿蓮笑了笑,忙跟上紀晏書。
“二弟妹真是……”崔朝槿望著前麵的紅色人影,“守如處女,動如脫兔!”
她爹和紀司業是同僚,二弟妹有時候會去國子監接紀司業下值,給人是一副溫婉沉靜的大家閨秀模樣。
“二弟原來喜歡這樣的女子。”李持隅頷首道。
靜好軒。
“二公子,二孃子。”琉璃向二人行了禮數。
李持安道:“父親,母親可起來了?”
琉璃搖頭,“二公子來早了,要再等等。”
李持安吩咐,“你去伏侍母親吧。”
“是。”琉璃頷首應下。
“娘子,我說咱倆來早了吧。”李持安道,“父親母親昨夜陪客人到深夜,今早不會那麼早起來的。”
紀晏書有點緊張,“阿翁阿姑他們……”
昨晚光想和大哥顛鸞倒鳳了,竟然忘記了問。
李持安知道她想問什麼,“母親為人爽朗灑脫,待人溫柔隨和,父親有點老古板,但不太多。”
“他們有啥忌諱?”
“母親的忌諱就是父親的忌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