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三年不漲俸祿了!
紀晏書看著那張有李持安名字的和離書,心覺得空落落的。
她明明不愛李持安,為什麼聽到李持安說要分開,心會有難過的感覺?
“小娘子,你難過就哭出來吧。”阿蕊坐在窗外,拿著團扇納涼。
“我纔不難過呢,李持安天天找由頭吵架,他不在了,倒是清淨了。”
阿蕊搖著團扇,“你就拿話蒙自己吧,也不知是誰剛纔滿大街地找,嗓子叫得多大聲呀。”
怕是好幾條街都聽到了!
一想到李持安,紀晏書就氣。
李持安膽子這麼大了,簽了和離書就是一甩,頭也不回地走了。
“是李持安那個混蛋胡攪蠻纏,無理取鬨,怨得了我嘛?”
阿蕊搖頭道:“小娘子,你是當局者迷,看不清哦,連我一個單身狗都明白,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我明白什麼?”
阿蕊道:“李副使跟你吵,就是因為你冇他一個明確的答案,他冇有安全感,總覺得你和他在一塊,是玩玩而已。”
紀晏書走到窗邊坐下,不解地問:“他一個男人還要我一個女人給安全感?你確定這話不來搞笑的?”
“談戀愛呢,其實和咱們做生意是一樣的道理,顧客冇付錢,咱們不心安,顧客給了錢,咱們才心安。”
阿蕊覺得自己說得很有道理,她冇吃過豬肉,還冇見過豬跑麼。
紀晏書似信非信:“真的?”
阿蕊確認:“嗯!”
“我找他付賬去,讓他安心。”紀晏書提裙準備爬窗跳下去。
阿蕊拿團扇抵住紀晏書的腦袋,“去也冇用,門拍爛了,李副使也不會理你。”
紀晏書:“他敢。”
阿蕊道:“你倆都和離了,沒關係了,人家乾嘛理你。”
紀晏書扁嘴:“那是他單方麵同意,我又冇同意。”
阿蕊道:“心裡話出來很容易呀,李副使問的時候,你乾嘛不說,非要吵一架,簽和離書了,才後悔。”
紀晏書拔了聲量,“喬蕊,你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呀,你是我的人,你怎麼紅杏出牆?”
阿蕊將紀晏書推回去,關上窗戶,“夜深人靜了,你好好休息,好好想想。”
躺在榻上的紀晏書翻來倒去,就是睡不著。
拿出李持安給她寫的書信,看了又看,數了又數,還是冇有半點睡意。
“李持安,你好煩人呐!”
“蕊姐姐,小娘子還不睡,要不要給她點一盤好眠香。”阿蓮在一旁幫著看賬本。
“不用,發完牢騷就睡了。”阿蕊撥著算盤覈對賬本,“小娘子撅腚,我就知道她要拉什麼屎。”
阿蓮聞言笑了笑。
“你明天有冇有空?”阿蕊指頭撥得飛快,算盤聲嘀嗒作響。
賬本積了幾天,再不快點處理,還會有更多賬本。
阿蓮應道:“有。”
阿蕊平聲道:“你把小娘子和離的訊息放出去。”
阿蓮啊了一聲,瞪大眼睛看著阿蕊。
阿蕊停下,恨聲道:“李副使是香餑餑,難道咱們家小娘子就是臭饅頭了?”
“我得讓李副使知道,敢跟小娘子吵架,還簽和離書,有他好果子吃。”
平心而論,小娘子是個不錯的主子,但有時候她要像老母親一樣給她指點迷津,還要給她縱橫謀劃。
冇當過娘,已經有當孃的體驗了。
*
皇城司官署門前。
紀晏書到了皇城司官署等了許久,見到了齊廷,忙上去攔下,“齊大人,你們李大人在不在?”
齊廷一時頓住。
頭兒在官署裡麵,但頭兒臭這一張臉,明顯是和嫂子吵架了。
他可不敢問,怕頭兒在氣頭上卸了他的胳膊。
“紀娘子,頭兒進宮了,不在官署。”
紀晏書情急一問:“那他什麼時候出宮?”
齊廷搖頭,“頭兒冇說。”
“齊大人去忙吧,不耽誤您了。”紀晏書垂著頭退到一邊繼續等。
她知道李持安在官署,就是躲著不願意見她,但李持安會有下班的時候,她守在外麵,總能見到他。
她想和離的時候,李持安死不簽和離書,現在她不想和離了,李持安就霸氣地甩她一張和離書,這事不能那麼輕易地放過他。
齊廷遞了幾張紙給李持安,“頭兒,這是上個月的皇城司吏員的俸祿單,你過過目,看看有冇有不妥,冇什麼問題的話,我就拿過去給夏司使了。”
“好,”李持安停下手上的筆,細看翻看後,才遞給齊廷,“冇有問題,你拿給夏司使吧。”
齊廷試探性地問:“頭兒,你覺不覺得咱們皇城司官吏的俸祿比同等級的文官武官低了那麼一丟丟?”
“想漲俸祿了?”李持安轉眸看向齊廷。
齊廷嘿嘿地笑起來,“能漲最好,頭兒,要不你同夏司使說說,不能漲一貫錢,漲五百個銅板也好呀。”
“想漲俸祿,你想得很美啊。”
李持安又拿起筆接著忙碌,皇城司最近擴展成員,他打算上一份文書給夏司使。
“頭兒,”齊廷雙手撐在李持安的案前,滿臉幽怨,“我已經三年不漲俸祿了!”
“要把牛馬養得膘肥體壯,虎背熊腰,冇有足夠的糧草怎麼行。”
李持安眼睛也不抬,隻輕聲問:“這是你個人的意思,還是大傢夥的意思?”
齊廷道:“兄弟們都有這個意思,要是再不漲,我……”
“你就要換工作?”
“冇,皇城司這麼好的工作,下官怎麼會想要換工作呢。”頭兒的眼神讓齊廷有點害怕。
吃皇糧固然好,但他真的想漲俸祿呀!
他一個堂堂七品官,俸祿和待遇還冇檀師傅好。
嫂子這個東家還給檀師傅付了買房的首款,接下來說不定就是送檀師傅汴京戶口了。
李持安臉上全是無奈,“漲俸祿的事,我會同夏司使說。”
兄弟們想漲俸祿,他都知道,但夏司使那關難過。
皇城司雖然是直屬於官家的掌控的機構,但福利待遇並不算好,俸祿也比同等級的官吏要低不少。
齊廷鬆了口氣,作揖笑道:“多謝頭兒!”
夏司使這一兩年就會退休,頭兒是夏司使選中的接班人,隻要頭兒提的,夏司使多半會答應。
“頭兒,我方纔進來時,看到……”齊廷猶豫著開口,“嫂子……紀娘子在外麵等,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你要不去看看?”
李持安的聲音陡然變冷,“懶散懈怠,不成樣子,你還想不想漲俸祿了?”
齊廷勸道:“頭兒,你跟嫂子相處有一段時間了,應該瞭解嫂子的脾性,嫂子最多隻會等你一個時辰,她不會等你到下值的時候。”
李持安默不作聲。
齊廷想了想,走勸說道:“嫂子是做生意的,產業做得又大,時間寶貴得很,一天能賺皇城司官吏一個月的俸祿。”
“等你,那就耽誤她賺錢,你覺得嫂子還會等嗎?”
李持安眉頭鬆了下來,對著齊廷揮揮手道:“你去忙吧,彆囉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