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還有多遠才能到實驗室?好餓,好想吃點甜甜的東西……
就在茜茜因為饑餓而焦灼不已時,一陣急促的腳步帶來一陣淩亂的風,將一縷甜蜜的芬芳送至茜茜鼻尖。
她機警地向下張望,透過通風井的縫隙,看到了疾馳而過的救護推車。
和茜茜擁有相同麵容的金髮的女孩正神誌不清地躺在病床上,渙散的灰藍色瞳孔映出茜茜驚恐的麵龐。
她麵色灰白,嘴脣乾裂,瘦弱的胸膛幾乎不見呼吸起伏,彷彿所有肌肉和內臟都在溶解,隻餘一張薄薄的蟬蛻,呈現出明顯的脫水狀態,唯有連接著輸液管的胳膊還保留著一點血色,金色的珍貴液滴像是生命的倒計時緩慢滴下,而那若有似無的甜香正是出自於此。
“叫回收組快點準備抑製劑!982號已經出現內出血情況,她快要不行了!”
在隨行醫生緊張的呼聲下,茜茜順著推車的前行抬頭,看到走廊儘頭赫然標註著“S”的字母圖案。
她已經到目的地了。
病床邊共有兩名全副武裝的隨行實驗員,一主一輔助分彆負責發號施令聯絡實驗室內部準備手術,另一名則給女孩連接各種維生裝置,試圖穩住她的情況。
視線交錯的一瞬,女孩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猛烈的生命力。
隻見她掙紮著朝茜茜所在的天花板伸出手臂,像砧板上掙紮的魚一樣劇烈地抽搐,以沙啞的喉嚨發出“嘶嘶”的呼喚,蒼白的臉上甚至出現了恍惚的笑容。
有那麼一瞬間,茜茜幾乎以為她要撲進自己懷裡。
但這註定是場短暫的迴光返照,在輸液針從她手背脫落的那瞬,她的生命便走到了儘頭。搖搖晃晃的輸液袋如爛熟的果實撲地從枝頭墜落,女孩瘦弱的手臂也軟綿綿地垂下病床。
顧不上收拾掉落的儀器,實驗員便加快了推行速度,當機立斷命令副手道“快走!馬上進行回收!不然十分鐘內高濃度‘蜂鳴’就會從遺體釋放!”
“我去操作儀器,你等下帶上工具回收抑製劑,順便封鎖消毒這片領域!”
茜茜怔怔地目送離去的病床,從對方嘴唇開合的方式辨彆出女孩的遺言——
“媽媽”。
那種仿造她的人工生命也會有自己的意識麼?
可來不及為突發的死亡悼念,二人組裡副手馬上就會回來進行走廊封鎖,她必須抓住這個進入實驗室的機會。
茜茜迅速撬開通風井蓋,像山間野貓般四肢著地,然後把躺在一邊的輸液袋一把抓進懷裡。
如果說她在夢中撞見的甜美樹液是黏稠到即將凝固的琥珀,它就是稀釋過一遍的檸檬蜂蜜水,廉價的人造香精味以絕對優勢蓋過了蜂蜜的清甜。
但它至少量大管飽,對現在的茜茜有難以忽視的誘惑力,她喉嚨又乾又熱,好像剛在沙漠裡迷路了三天三夜。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
茜茜回憶著女孩枯萎的麵容,兩眼一閉,把淡金色的液體擠入口中。
……
在茜茜爬回通風管道的十分鐘後,緊閉的實驗室大門有了動靜。一位身穿橘黃色隔離服的實驗員,推著清潔推車走了出來。
潔白的一塵不染的走廊上,輸液袋溢位的水漬格外顯眼,瞬間便引走了實驗員的全部注意力。
“天啊!怎麼摔破了?!”
顧不上思考藥劑的減少,他便慌慌張張地按下牆壁上的按鈕,開口道:“我是安迪,申請啟動一級消毒方案!”
聲紋覈對通過,天花板處落下的奶白色消毒氣霧頓時間籠罩了走廊,實驗員安迪從清潔車中抽出一件形似吸塵器的工具,信步向輸液袋走去。
“嘶嘶”的噴氣聲掩蓋了通風井蓋鬆動的動靜,厚厚的隔離服遮去空氣流動的冷意,安迪隻感覺低頭時肩頭一重,接著便不受控製地撲倒在地。
男人茫然地四處張望,看到一隻白皙的腳從背上抬起,接近著,銀白色的手持鏡狠狠拍向他的麵門。
安迪失去了意識。
很好,這樣她就能套上這傢夥的隔離服,然後用他的身份混進實驗室。
安迪推出來的清潔推車忽視掉生化汙染物標簽其實很像是酒店客房服務的工具,半人高的籃子勉強能塞下昏睡的成年男人。
被稱為“抑製劑”的藥劑有效緩解了茜茜的饑餓,她有足夠的力氣抱動80公斤的男人,卸掉他的關節,把他裝進推車。
除此之外,她的“歌唱天賦”也得到了強化。
茜茜模仿安迪之前的舉動,按下牆壁上的按鈕,清清嗓子,再開口時已是低沉的男音:
“我是安迪,申請關閉一級消毒方案。”
天花板上的消毒噴頭應聲縮回,她推著推車,走進第0號實驗室。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