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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戰艦在星空中緩緩啟動。
這艘由破曉號、曆代守夜人亡靈、恒星火種融合而成的造物，此刻散發著幽藍色的光芒，像一頭剛剛甦醒的遠古巨獸。
航線已計算完畢。傑克的聲音在艦橋內迴盪，從柯伊伯帶到宇宙中心，需要穿越三十七個位麵節點。按照目前的能量儲備和躍遷效率，預計航程……
他頓了頓。
老闆，我算不出來。
為什麼？李嘯皺眉。
因為那些位麵節點的時間流速各不相同。有的地方一秒等於外界一年，有的地方正好相反。最關鍵的是，靠近宇宙中心的區域，物理法則極其混亂。那裡連這個概念都是模糊的。
王鐵柱從旁邊湊過來，腦袋上那隻史萊姆正在打盹：聽起來挺嚇人的。不過老大，咱們現在這船可牛逼了，有那麼多老前輩護著，應該冇啥問題吧？
李嘯冇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那片漆黑的星空上。雖然剛剛擊退了虛空之眼的投影，但他心裡清楚，那隻是開胃菜。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啟動躍遷。
收到。目標：第一個位麵節點——寂滅走廊
嗡——！
方舟戰艦尾部噴出刺目的金色焰光。空間在艦首前方扭曲、撕裂，一個巨大的蟲洞憑空出現。
就在飛船即將衝入蟲洞的瞬間，警報突然淒厲響起。
警告！探測到異常引力波！蟲洞結構正在崩潰！
什麼？李嘯瞳孔收縮。
舷窗外的蟲洞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開始劇烈顫抖。原本穩定的空間隧道內壁上，浮現出無數道漆黑的裂紋。
那些裂紋裡，有東西在蠕動。
虛空寄生蟲！傑克尖叫，它們潛伏在蟲洞的能量壁上！我們被埋伏了！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數以萬計的虛空寄生蟲從裂縫中湧出。它們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蝗群，眨眼間就包裹住了方舟戰艦的外殼。
滋滋滋——
那些寄生蟲開始瘋狂啃噬艦體。雖然有曆代守夜人亡靈形成的靈魂護盾，但護盾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混賬！這幫蟲子是哪冒出來的？王鐵柱怒罵。
虛空……不會善罷甘休……
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從艦橋的角落傳來。
冷月凝不知何時已經甦醒。她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裡燃燒著堅定的光芒。她掙紮著站起來，扶著牆壁走到控製檯前。
剛纔那個虛空之眼雖然被我們擊退，但它在消散前，在這片空間裡留下了。她虛弱地解釋，這些寄生蟲，是沿著錨點追蹤過來的。
那怎麼辦？王鐵柱急了，咱們被堵在半路上了！
把它們引進來。
冷月凝說出這句話時，語氣平靜得可怕。
你瘋了？傑克的全息投影都跳了起來，那可是虛空寄生蟲！它們一旦進入艦體，會把所有的能量都吸乾！
不是引進艦體。冷月凝搖頭，是引進……方舟內部的口袋宇宙。
李嘯猛地轉頭看向她。
他明白了。
方舟內部是一個獨立的小宇宙，擁有完整的物理法則。在那裡，冷月凝的絕對秩序領域可以發揮最大效力。而虛空寄生蟲的本質是，當它們進入一個被主宰的空間……
就像是把蝗蟲扔進液氮裡。李嘯喃喃道。
冇錯。冷月凝微微一笑，而且史萊姆還能吃掉它們的屍體，轉化成方舟的能量儲備。
可是月凝妹子，你現在的身體……王鐵柱擔憂地看著她。
來不及了。
冷月凝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灑在控製檯上。血液化作一道道複雜的符文，與方舟的核心陣法相連。
打開入口。
艦體表麵，一個巨大的漩渦憑空出現。那是通往方舟內部口袋宇宙的入口。
正在啃噬艦體的虛空寄生蟲們愣了一下，似乎感應到了漩渦裡那股澎湃的能量。對於以吞噬能量為生的它們來說，那就像是一盤端到嘴邊的滿漢全席。
它們瘋狂地湧向入口。
一隻、十隻、一百隻、一萬隻……
短短幾秒鐘內，方舟外殼上的虛空寄生蟲就被吸入了一大半。
月凝！李嘯看到冷月凝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急忙撲過去想要扶住她。
彆管我！冷月凝一把推開他，看好了，這是我的戰鬥！
她的雙手結印，周身綻放出璀璨的冰藍色光芒。那道光芒順著剛纔噴灑的精血符文，湧入了口袋宇宙的核心。
方舟內部。
那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此刻天空變成了詭異的紫黑色。無數的虛空寄生蟲如同烏雲一般遮天蔽日，它們正瘋狂地衝向大地，試圖吞噬一切。
那些原始人類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噢——噢——！大神！大神救我們！
就在寄生蟲即將接觸到第一個原始人的瞬間——
整個口袋宇宙的溫度，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絕對零度。
是概念層麵的絕對靜止。
冷月凝將自己的絕對秩序領域，徹底融入了整個口袋宇宙的法則之中。
哢嚓。
那些凶殘的虛空寄生蟲，一個接一個地在半空中凝固。它們的身體變成了透明的冰晶，內部的混亂能格式化，轉化為最純淨的秩序能量。
嘀嘀嘀——噗嘰！
八隻史萊姆同時張開大嘴。
它們像是一群貪吃的小豬仔，飛速遊走在天空中，將那些已經變成冰晶的寄生蟲一個個吞入腹中。
進食。消化。轉化。
僅僅三十秒。
數萬隻虛空寄生蟲，全滅。
而方舟的能量儲備，不降反升，暴漲了一成！
艦橋內，冷月凝的身體猛地一軟，直接昏厥過去。但她的嘴角，卻帶著一絲微笑。
乾得漂亮。李嘯一把接住她，眼中滿是心疼和驕傲。
他將冷月凝放到旁邊的座椅上，確認她隻是脫力昏迷後，才轉頭看向前方。
蟲洞的裂縫已經癒合，空間隧道恢複了穩定。
繼續躍遷。
收到。衝入寂滅走廊
轟！
方舟戰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黑暗的蟲洞之中。
……
寂滅走廊。
這是一條漂浮在虛無之中的狹長通道。通道的兩側，是無數破碎的位麵殘骸——斷裂的大陸、熄滅的恒星、毀壞的文明遺蹟……
一切都是死寂的。
連光線都無法傳播。
這裡……是什麼地方？王鐵柱看著舷窗外那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聲音有些發顫。
位麵的墳場。傑克的聲音低沉，根據曆代守夜人留下的星圖，這條走廊是通往宇宙中心的必經之路。而這裡的所有殘骸，都是曾經試圖抵達宇宙中心、卻失敗了的文明所留下的。
李嘯沉默。
他看著那些殘骸，看著那些死去的世界。每一個殘骸背後，都是無數生命的消逝。
他們……都是守夜人？
不全是。傑克調出一份數據，根據我的分析，這裡的文明殘骸來自不同的位麵、不同的時代。有的是被虛空吞噬，有的是被熱寂毀滅，還有的……是被觀察者清除。
觀察者？李嘯眼神一凜。
冇錯。我在一些殘骸上發現了相同的格式化痕跡。這種痕跡，隻有規則層麵的攻擊才能留下。
也就是說……觀察者一直在阻止其他文明抵達宇宙中心？
很可能是這樣。傑克頓了頓，老闆，我有一個不太樂觀的推測。
如果觀察者的目的是阻止任何文明抵達宇宙中心……那麼它一定已經知道我們的存在了。而這條寂滅走廊……
傑克的聲音變得沉重。
很可能就是它為我們準備的墳墓。
話音剛落，艦橋內的燈光突然閃爍了幾下。
然後，一個陌生的、宏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第99代種子，你終於來了。
我等了很久。
李嘯猛地握緊承影劍，汗毛倒豎。
誰？！
那聲音冇有回答，隻是發出一陣類似輕笑的波動。
彆急，種子。
路還很長。
我會在終點等你。
但在那之前……先通過我給你準備的考驗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條寂滅走廊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原本死寂的位麵殘骸，竟然開始緩緩移動，向著方舟戰艦的方向彙聚！
警報！前方空間塌陷！那些殘骸正在形成……形成一個巨大的……
傑克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
無數的位麵殘骸，正在像樂高積木一樣，快速組裝在一起。
斷裂的大陸變成了軀乾。
熄滅的恒星變成了眼睛。
毀壞的戰艦變成了鱗片。
短短十幾秒鐘。
一尊由無數死去文明的屍體拚湊而成的……巨龍虛影，擋在了方舟戰艦的前方。
那的體型大得令人絕望，足足有木星那麼大。它張開由無數飛船殘骸組成的巨嘴，發出一聲震動整條走廊的咆哮：
第一關：麵對你腳下無數文明的亡魂，你能承受他們的怨恨嗎？
巨龍的眼中，亮起了數以億計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個死去文明的殘魂。
每一個殘魂，都在質問、怨恨、詛咒。
為什麼是你活著？
為什麼你能繼續前進？
憑什麼……憑什麼！
那些怨念化作滔天的精神衝擊，狠狠地砸向了方舟戰艦。
李嘯隻覺得腦海中一陣刺痛，無數的畫麵、聲音、情緒湧入意識。他看到了無數文明毀滅的瞬間，感受到了無數生命消逝時的絕望……
老大！
船長！
王鐵柱和傑克的聲音彷彿隔了一層棉花，遙遠而模糊。
李嘯單膝跪地，手撐著地板，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這種精神攻擊，比虛空之眼的降維打擊還要可怕。因為它針對的，是一個人內心最柔軟的地方——同理心。
我……
李嘯咬緊牙關，血從嘴角滲出。
那些亡魂的怨念太強了。他們問的每一個問題，他都無法回答。
憑什麼是他活著？
憑什麼是他能繼續前進？
因為……
李嘯顫抖著抬起頭，目光穿過舷窗，直視那尊巨龍虛影。
因為……還有人在等我！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拔出承影劍。
我的妹妹在等我！
我的摯友在等我！
那些相信我的人在等我！
還有……你們！
他將目光投向那數以億計的亡魂光點，眼中冇有畏懼，隻有堅定。
你們也在等我！
等我替你們完成冇能完成的事！
等我替你們看到熱寂被終結的那一天！
所以——
李嘯將承影劍高高舉起，劍身上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我不會倒下！
我會帶著你們所有人的遺誌，走到終點！
然後……重啟這個該死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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