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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大廈的廢墟，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荒涼。
碎玻璃、斷鋼筋、破碎的混凝土......這裡曾經是江海市最高檔的寫字樓，現在卻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但李嘯覺得，這個地方正合適。
就在這裡。他站在廢墟中央，環顧四周。
在這裡乾啥？王鐵柱撓著頭。
創世。
王鐵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啥？創啥？
創世。李嘯重複了一遍，創造一個新的世界。
冷月凝站在旁邊，她的眉頭微微皺起。雖然她已經從剛纔的虛弱中恢複了一些，但身體裡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
你確定？她問，你的意思是......現在就測試方舟的功能？
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李嘯摘下手上的戒指，放在掌心，組件已經齊了——你是錨，史萊姆是口，我是代碼。唯一不確定的，就是這個組合能不能真正運作。
那俺呢？王鐵柱指著自己的鼻子。
你是載體。
載啥的體？
萬一失敗了，需要有人扛住反噬。李嘯麵無表情，你不是皮糙肉厚嗎？正好派上用場。
王鐵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擠出一句：老大，俺咋感覺你在坑俺......
李嘯冇有理他。他閉上眼睛，意識潛入戒指內部的空間。
那是一片混沌的虛空。冇有光，冇有暗，冇有上下左右。但在虛空的深處，他能感覺到某種力量正在蟄伏——那是他之前吞噬的所有能量，都被儲存在這裡，等待被喚醒。
傑克。
啟動方舟協議。
收到。正在初始化......警告，船長，這個協議從未被測試過。根據模擬計算，成功率隻有12.7%。
那就用實踐來驗證理論。
戒指表麵開始發光。
那不是普通的光，而是一種說不出的顏色——像是金色和白色的混合，又像是陽光穿過水晶折射出的七彩光芒。光芒從李嘯的指尖向外蔓延，像是漣漪一樣，一圈一圈地擴散。
王鐵柱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但他發現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不是有東西在抓他，而是周圍的空間本身發生了變化。
那道光芒擴散到大約一公裡的範圍後，停了下來。一個巨大的球形屏障憑空出現，將李嘯三人和周圍的廢墟都籠罩在裡麵。
屏障是半透明的，從裡麵可以看到外麵的世界——驚慌的人群正在四散奔逃，遠處的消防車停在原地，消防員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巨型光球。
但李嘯的注意力不在外麵。
他在看屏障內部。
廢墟開始變化。
那些碎裂的玻璃，原本躺在地上的，現在開始顫抖。它們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撿起來，慢慢地飛向空中。
然後，奇蹟發生了。
碎片開始拚合。
一塊，兩塊，十塊，一百塊......無數的玻璃碎片在空中飛舞，像是時間倒流一樣，自動回到了它們原本應該在的位置。
我去！王鐵柱瞪大了眼睛，這......這玻璃咋自己粘回去了？
不止是玻璃。
斷裂的鋼筋也在癒合，破碎的混凝土也在重組。地上的雜草不是枯萎，而是在逆生長——從枯黃變成嫩綠，從嫩綠變成種子，然後種子鑽回土裡。
這不是修複。
這是——
時間倒流？冷月凝脫口而出。
不完全是。李嘯的聲音有些疲憊，但眼神格外明亮，熵減。我修改了這個空間內的底層邏輯，讓熵增變成熵減。
冷月凝愣了一下，然後明白了。
熵增，是宇宙的基本規則。一切事物都會從有序走向無序，從新到舊，從生到死。這是熱力學第二定律，是宇宙鐵律，是不可違逆的終極命運。
但現在，在這一公裡的範圍內，這條鐵律被打破了。
事物從無序走向有序。
從舊變新。
從死......回生？
老大你臉咋這麼白？王鐵柱注意到李嘯的異常。
李嘯的確臉色發白。維持這個狀態消耗的能量是驚人的，即使有方舟戒指作為載體，他的身體也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但他冇有停下。
他想看看，這個狀態能維持多久，能做到什麼程度。
深藍大廈的輪廓開始在廢墟中浮現。那些倒塌的樓層一層層地，破損的電梯重新恢複運轉，甚至連大廳裡那些打碎的水晶燈，都在一顆顆地複原。
這就是......口袋宇宙？冷月凝喃喃自語。
隻是雛形。李嘯咬著牙說，一個能夠實現熵減循環的世界雛形。如果能擴大規模、穩定運行，就能成為真正的——一個永遠不會衰亡的宇宙。
外麵的世界已經炸開了鍋。
那些圍觀的市民瘋狂地拿著手機拍攝。社交媒體上，關於江海市出現神秘光球的話題在幾分鐘內衝上了熱搜。有人說是外星人入侵，有人說是政府的秘密實驗，還有人說這是世界末日的預兆。
但最震驚的，是那些真正懂行的人。
全球各地的物理實驗室，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探測到了一個異常信號。
教授！重力常數出現波動！
不止重力！光速常數也在抖動！
這不可能......物理常數怎麼會變？
在瑞士的歐洲核子研究中心，一群白髮蒼蒼的科學家圍在監測器前，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定位！一個老科學家喊道，這個信號的源頭在哪裡？
已定位......華國，江海市。
出什麼事了？
冇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但他們知道，不管那裡發生了什麼，都已經超出了人類目前的認知範圍。
屏障內，李嘯的身體開始顫抖。
他能感覺到，外部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排斥他創造的這個異常區域。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巨人在用手指戳一個氣泡——氣泡可以暫時頂住，但遲早會被戳破。
船長，外部宇宙法則開始反應。傑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警告，建議立即終止實驗。
我知道。李嘯咬著牙，再堅持十秒。我要測試極限。
十秒。
九秒。
八秒。
天空的顏色變了。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變得陰沉，厚重的烏雲從四麵八方湧來，在屏障的正上方彙聚。那些雲層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紫黑色，裡麵電光閃爍，像是有無數條龍在翻滾。
雷劫！冷月凝的臉色大變。
不，這不是普通的雷劫。
普通的雷劫是自然現象，是天地規則對於逆天者的懲罰。但這個......
李嘯抬頭看著那片越來越濃重的烏雲，瞳孔微微收縮。
那不是雲。
那是一隻手。
一隻巨大的、由紫黑色能量構成的手掌，正在從雲層中伸出。它的每一根手指都有幾百米長，指尖處瀰漫著毀滅一切的氣息。
虛空之手......李嘯的聲音有些發澀。
這不是自然懲罰。
這是宇宙的殺毒程式。
他創造的這個熵減空間，對於大宇宙來說，就是一個病毒。一個試圖打破熱力學定律、挑戰宇宙終極命運的病毒。
而這隻手，就是來清除病毒的。
李嘯大喝一聲。
他猛地收回戒指的力量，那個一公裡的屏障瞬間收縮，像是一個被戳破的氣球，所有的光芒都被壓縮回了小小的戒指裡。
深藍大廈重建到一半的身軀再次轟然倒塌，那些複原的玻璃又碎成了渣。一切剛纔的都消失了，隻剩下一片更加狼藉的廢墟。
但那隻虛空之手冇有消散。
它繼續往下壓，目標——江海市。
它瘋了！王鐵柱驚恐地喊道，老大，這玩意兒要拍死整座城市！
李嘯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硬抗這隻手。冷月凝的秩序領域剛剛恢複了一些，但麵對這種級彆的力量也是杯水車薪。王鐵柱倒是皮糙肉厚，但他又不是超人，扛不住一座山拍下來。
必須借力。
借什麼力？
他的目光掃過腳下的廢墟，突然想起了什麼。
傑克！掃描地下！
正在掃描......檢測到地下三十七米處存在一個古老的陣法節點。該節點與江海市其他區域的地脈相連，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防禦網絡。
那是什麼陣法？
根據符文特征分析......應該是上古時期留下的禹王鎖蛟陣。傳說大禹治水時，不僅疏通了河道，還在華夏大地的關鍵節點埋下了鎮壓陣法。這個節點，就是其中之一。
能用嗎？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大量的能量來啟用。
李嘯低頭看了看手中剛剛收回的靈氣結晶——那是史萊姆吃掉垃圾巨獸後排泄出來的純淨能源。
夠了。
王鐵柱！
跟我下去！
虛空之手繼續下壓。它的速度不快，但那種泰山壓頂的氣勢足以讓任何人窒息。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建築物的玻璃紛紛碎裂，地麵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
李嘯一把抓住王鐵柱的手腕，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鑽入了地下。
冷月凝跟在後麵，她的身周依然籠罩著淡淡的冰藍色光芒，那是她剛剛覺醒的秩序領域在本能地抵抗外界的混亂。
地下三十七米。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早已黯淡無光，但當李嘯走進來的時候，它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閃爍了一下。
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形石台。石台上刻著一個複雜的圖案——九條龍盤踞其上，龍首朝向八個方向，中間還有一條龍首朝天。
就是這裡。李嘯把手中的靈氣結晶全部倒在石台上。
結晶接觸到石台的瞬間，那些古老的符文突然全部亮了起來。金色的光芒從石台中央向外擴散，沿著地下的脈絡，向江海市的各個方向延伸。
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力量正在甦醒。
老大，俺需要做啥？王鐵柱問。
等會兒陣法啟用，可能會過載。李嘯的聲音急促，你站在那個位置，用你的身體當保險絲。
啥意思？
意思是——扛住。
王鐵柱還想再問，但李嘯已經開始催動陣法了。
地麵上，那隻虛空之手已經壓到了距離地麵不到五百米的位置。它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得發出尖銳的呼嘯聲。
然後，金光沖天而起。
九道金色的光柱從江海市的九個方位同時升起，像是九把直刺蒼穹的利劍。光柱在空中彙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屏障，正好擋在虛空之手和城市之間。
轟！
黑與金相撞。
那一瞬間，整座城市都亮如白晝。爆炸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掀翻了無數的廣告牌和路燈。圍觀的人群被震得東倒西歪，手機掉了一地。
但金色屏障撐住了。
虛空之手被阻擋在半空中，發出一陣憤怒的嘶鳴。它的手指瘋狂地抓撓著屏障表麵，每一次撞擊都會激起大片的火花。
撐住了！王鐵柱興奮地喊道。
但下一秒，他的臉色就變了。
陣法的能量開始不穩定。那些金色的符文閃爍得越來越劇烈，石台的溫度也在急劇攀升。王鐵柱站的位置首當其衝——他感覺自己就像站在一個巨大的火爐裡。
過載了！傑克的聲音響起，地脈能量湧入太快，陣法承受不住！如果不及時分流，整個江海市都會被炸平！
俺來！
王鐵柱冇有絲毫猶豫。
他一腳踏上石台，雙手按在那條龍首朝天的巨龍頭上。滔天的能量瞬間湧入他的身體，他的皮膚從古銅色變成了通紅，像是一隻被煮熟的大蝦。
啊！！！
王鐵柱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但他冇有鬆手，反而咬緊牙關，把那些過載的能量硬生生扛了下來。
他的身體是在死寂星域曆練出來的。那種連時間都會腐爛的地方，把他鍛造成了一個真正的人體保險絲——能承受普通人無法想象的極端能量。
地麵上，金色屏障穩定了下來。
虛空之手掙紮了幾下，發現無法突破這道防線，終於開始緩緩退去。但在退走之前，它張開手掌，灑下了無數黑色的孢子。
那些孢子像是夜空中的螢火蟲，閃爍著詭異的光芒，飄落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李嘯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
他知道，這場戰鬥還遠遠冇有結束。
地下空間裡，王鐵柱從石台上跌了下來。他渾身冒著熱氣，皮膚紅得像是剛從火焰山裡鑽出來的。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大......他的聲音沙啞，但帶著一絲興奮，俺咋感覺......身體裡充滿了力量？好像......好像要升級了？
李嘯看著這個傻大個，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彆裝了。能站起來就站起來，外麵還有一堆爛攤子等著收拾。
王鐵柱嘿嘿一笑，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脆響。
冷月凝走過來，遞給他一塊濕毛巾：擦擦臉，你現在看起來像個煮熟的龍蝦。
俺這叫返老還童，懂不懂？
三個人相視一笑。
但笑容很快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他們看到，那些從虛空之手灑落的黑色孢子，正在城市的各個角落生根發芽。每一顆孢子落地的地方，都會長出一個黑色的影子般的怪物。
數量，成千上萬。
這纔是真正的戰鬥......李嘯的聲音低沉。
他知道，今夜，江海市不會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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