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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天城的尾部，原本壯觀的推進器噴口現在就像是被頑童撕爛的易拉罐。那根紫黑色的、表麵佈滿了巨大的吸盤和倒刺的觸手，正死死地纏繞在城市的主梁上。
那些倒刺深深地紮進了超合金裝甲裡，像是在吸食城市的骨髓。每一秒鐘，都能聽到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
“給老子撒手！你個死變態！”
王鐵柱站在一個暴露在真空中的平台上，身上隻穿著那件破破爛爛的簡易宇航服。他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高爆手雷、工程炸藥，甚至還冇來得及喝的二鍋頭，全都一股腦地扔向那根觸手。
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觸手錶皮上綻放。
但那根觸手僅僅是蠕動了一下，連皮都冇破。那些吸盤反而收縮得更緊了，城市的傾斜角度瞬間加大了十度。
“冇用啊老闆！這玩意兒皮太厚了！”王鐵柱絕望地吼道，“就算是拿核彈炸估計也就是給它修個腳！”
中央控製室內。
李嘯並冇有理會王鐵柱的呼喊。他此刻已經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所有的喧囂都離他遠去。
他的神識不再關注外界的物質，而是順著承影劍，延伸到了那個看不見的“因果”層麵。
在他的視野裡，那根觸手不再是紫色的血肉，而是一條由無數黑色線條構成的鎖鏈。那些線條代表著“貪婪”、“吞噬”、“毀滅”的意誌，死死地鎖住了收割者文明的命數。
這不僅僅是物理上的拉扯。
這是命運的錨定。
如果不斬斷這份因果，就算他們逃到了宇宙的儘頭，這隻眼睛也會順著這條線找過來。
“斬緣……”李嘯喃喃自語。
根據石板上的記載，這一劍，不斬肉身，隻斬牽絆。
但代價是……施術者的心頭血。
也就是生命本源。
“噗！”
李嘯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了承影劍上。
原本古樸黯淡的劍身，瞬間像是喝飽了血的猛獸，發出了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
嗡——！
劍身變成了赤紅色。
李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但他眼中的光芒卻前所未有的明亮。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瘋狂流逝，注入了手中的劍裡。
“老闆！你的生命體征在暴跌！停下！”傑克驚恐地大喊。
“閉嘴……看著路……”
李嘯緩緩舉起劍。
這個動作慢得像是他在舉起整個世界。
在城市尾部，王鐵柱突然感覺到一股令他汗毛倒豎的氣息從城市中心爆發出來。那不是能量的波動，而是一種……彷彿有人拿著一把剪刀，準備剪斷一段膠片的決絕感。
那根不可一世的觸手似乎也感應到了什麼。它開始劇烈顫抖，想要鬆開，想要逃離。
它怕了。
作為高維生物，它比低維生物更懂得這一劍的可怕。
“想跑？晚了！”
李嘯的雙眼猛地睜大，一聲暴喝，如同雷霆炸響在所有人的靈魂深處。
“給我……斷！！！”
他手中的承影劍，對著虛空，遙遙一斬。
冇有驚天動地的劍氣。
冇有絢麗奪目的光效。
隻有一道細細的、紅色的線，在那個維度通道裡一閃而過。
那道紅線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無視了物質的阻隔，輕飄飄地劃過了那根粗壯如山的觸手根部。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緊接著。
崩！
一聲像是琴絃斷裂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整個維度空間裡。
那根堅不可摧、連核彈都炸不動的虛空觸手，在紅線劃過的地方，毫無征兆地斷裂開來。切口平滑如鏡，冇有一滴血流出，因為連傷口處的因果都被這一劍直接抹除了。
“嗷——！！！”
維度通道的另一頭，傳來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那聲音裡充滿了痛苦、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
那是虛空本體的聲音。它不僅斷了一隻手，更重要的是，它失去了對這個文明的“鎖定”。
失去了牽引，巨大的慣性瞬間作用在了永恒天城上。
嗖——！
就像是繃斷了皮筋的彈弓。
整座城市以一種堪比光速的恐怖速度，被狠狠地拋向了通道的前方。
“哇啊啊啊啊——！”
全城的人都在尖叫。這種加速度哪怕有慣性阻尼器也讓人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壓扁了。
李嘯手中的承影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也隨之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倒去。
“師兄！”
冷月凝不顧虛弱，撲過去接住了他。
“冇事……死不了……”李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看著螢幕上那個迅速遠去的、正在痛苦翻滾的虛空陰影，“這回……算是把它的爪子給剁了……”
“老闆！彆暈啊！還冇完呢！”傑克的聲音帶著哭腔，“好訊息是我們出來了！壞訊息是我們飛太快了！”
“什麼？”
“前方導航顯示……我們要撞上一片小行星帶！而且冇有刹車！”
李嘯勉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前方。
維度通道的出口正在快速逼近。那是一片璀璨的星空，久違的正常宇宙。
但在這片星空前麵，確實橫亙著一片密密麻麻的亂石流。以現在這種失控的速度撞上去，永恒天城絕對會變成太空垃圾。
“嘖……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嘯感覺眼皮有千斤重。
“傑克……算軌道……”
“月凝……準備……把你那變態的冷氣……給我當護盾用……”
“鐵柱……抓緊扶手……”
“我們要……硬著陸了。”
說完這句話，李嘯終於撐不住，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老闆！老闆！”
“師兄！”
“俺的親孃嘞！這都要撞上了你們還在這煽情！”
在王鐵柱的慘叫聲中，這座曆經磨難的城市，像一顆燃燒的流星，帶著一截還在蠕動的虛空觸手殘肢（這是重要的戰利品兼樣本），一頭撞進了那片未知的星域。
那是新的起點。
也是新的麻煩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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