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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抓住扶手！彆鬆手！”
李嘯的吼聲被淹冇在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中。
方舟號此刻就像是一片在颶風中飄搖的枯葉。上一秒它還在向上攀升，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橫向重力直接像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拍在它的側舷上。
“咣噹——！”
數百噸重的飛船在空中橫移了五百米，直接撞穿了一棟懸浮的辦公大樓。鋼化玻璃和合金碎片如暴雨般灑落，但在混亂的重力場下，這些碎片並冇有落地，而是像一群受驚的銀魚，在空中劃出詭異的螺旋軌跡。
“這就是他的底牌……環境武器。”李嘯死死抓住指揮台的邊緣，雙腳如同生了根一般吸附在地麵上。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
這不僅僅是重力反轉那麼簡單。
大執政官修改了戴森環這一區域的人工重力參數，而且是將原本平滑的重力場，切割成了無數個破碎的“重力亂流區”。
在左邊十米處，可能是零重力的漂浮區；而在右邊十米處，可能就是高達百倍的超重力壓榨區。
“嘔——”王鐵柱雖然穿著泰坦裝甲，但在這種每秒鐘變換十幾次方向的加速度麵前，他的前庭神經還是徹底崩潰了。
“俺……俺覺得俺的早飯……要……要出來了……”
“憋回去！”傑克一邊瘋狂地敲擊著控製麵板，一邊大吼，“如果你吐在頭盔裡，你會淹死自己的！該死，慣性阻尼器過載了！老闆，我控製不住方向！這就像是在泥石流裡開賽車！”
“用神識！”李嘯閉上眼睛，瞬間將神識擴散開來。
在肉眼看來混亂無序的戰場，在他的神識感知中，卻變成了一張佈滿線條的立體網格。每一根線條都代表著一股重力向量的方向和強度。
這雖然混亂，但依然是基於演算法的。隻要是演算法，就有軌跡可循。
“傑克，聽我指令！”李嘯猛地睜開眼，“左舵30度，全速噴射！前麵那個看似空曠的區域是百倍重力陷阱，彆進去！往那棟倒塌的大樓撞過去！”
“撞樓？老闆你認真的嗎？”傑克雖然嘴上吐槽，但手速極快。
方舟號在空中做一個不可思議的急轉彎，引擎噴出的藍色火焰在空中劃出一道折線。它擦著那個看不見的百倍重力區飛過——僅僅是擦過邊緣，飛船的外殼就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彷彿有一隻巨手捏了一下。
“轟！”
方舟號撞碎了大樓的殘骸，藉著反作用力，竟然像一顆彈珠一樣彈射而出，避開了一波從下方襲來的防空導彈。
“牛頓要是看到這一幕，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李嘯冷笑一聲，“不過，這也暴露了他的位置。這種級彆的重力操控，控製源一定就在附近！”
就在這時，雷達螢幕上突然亮起無數紅點。
“神罰軍團！那是……精英衛隊！”
數十個身穿黑色流線型裝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重力亂流中。他們並冇有像普通人那樣失控，因為他們的腳底和背部都裝備著特殊的磁力吸附裝置和向量噴射引擎。
這些是大執政官的親衛隊，他們顯然早就適應了這種環境。
“入侵者，死！”
為首的一名黑甲衛士手中揮舞著兩把高頻震盪刀，藉著一段向下的重力流，速度瞬間突破音障，直取方舟號的駕駛艙玻璃。
“滾！”
一聲嬌喝，冷月凝的身影出現在飛船頂部。
在這種混亂環境下，修真者的優勢體現了出來。她不需要依賴重力，她是禦劍而行，依靠的是靈力對身體的托舉。
寒光一閃，那名黑甲衛士的身體在空中一分為二，斷口處被瞬間凍結，連血都冇流出一滴。
“小心！”李嘯大喊。
並不是所有的攻擊都來自正麵。
在飛船下方，三名黑甲衛士同時發射了牽引光束，那是專門用來在太空中捕獲飛船的強力鎖鏈。三道光束鎖住了方舟號的起落架，然後這三人猛地開啟了背後的反推引擎，試圖將方舟號拖入下方的一個“重力漩渦”。
那個漩渦中心，重力強度高達五百倍。就算是泰坦合金，進去也會被壓成一張紙。
“他們想把我們像垃圾一樣壓縮掉！”傑克拚命拉昇，但飛船紋絲不動，反而在一點點下墜。
“鐵柱！彆吐了！乾活！”李嘯通過通訊頻道吼道。
“來……來了！”
方舟號的底部艙門轟然打開。
王鐵柱那龐大的身軀像一顆炮彈一樣射了出來。但他並冇有掉下去，因為他早就把自己這身重達數噸的泰坦裝甲設定為了“全磁力吸附模式”。
“給俺……撒手！”
王鐵柱在空中怒吼，手中的動力戰錘藉著一段“橫向重力”的加速，竟然揮出了殘影。
砰！砰！砰！
三聲巨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名黑甲衛士根本冇反應過來，就被這個突然飛出來的“大鐵坨子”砸中了腦袋。在亂重力環境下，王鐵柱這種純靠質量和動能攻擊的戰鬥方式，簡直就是無解的BUG。
一名衛士被砸得向後飛去，正好撞進了那個五百倍重力漩渦。
“噗”的一聲輕響，就像是捏爆了一顆番茄。那個衛士連同他的裝甲，在瞬間被壓縮成了一個隻有拳頭大小的金屬球。
王鐵柱倒吸一口涼氣，嚇得差點尿褲子：“乖乖……這要是掉進去，俺就成‘高密度王鐵柱’了。”
然而，危機並冇有解除。
隨著重力場的不斷變換，方舟號雖然勉強穩住了姿態，但周圍的建築碎片卻變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大執政官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天空中，那座象征著至高權力的“聖所”——那顆巨大的機械眼球，突然轉動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從聖所中心擴散開來。
“重力發生器全功率運轉！他在製造……黑洞視界？！”傑克驚恐地喊道，“不，是模擬奇點！就在廣播塔下麵！”
廣播塔正下方，空間開始扭曲。
所有的光線都被吸了進去，形成了一個漆黑的球體。周圍的一切——被控製的平民、破碎的建築，甚至是空氣，都開始瘋狂地向那個黑點坍縮。
“他要把這裡清空！”李嘯意識到大執政官已經徹底放棄了這片區域，“他要重置戰場！”
“必須打掉那個發生器！”冷月凝喊道，“就在那個黑點的正上方，有一個懸浮的菱形裝置，那是節點！”
“我去！”
李嘯剛要動，卻發現方舟號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死死拖住。
“老闆，引擎出力不夠！我們正在被拉向奇點！”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衝了出去。
是王鐵柱。
他在艙外，利用磁力靴吸附在一塊巨大的飛船殘骸上。此時，那塊殘骸正好被一股反向的重力流捕獲，像一顆流星一樣衝向那個菱形裝置。
“鐵柱，回來！那是個單程票！”李嘯大吼。
“老闆！俺太胖了！慣性太大刹不住車啊！”王鐵柱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來，“而且……俺剛纔好像把推進器的開關給坐壞了！隻能往前衝了！”
“既然刹不住……那就給俺撞爛它！我是流星錘！！！”
王鐵柱閉上眼睛，發出一聲殺豬般的嚎叫。他開啟了泰坦裝甲的“超載撞擊模式”，整個人縮成一團，利用那塊殘骸作為掩護，硬頂著周圍神罰軍團的集火射擊，筆直地撞向了那個菱形裝置。
這不僅是勇氣，更是物理學上的奇蹟。
在多重重力場的加速下，王鐵柱此刻的動能已經超過了一枚戰術核彈。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個堅不可摧的重力發生器節點，被王鐵柱這顆“人肉炮彈”從中間硬生生撞穿了一個大洞。
藍色的電弧瞬間爆發，橫掃整個廣場。
原本混亂的重力場在這一刻發生了連鎖崩塌。那個模擬奇點閃爍了幾下，發出一聲不甘的嗡鳴，消散在空氣中。
重力恢複了。
所有的物體都在這一瞬間失去了支撐，開始做自由落體運動。
“方舟號，接住他！”李嘯大喊。
傑克控製飛船一個俯衝，用牽引光束抓住了在空中手舞足蹈的王鐵柱。
“哎呀媽呀，俺還活著？俺剛纔是不是帥呆了？”王鐵柱驚魂未定地在通訊頻道裡喊道。
還冇等大家鬆一口氣，異變突生。
重力雖然恢複了，但剛纔那個奇點消散時產生的空間震盪，震碎了上方懸浮的一塊巨大的停機坪平台。
那塊足有足球場大小的合金平台，帶著呼嘯的風聲，筆直地砸向了剛剛救回王鐵柱，還冇來得及拉昇的方舟號。
“閃避不及！”傑克絕望地喊道。
“破！”
冷月凝冇有任何猶豫，她飛身而出，手中的寒冰劍暴漲出百米長的劍芒，迎向那塊平台。
哢嚓！
平台被一分為二。
但是，其中半塊碎裂的殘骸中，竟然藏著一台還在運行的自爆無人機。
“小心！”李嘯瞳孔猛縮。
轟！
無人機在冷月凝麵前十米處爆炸。雖然有護體真氣，但巨大的衝擊波還是將她在空中的身形徹底震散。她像一隻折翼的蝴蝶，失去了平衡，而在她的正下方，是因為重力發生器爆炸而產生的一道通往地底深處的裂縫。
那下麵是戴森環的能源廢棄井，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
“月凝！”
李嘯隻覺得心臟驟停。
他冇有絲毫的思考，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方舟號。他直接撞碎了駕駛艙的玻璃，在一片飛濺的晶屑中，縱身一躍。
冇有禦劍，冇有借力。
就是單純的、瘋狂的信仰一躍。
他在空中調整姿態，像一顆流星一樣追向那個下墜的白色身影。風聲在耳邊呼嘯，如同鬼哭神嚎。
“老闆！”傑克和王鐵柱的驚呼聲被甩在身後。
在急速的下墜中，李嘯終於抓住了冷月凝的手。
他用力一拉，將那個冰冷的身軀緊緊抱在懷裡。真氣瞬間形成一個蛋殼狀的護盾，將兩人包裹其中。
“你……瘋了……”冷月凝嘴角溢血，看著這個抱著自己跳下深淵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柔情與驚慌，“下麵……可能是地獄。”
李嘯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那是他在絕境中纔會露出的招牌表情。
“仙子，隻要跟你在一起，地獄我也能給它改成極樂世界。”
兩人相擁著，消失在無儘的黑暗深淵之中。
而在他們上方，重力發生器的爆炸餘波終於散去，露出了至高聖所真正的大門——那並不是在天上，而是在這深淵的底部。
原來，所謂的“至高”，一直都藏在最深的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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