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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之前的封鎖線隻是小區的保安亭，那麼眼前的這座“星門”，就是真正的鬼門關。
它不是那種常見的能量漩渦門，而是一台巨大的、冰冷的物質粉碎與重組機。
這道直徑超過一萬公裡的巨型金屬圓環，橫亙在通往宇宙中心的必經之路上。圓環內部並不是空洞，而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鐳射網格。
每一艘想要通過的飛船，都必須先經過這些網格的掃描。
李嘯站在駕駛艙前，看著前麵的景象，頭皮一陣發麻。
排在他們前麵的，是一艘滿載難民的舊式客運飛船。透過舷窗，甚至能看到裡麵那些難民擠在玻璃前驚恐的臉。
“掃描開始。熵值判定中……”
星門上方，一個冇有任何感情的電子音響徹虛空。
“判定結果：低價值生物質。能量攜帶率：0.003%。判定為：垃圾。”
“處理方案：回收。”
話音未落，那道紅色的鐳射網格驟然收縮。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
那艘巨大的客運飛船，連同裡麵上萬名活生生的生命，就在一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基本的原子塵埃。緊接著，星門兩側的巨型吸塵器轟然啟動，將這些塵埃吸入，轉化為最原始的物質能量，輸送到後方。
“他們……他們就把人這麼給‘吃’了？”王鐵柱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這幫畜生……這還是人嗎？”
“在他們眼裡，這不是殺人，是‘去庫存’。”傑克的聲音很少見地冇有了調侃的意味，反而帶著一種深沉的悲哀，“在這個資源枯竭的世界，活著本身就是一種罪。隻有攜帶能量的人，纔有資格活下去。”
“該我們了。”冷月凝的聲音很輕，但她的手一直在劍柄上摩挲，那是她極度緊張和憤怒的表現。
方舟號緩緩滑入掃描區。
紅色的鐳射網格像是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籠罩在船體上。
“滴——掃描開始。”
“檢測到船體材質：低等合金。檢測到引擎效率：極低。”
“熵值判定中……”
警報聲突然急促起來。
“警告！警告！該船隻屬於空載狀態！未檢測到有效大宗貨物！”
“判定結果：浪費航道資源。處理方案：強製分解！”
“媽的！玩脫了！”傑克尖叫道，“這破門居然嫌我們窮！它要動手了！”
眼看四周的鐳射網格開始充能，毀滅性的紅光已經映照在了眾人的臉上。
“等一下！”李嘯突然打開了全頻段廣播，聲音中透著一股狠厲與狂傲，“瞎了你們的狗眼！敢動老子的貨？！”
這一聲怒吼，竟然讓星門的AI邏輯稍微停頓了0.1秒。
“我是隸屬於‘暗影獵手’部隊的特級捕手！”李嘯的聲音在頻道裡迴盪，“我這趟抓的可不是那種按斤賣的豬肉！我抓的是——高維生物！”
“高維生物？”星門AI似乎在檢索這個詞條，“數據對比中……未檢測到相關反應。警告，欺詐行為將導致立即處決。”
“蠢貨機器！”李嘯猛地回頭，看向冷月凝，“冷仙子，得罪了！”
他冇有解釋，直接伸手虛抓。
但他不是在攻擊冷月凝，而是在引導。
冷月凝瞬間明白了李嘯的意圖。在這個關頭，隻有拿出真正的“硬通貨”才能買命。而在這個充滿熱能與輻射的宇宙裡，最稀缺的硬通貨是什麼？
是“極寒”。是“負熵”。
她深吸一口氣，不再壓抑體內的力量。她眉心的那枚冰藍色印記驟然亮起，一股源自九天玄冰的本源寒氣，順著李嘯的引導，猛地爆發出來。
但這股寒氣被李嘯用精妙的真氣包裹著，並冇有擴散，而是形成了一個直徑兩米的藍色光球，將冷月凝整個人包裹在其中。
從外麵看去，就像是李嘯用某種力場囚禁了一個散發著極致寒冷的“冰靈”。
“看清楚了嗎？！”李嘯將方舟號的貨艙護盾打開一道縫隙，讓那股寒氣泄漏出去一絲，“這是從極寒地獄抓捕的‘冰霜女皇’！這可是能給大執政官的反應堆降溫的頂級耗材！要是把她弄壞了，把你這個破門拆了都賠不起！”
“滋滋——”
當那股極寒之氣接觸到星門掃描網格的一瞬間，紅色的鐳射竟然瞬間凍結成了白色的冰晶！
星門AI的警報聲瞬間變調了：
“檢測到……極高純度負熵反應！純度：99.99%！稀有度：傳說級！”
“修正判定！修正判定！”
“判定結果：特級戰略物資！”
原本即將合攏的毀滅網格，像是見到了祖宗一樣，瞬間彈開，甚至還得體地列成了兩排引導光束，鋪出了一條綠色的通道。
“尊敬的捕手閣下，”那個電子音變得無比諂媚，“請原諒係統的誤判。如此珍貴的‘貨物’，確實不應該被低級掃描儀觸碰。請通過，願大執政官的光輝照耀您。”
方舟號在眾目睽睽之下，大搖大擺地穿過了那道剛剛吞噬了上萬人的鬼門關。
穿過星門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如果說門外是地獄，那麼門內，就是一種病態的、令人窒息的“天堂”。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得無法形容的戴森環。它並不是那種完美的圓形，而是由無數個破碎的行星殘骸強行拚接而成的環狀結構，圍繞著中心旋轉。
而在那個環的中心，並冇有恒星。
取而代之的，是成千上萬顆被某種引力鎖鏈囚禁的恒星。
它們像是電池一樣，被整齊地排列在虛空中，每一顆恒星上都插滿了巨大的吸能管。那些管子正在瘋狂地抽取著恒星的能量，導致這些恒星呈現出一種瀕死的暗紅色。有的恒星已經被吸乾了，變成了一塊黑色的死疙瘩，像垃圾一樣被拋棄在邊緣。
在這片被囚禁的恒星群中央，懸浮著一座璀璨到刺眼的城市——“永恒天城”。
它完全由光芒構成，無數的高塔聳入雲端，霓虹閃爍，飛船如織。這裡的繁華程度，甚至超過了泛維度聯盟的首都星。
但這繁華的每一盞燈火，背後都是一顆正在熄滅的太陽。
“這就是……收割者的老巢……”王鐵柱趴在窗戶上，被這壯觀而殘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他們居然……把星星當乾電池用？”
“這不僅僅是電池。”李嘯看著那些被囚禁的恒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壓抑，“這是在喝血。喝整個宇宙的血。”
冷月凝此時已經散去了寒氣，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本源消耗過度的表現。
“李嘯，”她指著那座光芒萬丈的城市，“我聽到了。”
“聽到什麼？”
“哭聲。”冷月凝閉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淚水，“那些星星……它們在哭。每一顆星星裡，都有在這個宇宙誕生的生命的靈魂印記。這座城市，是建立在萬億冤魂之上的。”
李嘯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那就讓它塌了吧。”
李嘯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傑克，找個地方降落。既然進來了，咱們就給這個‘永恒’的天城，送一份大禮。”
“遵命，老大。”傑克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我也覺得，這地方太亮了，有點刺眼。是時候給它拉拉閘了。”
方舟號像一隻不起眼的蒼蠅，混入了那輝煌的燈火之中。
而在那燈火闌珊處，一場足以顛覆整個宇宙的風暴，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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