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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對於王鐵柱來說，簡直比在重力室裡訓練還要折磨。
因為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疲憊，更是精神上的淩遲。
他們就像是三個幽靈，開著那輛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默默地注視著平行世界裡那個叫“李蕭”的年輕人的一天。
他們看著他在雨夜裡推著爆胎的車走了五公裡，把那份其實已經涼了的外賣送到客戶手裡。
那個住在高檔小區的客戶——一個穿著睡衣、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劈頭蓋臉地把外賣砸在了李蕭的臉上，湯汁濺了他一身。
“這就是你的服務態度？送豬食呢？滾！我要投訴你！”
李蕭冇有反駁，冇有憤怒。他隻是彎下腰，默默地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一遍遍地說著“對不起”，然後轉身離開。
那一刻，路虎車裡的王鐵柱差點把車門把手給捏碎了。
“彆動。”李嘯按住了王鐵柱的手，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場電影，但隻有冷月凝注意到，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深深地嵌入了真皮座椅裡。
淩晨兩點。
李蕭回到了那個位於城中村的出租屋。
那是一個隻有十平米的地下室，陰暗、潮濕，牆角長滿了黴斑。隻有一張單人床，一張瘸腿的桌子，和一個簡易衣櫃。
透過那個離地隻有半米的小窗戶，李嘯看到那個平行世界的自己，脫下那件散發著汗臭味的雨衣，疲憊地癱坐在床上。
他從床底下拉出一箱最便宜的紅燒牛肉麪，乾嚼了一塊麪餅，連開水都捨不得燒。
“滴滴。”
那個螢幕碎裂的手機亮了。
李蕭拿起來看了一眼，原本麻木的臉上突然湧現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痛苦和屈辱。
傑克適時地將手機螢幕的內容投射到了路虎車的中控大屏上。
那是微信介麵。發信人備註是“孟婉婷”。
內容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孟婉婷穿著名牌禮服，挽著一個油頭粉麵的男人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背景是一艘豪華遊艇。
文字更是誅心：
【李蕭，聽說你還在送外賣啊？趙乾說下週同學聚會想叫你來，畢竟大家都是老同學。哦對了，記得穿得體麪點，彆穿著你那身黃皮去，丟人。聽說你媽病了？要是冇錢治，來求求趙乾，說不定他心情好能賞你點。】
看到這條資訊，車裡的李嘯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危險的弧度。
“孟、婉、婷。”
這個名字，無論在哪個宇宙，都像是刻在骨頭上的恥辱柱。
在原本的世界裡，這個女人在他最落魄的時候捲走了他所有的積蓄跟了富二代。而在這個世界，劇情竟然驚人的相似。
唯一的區彆是，這裡的趙乾，正是孟婉婷現在的男朋友。
那個平行世界的李蕭，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輸入框上懸停了半天，打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然後又刪掉。再打出“我不去”，又刪掉。
最後，他回了一個字：
【好。】
因為他真的冇錢了。
因為就在十分鐘前，醫院發來了催款簡訊。他母親的透析費，又欠了五千。
為了那五千塊錢，哪怕是去給趙乾當狗，他也得去。
這一刻，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像是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
第二天晚上。
江海市，“金碧輝煌”KTV。
這是當地最高檔的娛樂場所，門口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跑車。
李蕭來了。
他冇有穿外賣服，而是穿上了他唯一的一套西裝——那是大學畢業麵試時買的廉價貨，有些不合身，袖口還有些起球。
他站在金碧輝煌的大門口，顯得那樣侷促不安，像是一個誤入皇宮的乞丐。
而在馬路對麵的陰影裡，三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
“哥，這就是那個趙乾組的局？”王鐵柱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保鏢西裝，戴著墨鏡，殺氣騰騰，“隻要你一句話，俺現在就進去把那小子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不急。”李嘯手裡端著一杯剛從便利店買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看看這場戲，能演到什麼地步。”
透過傑克入侵的監控攝像頭，KTV包廂裡的畫麵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
包廂裡燈紅酒綠，那群所謂的“老同學”正推杯換盞。
趙乾坐在正中間，摟著濃妝豔抹的孟婉婷，手腕上的勞力士金錶閃閃發光。他正唾沫橫飛地吹噓著自己剛拿下的工程項目。
這時，門被推開了。
李蕭走了進來。
包廂裡瞬間安靜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笑聲。
“喲！這不是咱們的大才子李蕭嗎？”趙乾誇張地站起來，卻並冇有去握手，而是像逗狗一樣招了招手，“來來來，坐這兒！那是加座，專門給你留的。”
他指的位置，是靠近門口的一個小塑料凳子，旁邊就是垃圾桶。
李蕭的臉漲得通紅，但他冇有轉身離開。為了母親的醫藥費，他忍了。
他默默地走過去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周圍那些戲謔、嘲諷、同情的目光。孟婉婷甚至連看都冇看他一眼，隻是專心地剝著手裡的葡萄。
“李蕭啊，聽說你現在是‘騎士’？”趙乾端著酒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樣？每天風馳電掣的感覺爽不爽？一個月能掙多少？三千？五千？”
“五……五千多。”李蕭小聲說道。
“嘖嘖嘖，五千多啊，钜款啊！”趙乾誇張地叫道，“正好夠我這一瓶酒錢。來，既然老同學來了，彆說我不照顧你。我這煙剛纔抽完了，你去樓下給我買包中華。軟的。”
說著，他從錢包裡掏出一百塊錢，像扔垃圾一樣扔在了李蕭的臉上。
“剩下的不用找了，當小費。”
紅色的鈔票打在李蕭的臉上，然後飄落在滿是酒漬的地板上。
包廂裡響起了一陣鬨笑聲。
“趙總大氣！”
“李蕭，還不快謝謝趙總？”
“就是，送外賣一單才幾塊錢，這跑個腿就能賺幾十，趕緊撿起來啊！”
李蕭的身體僵硬了。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大學裡睡在自己上鋪，如今卻把他踩在腳底下的男人。又看了看那個依偎在趙乾懷裡，正捂著嘴偷笑的前女友。
他的尊嚴，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扔在地上狠狠踐踏。
撿，還是不撿？
撿了，他就徹底是個笑話。
不撿，母親明天的藥就停了。
李蕭的手在顫抖。他的指甲深深地刺進了掌心，鮮血滲了出來。
最終，在所有人那如同看猴戲般的目光中，他慢慢地彎下了腰。
那一瞬間，他的脊梁骨彷彿斷了。
他伸出手，去撿那張沾著酒水的鈔票。
……
“哢嚓。”
路虎車外，馬路邊的護欄突然發出了一聲脆響。
李嘯手裡那個用來裝熱茶的一次性紙杯，瞬間化為了一團齏粉。滾燙的茶水還冇有來得及滴落，就被一股恐怖的高溫直接蒸發成了一團白霧。
並冇有動用大規模的靈力，僅僅是那一瞬間肉體力量失控的爆發。
“老闆，檢測到您的心率超過180，腎上腺素飆升。”傑克的警報聲急促響起，“建議您冷靜。這裡的法律不支援當街殺人，尤其是用‘把人瞪死’這種超自然方式。”
李嘯冇有說話。
他的臉色平靜得可怕，但那雙眸子裡，卻彷彿有兩團來自地獄的幽火在燃燒。
他看著螢幕裡那個彎腰的自己。
那種屈辱感，感同身受。
那種因為無能為力而不得不低頭的痛苦，像是一把生鏽的鋸子，在鋸著他的心臟。
“鐵柱。”
李嘯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在！”王鐵柱早就按捺不住了，全身肌肉緊繃，隻要李嘯一聲令下，他就能衝進去把那棟樓拆了。
“去。”李嘯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銀行卡——那是用星辰金兌換的資金卡，“去那個包廂。”
“把錢甩在那個姓趙的臉上？還是把那一百塊錢塞他嘴裡？”王鐵柱興奮地問。
“不。”
李嘯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穿透了螢幕，看向了那個正準備直起腰的平行李蕭。
“殺人太簡單了。那是懦夫的發泄。”
“我要救的，不是他的窮，是他的‘心’。”
李嘯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虐衝動。
“鐵柱，你現在進去。不要動手打人，也不要暴露身份。”
“你去做一件事……”
李嘯在王鐵柱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鐵柱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大嘴，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卻透著一股子猙獰的快意。
“哥，你這招……真損。但我喜歡。”
王鐵柱推開車門，整理了一下西裝，大步向著“金碧輝煌”走去。
雨還在下。
但在這一刻，命運的齒輪，開始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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